第四百三十五章 弄巧成拙1
幾乎把蘇雅然整個人的重量都攙扶住了。
蘇雅然此刻也真的有點站不穩了,也就乾脆放鬆讓他們扶著,耳朵卻還努力的豎起著,想要再聽聽外面偶爾傳來的一言半語。
還別說,雖然內力用不得,不過女帝和他的密探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太小。
凝神聽,也多少能聽到一星半點的。
只是這些聽到的內容,拼湊在一起的意思,卻不是蘇雅然喜歡聽到的東西。
什麼諸如:
“……修羅娘子……和……龍山莊……複合……”
“牽著手……恩愛江湖……”
“……一起北上邊境……大魏大楚交戰……鐵血侯重傷……神醫門的人也在一起……”
“……陛下放心……柳靚雪應該不會來……”
這些一鱗半爪的話,蘇雅然其實聽得並不完整,畢竟隔著這麼幾層紗帳,加上他們也不是揚高著聲音說話。
可他本身就是個聰明絕頂的人,被困在這裡是沒有辦法,卻不妨礙他一旦得到一點有用的訊息的話,腦袋裡自然而然就會開始的高速邏輯排列理解。
而這些斷斷續續聽到話語,也證實了那密探果然是從大魏回來的。
也的確帶回了關於柳兒她們的訊息。
原來柳兒根本沒有往凰女國這邊來嗎?
顯然她和白羽之間在他不見的日子裡,培養出了真正的愛情了,竟然重新在人前攜手江湖了。
是啊,她本就是個愛憎分明,敢愛敢恨的人啊!
這樣的事情也的確是柳兒會做的事情!
還記得當日在柳居的時候,白羽為她受傷,她就已經衣不解帶的照顧了他一個多月,日日與他同吃同睡,甚至都冷落了自己。
如今想來——他們的感情更加篤厚了,實在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只是,柳兒,那他呢?
難道她真的忘記了自己嗎?忘記了她每每傾心寵愛,呵護不已的小兔子?
蘇雅然不敢相信,也不能說服自己相信他被柳兒徹底遺忘了。
可要是沒被遺忘,她為什麼都這麼久了,還不來找他?
當初不是都約定好的嗎,要是大家走散了,失落了,就都一起到凰女國來集中?
難道連這一切她都忘記了嗎?
不!蘇雅然不相信!
柳兒不會對他那麼絕情的!
雖然沒有明著說過,但是蘇雅然確信,在柳兒的心裡,最愛的人就是他的。
她對白羽尚且都能原諒重新深愛,何況是為了她不惜逆天孕子的自己?
可是,柳兒,既然這樣,為什麼你還會帶著白羽帶著其他的人,去了方恨天那裡,也不來找我呢?
難道就因為方恨天受傷了,你擔心,可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經受了什麼?
蘇雅然悄悄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指甲都深深地掐進了柔嫩的掌心,疼的鑽心。
兩個侍官看他情況實在是不好,也害怕了,畢竟隔著三層羅帳外面可就是女帝陛下。
萬一讓陛下看到鳳子這個樣子,他們肯定會倒大黴的。
目光對視了一下,立即顧不得其他了,搬扶起他的身子,就快速地往龍床邊去。
而身後,那一層層羅帳也趕緊都適時的放下了。
此時,蘇雅然這些日子以來恢復的不多的精氣神,也徹底耗空了,這會兒人都又有陷入暈厥的跡象了。
“殿下,鳳子殿下,您怎麼樣了?您不要嚇奴才們,殿下,要不這就召醫官吧!”
兩個侍官的後背衣服都溼透了,本來不過是想要讓鳳子殿下恢復的好些,才同意他下床走動一下的。
哪曾想也沒走多遠的路,竟然會嚴重到這樣的地步。
那本來就蒼白顯得不那麼健康的臉色,竟然比前些日子還要慘白了,這下可大大的不妙了。
怎麼辦?
蘇雅然勉力睜了睜眼睛,知道這番情況,估計少不得要連累這兩個伺候他的人了。
但是他現在卻一點為他們說話保命的力氣也沒了,只得目光微微愧疚地看了他們一人一眼後,就徹底暈了過去。
這下,侍官們也覺得心猛地冰凍到了底。
震駭的嚇愣了整整好幾息,才再也忍不住的大叫,“快來人,來人,鳳子殿下暈過去了!”
幾乎立即,女帝陰沉著漆黑的臉,就已經出現在了龍床前。
一把踹向那兩個侍官,就撲到了床前。
趕緊撈起蘇雅然一隻手,就往他體內輸起了救命的內力,然後在看到他掌心都是指甲掐出的血印後,帶著瘋狂因子的眼眸裡,又是極度的憤怒,又是極度的心疼。
這是他預先就特意安排出的一場戲。
為的就是做給他看的。
想要起到的目的就是分化和離間他對那個柳靚雪的感情和信任。
現在看到他這樣分明是入了局,聽到了隻字片語,所以有些承受不住的情形,他的心裡應該是高興和如意才是。
但是,看到蘇雅然,竟然心底還是那麼在意,比他料想的更加在意那個柳靚雪的情景,他又怎麼能得意和高興得起來?
“雅兒——雅兒——醫官呢?死哪裡去了?快給朕都滾過來!”
女帝的怒吼,改變不了蘇雅然重新變得惡劣了的身體情況。
半個時辰後,在聽到醫官們的診斷後,女帝憤怒間,一腳踹翻了跪在最前面的一個醫官。
使得那醫官當場胸骨盡碎,連多餘的話都沒說出一句,就死了。
駭得所有的醫官們都面無血色。
“給朕治!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雅兒給朕重新救星,否則的話,你們都給朕死!”
“是,陛下!”
女帝那瘋狂的都隱隱泛著血色的雙眼,讓所有的醫官們都知道,她是真的動了殺機。
不由都絕望和恐懼到了極點。
想不通明明已經在往好的方面發展的鳳子殿下,怎麼就突然急轉而下了?
還又一次傷了心脈和肺經,這不是天要亡他們嗎?
這麼難弄的病人,她們跟著掉腦袋都來不及啊!
女帝心中其實也懊惱的很,覺得他還是有點太急了。
以為蘇雅然的性情一直很堅韌,應當沒那麼容易就一蹶不振。
卻忘記了考慮他的體質實在是太差了,固然他的心理能夠承受得住柳靚雪背叛帶來的痛,卻也絕非一聽到的當口就能承受得下來的。
必然是要給他一個心理緩衝期的。
這還是要建立在他的身體恢復的足夠好的前提下。
可此刻的蘇雅然一來身體中饋,幾乎完全被孕子和早產掏空了。
二來這些日子精神一直緊繃,營養和藥補的吸收效果又奇差無比,能坐起稍稍走動,一多半都是強撐出來的。
這樣的身體,說句難聽話,你就是精心照顧到了極點,也未必活得長,更何況還在這個節骨眼上刺激他的情緒?
就算有孩子作為吊命的‘藥’,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能贏得。
起碼像現在這樣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根本都聽不見女帝的任何威脅和咆哮,縱然是在他面前親手掐死那個孩子,蘇雅然也是不知道的,怎麼能聽話的醒得過來呢?
“來人!把他們拖出去給朕砍了!還有她們,全部都砍了!”
女帝的暴怒,全部的遷怒到了這宮裡的每一個宮人和侍官們。
於是,不到小半個時辰,女帝寢宮外的青石臺階前,就已經落了一地的人頭。
至於那個本來就是安排來演戲的死士,更是在第一時間就服毒自殺了。
虧得他死的快,不然的話,就衝著他是那個實施這分化離間計劃的人之一,女帝也能把他凌遲,以解胸口不能發洩出來的懊惱和悔恨。
只是所有的這些,人頭和鮮血,還是不能掩蓋,這分化離間是用了,可產生的結果卻有點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