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警兆
我欣慰地笑了。
知他們故意嘴上打打嘴仗，事實上是不會再內鬥的。
一來洛不是那樣的人，而蕭衍在和白羽爭風吃醋的過程中，也早就吃夠了教訓，如何還會再重蹈覆轍？
更加上這些日子，我們大家一路互相照顧，彼此扶持，早就建立了真正的革命友誼和親人家人般的關係。
如今，又要分開兩路，為了沖淡這樣的離愁和對彼此的牽掛，才故意如此吵鬧拌嘴一樣的。
於是，我一人一手的握住他們兩人的手，沒有拆穿他們的溫情眷顧。
只是柔聲道，“馬車不給你們了，白羽的手骨還沒有徹底長好，不能奔波勞累！”
“若是方恨天那邊無事，呃，或者不管那邊有事無事，只要你們覺得不能介入，無力去處理了，就都給我放棄，迴轉來凰女國！”
“我和白羽會在那裡等你們，記住了嗎？”
蕭衍和洛一臣都聽懂了我的言下之意，兩人都慎重地衝我點頭。
“放心吧，雪兒，我們也都不是孩子了，能照顧好自己！【臣兒】那裡，我會照應的，你不用憂心！”
他知道我最害怕的是【洛】路上萬一又轉變了人格的話，會出意外，所以不等我關照，就已經率先說了出來。
我知他們個個都是細心縝密的人，其實我能想到的，他們也都想得到，便也終不再說什麼了。
“行了，女人，別囉嗦了，你說的不嫌煩，本少爺聽得都嫌牙酸了，放心吧，這一路上，我不會讓那個小白痴出來的！”
是夜，在黯淡的星光映照下，我們四人在一起相守的過了最後一個夜，天亮後，各自分道揚鑣了！
帶著牽掛和惆悵，不捨和擔憂，我和白羽繼續上路了。
趕路的日子，幾乎可以用乏善可陳來形容，除了風霜塵土，滿目荒涼之外，就是寂靜和沉默。
雖然一路上白羽一直試圖在讓我開心起來，只是這麼多關心在意的人，都分散在了這個世界的不知道哪塊土地上，如何能放得下這滿目的心事？
再一個令我恐懼和開心不起來的事情就是，隨著越來越離凰女國的方向近了，我胸前的小銅棺裡的歸傲天，卻越加的虛弱了起來。
之前日子裡好不容易垂掛在我胸前，靠我的血氣養回了一點點陰靈氣的他，這些日子，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陰靈力非但沒能繼續增多，反而在逐漸逸散起來。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我已經好多天沒有聽到歸傲天說話了。
便是連最基本的精神力交流都不能做到。
不管我怎麼在腦海裡呼喚他，他也沒什麼反應。
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憂心，不等我和白羽踏上凰女國的土地，鬼子就**靈潰散，永不復再了！
心頭的警兆也開始不斷地突現。
老是跳動的狂躁而不安！
我知道它是在告訴我，若是不想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就千萬不要再往前了。
可，我的小兔子，還有冷香閣那麼多的人，以及和蕭衍她們約定的團聚的地方，都在凰女國，不往前怎麼行？
白羽不知道我的心裡在憂思些什麼，只以為我每往前走一步，都在牽掛著身後其他不在身邊的人。
輕柔地握住我的手，“別怕，若是實在擔心，要不我們也轉道去西陲，應該還來得及！”
“不，不用了，我不是不放心蕭衍他們。”
“那你是——”
緩緩地從胸口內襟里拉出那個垂掛著的小銅棺，我在擔心它！
白羽神色錯愕地看向了我掌心不斷在摩挲的小銅棺，他多少是知道我身邊有個他們看不見的鬼子存在的，只是他們從來不曾見過歸傲天的模樣，因此真正是否相信，我也弄不清楚。
不過沈墨均肯定是相信的，還有就是小兔子也確信歸傲天的存在是真正有的。
畢竟為此，他還生過我的氣。
而白羽——
我看到他的表情，才有些確信了他原來才一直是半信半疑的。
“傲天他快不行了！”
我有些難受，心口真的悶的哭也哭不出來，壓又壓制不下去那股子難過。
“他，他——他怎麼了？”
白羽雖然不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子虛烏有的鬼魂陰靈之類的。
但是我憂傷痛苦的表情，卻還是深深地感染到了他的情緒。
“傲天他在不停地虛弱下去，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每往前多走一步，就感覺到他的生命正在一點點的消逝，正在永遠的離開我！”
“那，那，那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我不能不往前走，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小兔子已經被人帶去了凰女國了，我不能不去！”
“可我同樣矛盾，我要是再往前，傲天就要不行了！”
“我甚至沒有辦法做選擇！”
“我真恨！為什麼上天讓我來了這裡，讓我遇見了你們，卻又不肯讓我給你們大家，給我自己幸福！為什麼總要讓我不斷的體驗失去！我恨！我好恨！”
我蹲下了身子，無助地重重地用拳頭捶著地面。
“雪兒，你別這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白羽心疼的從身後緊緊地抱住我，握住我的手，不讓我繼續自虐地摧殘我自己的手。
“白羽，會好起來嗎？我怎麼覺得不管我多努力，好像情況都在朝著我不可預知的方向偏離著？”
“當然會好起來，你看，本來我們四散到了各處，但是現在不是慢慢地還是都匯合到了一起？如今蕭衍和洛一臣他們雖然不在你身邊，不過你不是都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嗎？”
“還有方恨天，如是沒有你，他也許真的會遇見危險，重傷缺乏大夫救治，但是你讓洛一臣去了，有神醫門的少主在，我還沒見過什麼樣的傷，啥樣的毒難倒過他，這樣算來，你還拯救下了方恨天！不是嗎？”
“所以不要總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多想想好的！心裡也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白羽！你後悔過嗎？”
我緩緩地靠向身後瘦削了不少的人的懷抱裡，幽幽地問。
“後悔？關於什麼？”
他感覺到我的放鬆，抱我更加緊了些。
“比如後悔和我在一起，要是你沒有被我抓來，沒有選擇留在我身邊，而是回去騰龍山莊的話——”
“要是那樣的話，我才會後悔！”
他打斷了我的話。
然後望向了遠方正暗幕下來的天，嘆息著道，“人生充滿了變數，若說不曾後悔過自己做過的事情的話，那是不可能的，哪個人的人生能肯定的說，他從頭到尾走的都是最正確的道路呢？”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後悔過，不該那樣的對你，就算曾經再是恨過你爹，也不該遷怒到你的身上，只是我做下了那樣的錯事，卻一直沒有擔當的勇氣，任由這樣的錯誤一年又一年的繼續下去！”
“若非我收到訊息，有人要對你不利的話，我也許還會充當縮頭烏龜，躲在山莊裡，美其名曰閉關練武的不出來。但是我終究還是要給自己一個良心上好過的機會的，所以我在知道江湖上有人要對你不利後，還是出來了，我告訴自己，救你一次，然後抵消我讓你空負的十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