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腦袋更是側了過來,歪倒在我的左邊頸窩裡,睡的很是香甜一般。
我怔怔地看著他熟悉卻又顯得不那麼熟悉的睡顏。
明明是白羽的臉,可現在在我眼裡竟然已經能分清他和白羽之間的區別了。
我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白羽,是洛一臣。
輕輕地用我的下巴,去碰觸了下他的額頭,昨夜嚇人的高燙果然已經褪下去了。
其實這從靠在我胸前的他的背上的溫感上,也能判斷的出來。
但我還是喜歡從一個人的額頭的溫度來確定是否發熱。
看來,他的燒暫時是被降下來了。
只是我同樣清楚,這不過是暫時的。
只要他的內傷沒有及時得到治療和照料,體內器官在發炎的話,高熱肯定是還會再燒起來的。
不過現在天亮了,我很快就能出去給他去弄藥了。
“臣兒,臣兒?”
我輕輕地叫他的名字。
他睡的很熟,似乎很高興很放鬆一樣,眉頭全是舒展開來的純真模樣。
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的眼皮微微地動了兩下。
“臣兒,醒醒,乖,要睡躺下來再睡!”
他這下終於迷糊地睜開了眼睛,“姐姐?”
“姐姐在呢!臣兒頭還痛不痛?”
我關切地問道。
他似乎腦袋還沒有徹底清醒,好一會兒想了想才搖頭,“姐姐,頭不疼了,就是身體沒力氣,很難受。”
“姐姐知道,因為臣兒病了,需要吃藥才會好,所以現在才會沒力氣,來,臣兒,先鬆鬆手,乖,躺下來,姐姐去給你抓藥回來,等吃了藥,臣兒就不會覺得沒力氣了。”
他聽話地鬆開了手,我趕忙想要去扶他躺下,卻發現一個晚上這樣僵硬著的姿態坐在這裡太久的關係,身體都僵硬了。
這一動,還有點一時間不適應的痠痛。
不過很快我就把內力重新疏導到了兩臂處迴圈了下,就又能使上力了。
剛安頓他躺好,我想起來,他卻怯怯地拽住我的手臂,“姐姐,不要走好不好?臣兒一個人會害怕。”
我一怔,連忙輕聲安撫他,“乖,現在天快亮了,臣兒你聽,沒打雷了,也不閃電了,臣兒不用怕了,姐姐不去別的地方,姐姐去給臣兒抓藥回來,不吃藥的話,臣兒的病怎麼能好呢?是不是?”
“可是姐姐,臣兒不要吃藥,臣兒怕吃藥!能不能不吃?”
“啊?不吃?不吃怎麼行啊,不吃臣兒還是會覺得身體很痛,頭也很痛,臣兒是要痛還是要吃藥呢?”
“那臣兒還是痛好了!”
啊?
我幾乎以為我聽錯了。
畢竟比起吃痛苦和吃藥,一般孩子都會選擇不痛的吃藥,畢竟藥雖然苦一點,可是再吃塊糖很快就不會苦了。
但是痛的話,肯定是會非常難受的。
然而,臣兒的選擇讓我愕然了。
他見我怔忪不語的樣子,以為我生氣了。
連忙從**爬坐起來,小心翼翼的拉著我的手臂輕輕地搖晃。
“姐姐你生臣兒的氣了是不是?”
“姐姐你不要生氣好不好?臣兒喝藥!臣兒喝藥就是了。”
看他那又害怕又恐懼,還眼淚含在眼眶裡的模樣,我本來就沒生氣,此刻就更加生不出氣了。
我只是不忍地擦了擦他的眼角,摸了摸他的臉,寵著他嗔怪地搖頭。
“好臣兒,姐姐沒生氣,只是姐姐不明白,為什麼臣兒不願意吃藥呢?是不是怕苦啊?要是這樣的話,姐姐幫臣兒在藥碗裡多放點糖好不好?”
他先是搖頭,然後不說話,最後就只是低頭。
“臣兒,為什麼不回答姐姐的話?來,告訴姐姐,為什麼不要吃藥?”
他欲言又止地又看了我一眼。
還是沒說。
只是那表情分明好想告訴我的樣子。
見這情形,我如何還能忍得住不接著問?
“臣兒乖,臣兒不是最喜歡姐姐的嗎?難道對著姐姐還有什麼小祕密是不能告訴姐姐的嗎?姐姐會傷心哦!”
“不是,不是這樣的,是爹不讓臣兒告訴娘,不是,是爹不讓臣兒告訴姐姐的。爹說了,要是臣兒不聽話告訴了姐姐,姐姐就會不要臣兒,就會走掉了。”
嗯?
這是什麼情況?
洛一臣的這個爹,讓自己的兒子把什麼事情瞞著洛一臣的娘?
甚至還對幼小的兒子說什麼要是告訴了他孃親,就會被孃親遺棄的威脅的話語。
我怎麼覺得這一家人,似乎沒有一個是正常人的樣子?
這就是造成了洛一臣人格分裂的最根本的原因之一嗎?
直覺的我離真相已經很近了,頓時就更加輕柔地誘哄道,“不會的,姐姐保證,會一直在這裡陪著臣兒的,臣兒告訴姐姐好不好?”
“真的嗎?”
“真的,我保證。”
“姐姐,臣兒不要吃藥,吃藥會讓臣兒更痛,比現在痛無數無數倍!”
說著,他就猛地撲進了我懷裡,放佛找到了可以傾訴心中祕密和無盡委屈的避風港一般。
我心驀地一沉。
直覺接下來聽到的恐怕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果然他很快就繼續說道,“爹說臣兒是雜種,是怪胎,所以娘,哦,不是,是姐姐才會不喜歡臣兒的。”
“爹說只要臣兒肯吃藥,就會把臣兒身體裡流的不乾淨的血,洗乾淨,然後姐姐你就會抱我了,就會喜歡我了,就會像敏兒她娘那樣,給臣兒做漂亮的新衣服了。”
“臣兒不要做雜種,臣兒要娘疼臣兒,臣兒想讓娘哄臣兒睡覺,臣兒不要睡在好冷好冷的水缸裡。”
“那裡面有很多很多會咬臣兒的蟲子和蛇,臣兒好害怕!”
“臣兒有很努力很努力的吃藥,很努力很努力地聽爹的話,可是,娘,嗚……臣兒真的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不要吃藥好不好?臣兒不是雜種,娘要臣兒的對不對?”
“要,要!當然要!臣兒這麼乖,這麼懂事,這麼聽話的寶貝,姐姐怎麼會不要呢?別怕,別怕!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臣兒了!”
“姐姐保證!誰要是敢再拿蟲子咬我的臣兒,姐姐就去和他拼命!”
口中一個勁地保證一個勁地安撫,心裡也糾結的全是疼。
說不出的疼和憤怒!
TMD,洛一臣他那個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畜生啊?
他是不是人啊?
就算洛一臣有可能不是他的親生兒子,那也是他和臣兒他娘之間的事情。
憑什麼遷怒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竟然偷偷地在一個孩子的身上做藥物和毒物的試驗?
雖然此刻的臣兒說的不太清楚,可從這隻言片語中,足夠我拼湊和還原出當年的一些殘酷和殘忍的畫面了。
什麼樣的藥會讓一個孩子喝了之後痛到生不如死?
什麼樣的爹會對著自己的兒子說他是雜種,還說他的血不乾淨?
還有洛一臣那個娘也是,這個女人顯然也很不負責任。
既然生了他,為什麼又不照顧他呢?
任由他被那個人面獸心的畜生爹虐待,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洛一臣的親孃啊!
要是的話,為什麼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漠視自己兒子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