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的聒噪不停讓我感覺頭暈不止,我有點慶幸這男人終於說完。
不料他卻只是頓了一頓,便再一次伸手朝頭上去。
我感覺十分噁心,剛要轉過頭去,卻見他手一抖,變戲法般笑眯眯地從頭髮中掏出兩張卡片來。
我不禁錯愕了,想必那兩個姑娘也是如此。
男人不以為然地笑了一笑,將卡片分發給甲乙兩位姑娘。
分完卡片之後男人又是一笑,說,我再跟你們說啊,你們剛才說到葛憂,要是葛憂用了這款洗髮水,我保管效果和我一樣。
說完,車又到一戰,男人戴上頭皮,匆匆下車。
那兩位姑娘沉默著,許久,姑娘乙轉頭看了看姑娘甲。
姑娘乙喃喃念道:“誰知道你這頭髮下面是不是還有頭皮,頭皮下面是不是還有頭髮。”
聽著姑娘乙那哀怨的語氣,我忍不住差點要笑出來。
但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因為我覺得正常人在這個時候是不會感覺好笑的,於是我轉頭看向窗外,車緩緩啟動,經過一個性用品專賣店,我看到那店門前一塊牌子上寫著大大的“杜蕾斯”三個字。
我忍不住笑了,不覺念出聲來。
一直沉默的姑娘甲突然回過頭來,撅著嘴問我,杜蕾斯?你叫杜蕾斯?
看著她那烏黑亮麗的頭髮略帶瘦削的臉,小巧別緻的鼻子和一雙發著光茫充滿著陽光味道的眼睛,我在一時間失去了言語。
我有點緊張,支吾著沒能說出話來。
這張臉,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我一時卻記不起來,到底在哪裡,我曾見過這個姑娘。
我確信有這麼一個影像在我腦海,它已經貯藏許久,就這樣突然跳出來,我不知自己在哪見過。
只是感覺無比熟悉。
但時間匆匆,沒讓我來得及探清楚自己的感覺,車又到一站,是我要下的地方,我埋著頭匆匆下車。
就在我踏上下車之後的地面的那一刻,我的頭皮瞬間發起麻來。
我知道,有
什麼不好的事情在某個地方等著我。
只是我的頭皮從來只告訴我危險,不告訴我危險來自何處,所以我只有邁開步子,朝著劇組所在的拍攝地走去。
第一場戲的拍攝地在一所學校,要拍一次高考考試的場景。
那是一個盛夏天,狹小而悶熱的教室裡,空氣中充滿了緊張的喘息。
離考試結束時間只剩40分鐘,緊張喘息之外,還有什麼被燒焦掉的味道在空氣中四處衝撞,瀰漫著。
天花板上那瘋狂舞動的吊扇蕩起的巨風,絲毫不能吹散這不知來自何處的煙焦味道,反倒卻將這煙焦味吹得蕩滿整個空間,而使其變得更加的濃烈,歷久不散。
這散不掉的越來越濃烈的煙焦味,夾雜著慌亂焦慮的喘息,赫赫然以有形的姿態,在空氣中橫衝直撞,透過嗅覺和聽覺,張牙舞爪的猙獰著表情撲向兩位監考老師。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猙獰空氣,兩人絲毫沒有懼色,鎮定自若,不慌不忙地伸出手來。不過,讓我詫異的是,他們其中一個捂著鼻子,另一個卻在耳朵裡,一邊塞進了一團棉花。
這情景讓我一度懷疑捂著鼻子的那個老頭是不是耳朵失聰,塞著耳朵的那個看著十分女人化的青年男人是不是鼻子失靈。
捂著鼻子的老頭長著一張大餅臉,額前兩撮白毛成卷狀沖天而起。他的臉上佈滿了絡腮鬍渣,鬍渣密佈中開出一個大口子,他那一口黃牙在教室窗戶玻璃折射過的光芒下泛著亮晶晶的光芒。
作為點綴,老頭還有一對烏黑的小眼珠子,它們藏在老頭那副橙黃色鏡片的眼鏡之後,滴溜溜地發著銀白色的光芒。
在此前110分鐘的考試時間裡,老頭已經收繳了10份小抄,5本教材,和不計其數的各種不知名的小紙條。
老頭戰績顯赫,看來頗為得意。
這不,他技癢難耐,摩拳擦掌著。他不經意地一笑,脖子向前一挺,扭動著四處探尋。
這動作的效果似乎不甚明顯,老頭於是想了一想,將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往下一拉,卡在那顆
大大的鼻頭之上。
他翻起眼珠,透過眼前那兩片橙黃色鏡片,目光向上斜瞟了出去。
看著老頭臉上那誇張的挺在空中的大鼻子和迅速轉動的小眼珠子,我不禁聯想起自己經常在《人與自然》跟《動物世界》中經常聽到的一句話:“靈敏的鼻子,和敏銳的眼睛。”
能給我這感覺的老頭並非浪得虛名,他功能性的眼睛和鼻子在這個時候讓他輕而易舉地發現了目標。
你能看到他洋溢著笑容,邁開大步朝教室角落奔過去。
聯絡到老頭的工作性質,我不禁又想起了搜尋犬。
在這個想象中,我對比了一下兩者的工作效率,發現比之許多的搜尋犬這老頭實在只有過之。
對自己飽含惡意的比較報以一笑,我抬手將試卷翻了一面。
就在我剛將試卷翻過一面時,耳中傳來一句不悅的叫囔:“你你你,東西拿出來!”
我應聲抬起頭,循聲望過去,見那老頭正伸著頭站在一個絲襪美女的身旁,手指著絲襪美女翹起的二郎腿夾縫處。
難怪這老頭在此之前做了那樣一番摩拳擦掌的動作,原來這是對一位美女表示尊重的儀式。
從我此時的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依稀看見老頭手指所指的縫隙中一張白色的不知名事物。
感覺自己看的還不是很清晰,於是我揉了揉眼睛,又眨了一眨。
在我這揉揉眨眨之後,感覺自己的眼睛彷彿得到了高倍數的調焦一般,我清晰地看見絲襪美女大腿夾縫處的一張餐巾紙。
可能焦距太近,我甚至看到了在那絲襪之上,極其細微的兩道口子。
它們就像兩條綿長的羊腸小徑一般,蜿蜒在我的眼前,充滿了神祕感。
我想,就像一個人不能同時身處兩條河流一樣,一個人肯定也無法同時踏上兩條道路。為此,你也將無法知道這兩條道路,將分別去向何方。
而眼下我的眼前所見也是如此,這未知的不明對我來說,是那般赤條條的引誘。因為我天生喜歡探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