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正值秋末,我看到女友離去時顯得有點單薄的背影不禁有點心疼,於是立馬追上去給他披上了我的外衣。女友抽了抽鼻子,拿眼斜我一眼,問我,你這衣服幾年沒洗啊?我頗覺尷尬,為自己的關切之情感到後悔。女友不管我的後悔,又接著說道:“我媽明天過生日,你說我該給她送什麼呢?”
為剛剛失去外衣,還被她詬病的事情耿耿在心。我有點不耐煩,空氣中剛好又吹來凌冽的秋風,我感覺有點寒冷,於是應景地答了一句:“電熱毯?”
女友聽我說完,低頭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過了一會,她搖了搖頭,說,不行,我這個月手頭有點緊。
我又說,那電吹風怎麼樣,你兼職的商場正在促銷,只要20塊一個。
她再次那樣想了想,半晌,她抬起頭來說,不行,我家有好幾個電吹風,都不知道放哪了。說完,她不住地推搡著我,催我快想快想。
我為自己兩度被駁回的意見感到無法釋懷,女友卻在我一旁不停催促,威逼著我,大有我不說出來她就立馬跟我分手的架勢。
我被催昏了頭,張口就是一句:“電動棒!”話說出口,我自己立馬石化。卻見女友看了我半天,我以為她行將發飆,不想她憋了半天,最後卻幽幽地問我一句:“為什麼都是電器?”
她的表情中是無盡的疑惑和好奇,我想,還好,她似乎不知道電動棒,我應該想個法子扯過去。
我的故事說到這裡,轉頭看了看那個讓我叫她海飛絲的姑娘。
她又開始低頭撥弄著腳下那些草尖有點焦黃了的草,看來對我的故事不甚感冒的樣子。
在我看她時,她正拾起一棵草,拽在手裡使勁地擰著。
看著那草在她手中掙扎扭曲的身體,我突然感覺睡意大起,眼前迅速的黑了下去。
當我再次開啟眼睛時,我看到了東方露出半截身子的巨大太陽,我突然有點懼怕這太陽,我站起身,低頭匆忙地說,我們該趕路了。
在我這一低頭中,清晨溼潤而清新的空氣,鼻子裡可以清晰的聞到濃烈的草木被燒焦的味道。
放開眼望去,我發現這一望沒有邊際。
自我腳下方圓百米之內,包括那遍佈磷火的小樹林,此時都是一片荒蕪,冒著嫋嫋白煙和熱氣。
我大為不解,為什麼我們所在的地方安然無恙,我問海飛絲,怎麼了?
她擺擺手,滿不在乎地答道:“燒過頭了,我叫過你,你睡的太死了,我真的無比地好奇,你怎麼可以睡那麼死?還有,你的那個故事怎麼講了一半就不講了。”
我正欲開口責怪海飛絲對我過往故事的侮辱,卻看見遠處走過來兩個青年男子。
那兩個男子步履輕快,不消幾秒鐘已經到了我們的面前。走在前面的男子長的十分眼熟,我埋頭思忖一陣,突然記起他是那個在火車殘骸邊等著封口費的小鬍子。
小鬍子不知自己是我夢中故人,站在我的面前盯著我的額頭看了半天,凶相畢露地問我:“這火是你燒的?”
我張口正要否認,海飛絲卻搶先一步站到我的前面,我看著她嬌弱的背影,能夠想見她挺胸抬頭的樣子。我聽到她中氣十足的聲音,她說:“是我放的!”
小鬍子一眯眼睛,看了看海飛絲,他遲疑了一下,但這遲疑沒能改變他高揚起手,揮起一拳掄向這個姑娘的動作。
我生平最看不得男人打女人,熱血在一瞬間上湧,我條件反射地衝上前去將海飛絲擋在身後。
小鬍子被我大弧度的動作推開,倒退了兩步,腳跟絆到地上一個土包的小鬍子,立足不穩地向後倒在地上。
在他身後的那個細瘦男子見到小鬍子倒地,立刻轉身朝不遠處一個小村落跑去。
我看著那男子逃離的背影,正想著要不要追殺他。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呼嗚”的風聲,接著是“咔嚓”一聲,伴隨著我腦門上傳來的劇痛,感覺鮮血緩緩流下,流過我的眼睛。
我在一片血色中看到小鬍子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手上拿著不知從哪摸出的一根木棍,那木棍只剩半截,粘著一絲我的鮮血,另外一半掉落地上,咕嚕滾了幾圈,悠哉悠哉地停了下來。
小鬍子戰意不減,冷笑
一聲,揮起手中那半截棍子再次砸向我的頭顱。
眼見自己來不及閃躲,我害怕自己腦漿崩裂,只好伸手格擋。
棍子敲在我的手肘上,耳邊傳來一聲脆響,這脆響不是棍子,倒像是我的骨頭,似乎是裂開了。
我為此怒火中燒,怒火衝散了肉體的疼痛,讓我得以站起來,提起一腳便踹向那小鬍子的腹部。
不想那小鬍子反應也是無比的靈敏,看樣子就是身經百戰,他見我腿飛來,迅捷地便是朝後一跳。
只是他這一跳忽略了我的腿長,在我失去落腳點的一個踉蹌中,小鬍子的**部位沒有逃過一擊,被我一不小心踩在腳底。
就在這一腳踩在小鬍子**部位的同時,我聽見海飛絲在我身後發出一聲大喊:“跑!”
小鬍子痛苦的扭曲的表情,讓我心中得意感飆升。回頭卻見海飛絲已經跑遠。
我詫異地抬頭,看到那個跑走的傢伙帶著十多個青壯年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我顧不得得意,第一時間撇下了在一旁捂著襠的小鬍子,拔腿追著海飛絲跑起來。
在我們這被追逐的逃跑中,我看到海飛絲那迎風飛揚的秀髮,突然感覺沉醉。
我本可以很快超過她去的,但我在這沉醉中放慢了速度,我多麼想就這樣在她身後看著,等著她或許會有的回眸一笑。
真的,如我所願,海飛絲真的慢慢地停下來,停下來,我在想象中準備迎接她那美麗的回眸。
可現實卻是,她回頭時的表情痛苦而扭曲,全不亞於被踹到小雞雞的小鬍子。
她哭喪著臉大聲哀嚎,聲調也已變異。
她喊,不好,我們被包圍了!
海飛絲喊完,轉身不及,已經被她身後那個比她還要矮一個頭的猥瑣男子拉住衣角。
我的身體在這時彷彿不由我的控制,奔上前去照著那矮子就是一腳。
此時,我的胸腔中滿是熱血。
東方天空中那輪太陽正好炙烤著我,我臉頰發熱,頭上的血也在絲襪包裹之下不住流淌,不時遮住我的眼睛,慢慢凝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