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想想也就算了,這女人可能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話,可不好就這樣穿幫了。
只是對於她這個問題感覺有點懵。畢竟,這是我第一次聽說原來鋼琴也有等級。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英語有等級,計算機有等級,玩個農場偷個菜都有等級,這世界還有什麼是沒有等級的嗎?
可是話雖如此,我自己挖的坑,還是得填。
只是無奈自己苦於沒有學習正統的鋼琴知識,水平還在掃盲班以下,除了鋼琴的名字和長相以外,我對鋼琴一無所知。
我捉襟見肘,不知如何收場。
心虛中的我抬眼看了看蔡歡歡,她正拿起湯匙往嘴裡送了口粥,眼巴巴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生怕她一眼將我看穿,我低下頭,假裝繼續沉吟。斜視時卻看見蔡歡歡正將碗中粥裡的皮蛋一塊塊挑出來,皺著眉頭扔進腳邊的簍裡。
這讓我不禁皺眉,想著姑娘真是矯情無比,不吃皮蛋,要什麼皮蛋瘦肉粥啊!
想到這裡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我靈機一動,想這不正是轉移她注意力的好時機嘛!
我欣喜若狂,一拍桌子,說:“蔡同學,你不應當這麼浪費的。”
話音未落,我便為自己語氣中所表現的無力的痛惜感感到無比自豪。
並且,我也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慶幸,心想這下總算轉移了這廝的注意力了。可是同時,我卻又矛盾地譴責自己,為什麼當我遇到困難,我總是逃避?我為什麼不敢承認我不會呢?
不過大幸的是事情如我所料,蔡歡歡的注意力得到了轉移。
她似乎也想轉移我對她浪費糧食的注意力,乾笑了兩聲,開始跟我扯些有的沒的。
她說,你知道嗎,那次塗美惠的課你還沒到的時候,你是沒看到啊,群魔亂舞的!
我見話題已轉,不禁高興起來。
我淡忘了自己的處境,饒有興致地問她是怎麼個舞法。
“就那幾個特招生嘛!”蔡歡歡說著話,神情中流露出竊喜之色。
我想這應該是為了成功逃避浪費糧食的譴責而高興的喜。
她眉飛色舞起來
,說道:“你知道吧,我們班那個陶冶,搞笑死了。”
我一聽陶冶這個名字,不禁好奇起來,想這個名字倒是很熟,卻半天記不起來是誰。
見我疑惑,蔡歡歡笑得更為大聲,說道:“他是跳芭蕾的,哈哈。”
“是嗎?”我見蔡歡歡高興得很,連忙附和,表示為沒看到這位陶冶的舞姿感到惋惜。
蔡歡歡相信了我的話,在一邊得意起來,笑道:“你放心啦,再過些天我們學校要搞迎新晚會,你有機會看他的表演啦!”
說完,她對我神祕一笑。
不知為何,她這笑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給我的感覺是,剛剛我喝的白米粥中被下毒了。
我眉頭一鎖,喉嚨一緊,死死地看著她。
不堪我正義而威嚴的眼神的直視,蔡歡歡屈服下來,眼裡帶點小抱歉。
所謂人之將死,你總要告訴人怎麼死的便是如此。
蔡歡歡輕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幫你也報了名了,即興鋼琴演奏。”
說完,她哈哈一笑,眼裡的小抱歉也消失殆盡,不知道安的是什麼心。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我記起她還是文藝委員。
但我此時看著她,腦海只有兩種想法。
一種是強烈的想要掐死他的想法,另一種則是不能言說的。
但是,反正,最終目標,都是要置此人於死地。
只不過我深知自己不能。因為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在忽悠我。
即使我知道她不是在忽悠我,我也不能。
我怕殺人償命。
我很惱火,又叫了兩碗白米粥悶悶喝著。
蔡歡歡似乎沒看出來我的不快,在我喝悶粥的時間裡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關於這次迎新晚會的資訊。
粗到對於晚會的演出地點演出時間演出節目,細到晚會的具體運作,蔡歡歡都瞭若指掌,儼然一副晚會總導演的模樣。
我喝完兩碗,正欲抬頭問她,她卻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立馬打斷了我的想法,說:“我不是導演,我是主持。”
而相對的那個男主持,也在
這一晚,在蔡歡歡口中頻頻出現。
蔡歡歡說到這個名字時,一如曾經我的父母跟我說起所有傳說哥一樣敬仰的語氣和表情。
關於傳說哥,我不得不提我的成長環境。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從小我就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
儘管認識我的人並沒有幾個。但這並不影響我知道自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我的沉默,以及我的不相信自己的夢想,應該跟我成長的環境有很大的關係。
我出生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小鎮閉塞落後,雖然那裡有著一些美麗的景物。但是那裡從來沒有出過什麼有名或者有出息的人物。
就算有,那些人物也永遠活在大人們用來教訓晚輩的訓斥裡。
就像所有的超級英雄,在熒幕裡或者傳說裡,反正我從來沒在身邊見過活的。
在這樣一個毫無希望的氛圍下,很難讓人產生自己應該要開啟自己門戶開放接觸新事物的想法。
而且,在我的父母還沒有離異之前。
我記得我的父親曾不只一遍地教育我,做人要知道言多必失,多說無益,要少說多聽多看,多做事。還要誠實厚道,要……
他每每說完之後,都會用傳說中的某個哥哥來唬我。叫我要向他學習。
我那時還小,被唬的十分篤信。
後來我大了一點,讀了一點書,發現那個哥哥是他虛構的,而且那個時候父親已經不在身邊,於是我開始產生了懷疑的精神。
後來,當我的父母離異以後,我的母親小丫發現我有跑偏的嫌疑。
眼看一個傳說哥已然唬不住我,她便開始用更多的傳說哥來打壓我。
她說某某哥說了什麼,某某哥又做了什麼,某某哥在某某比賽得了某某獎……
我所經歷的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習慣於用沉默武裝自己。
但沉默並不是我不善於言語,我只是一直感覺言多必失,言語都是虛妄,所以我總是刻意沉默。
所以,當我開口時,總會出錯。
就比如那次,和蔡歡歡的話不投機。
我們喝完粥擦完嘴,即刻分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