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找尋丟失的自己-----3、上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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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火車

我在火車行將啟動的時候上了車,那列車員正要上車關門,卻被我在匆忙之間一頭撞倒。

我扶起他,忙不迭的道歉。遺憾的是我的道歉似乎有點晚,那人看我的眼神已經巴不得要將我千刀萬剮。

看著他那滿懷仇恨的眼神,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精神一恍惚,彷彿在他眼中看到一片漫天的火光。

火光中,有個矯健身影一躍而出。

這是一個滿身鮮血,一手持刀,另外一手拎著兩顆人頭的人。

我好奇地定睛細看,不覺嚇得倒跳了一步,那人竟是自己!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擁有那般陰狠的眼神,所以我不敢相信,想要看得更加仔細一些,好確信那到底是不是我。

我正這樣探究著,臉向大火湊得越來越近。

那陰狠眼神似乎有點懼憚我的目光,突然轉過身去,給了我一個背影。

視角切換,我又看到了大火深處。

大火深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喂!”

伴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我感覺身體劇烈的晃了一晃,回過神來,那列車員在我所以為有大火的方向,一臉惱火地看著我。

我有點恍然,想那兩顆頭顱一定跟這列車員有莫大淵源。

要不然他怎會用這般不共戴天的眼神看我,怎會在火車上一路追蹤我;在我毫無防備之下,冷不防地跳出來,嚇我不輕。

他嘴巴張開,眼中藏著毒箭,語氣卻是淡然,他說:“查票了查票了!”就像對所有乘客說話時一個語氣,絲毫看不出對我有一絲的仇恨。

但我那時卻偏執的感覺,他在針對我。

現在想起來,確實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因為職責所在,列車員本來就得在車上奔波操勞,查票查得勤只能說明他的愛崗敬業和樂於奉獻。

是我不該這麼偏執和**,多疑而焦躁。

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我沒有買票,所以如此的心虛。

這樣想著,我不禁垂下了眼角,褲子口袋裡鼓囊囊的形狀恰逢

其時地提醒了我,那是一疊過期的車票。

從我第一次坐火車開始,我就有了收集火車票的習慣。

不只因為它們能夠記錄我所去過的地方,我也偶爾用它們做點魚目混珠的事情。

譬如春運期間之類的客流高峰,我總愛趁著檢票員不注意的時候用我所收藏的過期車票就那麼忽悠過去。

想起自己混水摸魚混過多次的經歷,我不覺熱血上湧。興奮之中,我忘記了低調做人的道理,豪情萬丈地將那疊車票一把拍在桌上。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無奈的地方。

無奈的地方是四年之前我所遇到的這位列車員朋友並不像春運時忙的無暇看清車次的檢票員。

他似乎正好相反,有點閒的蛋疼的樣子。

但我當時並沒有先知的功能,所以我當時還很囂張的衝他大喊:“你自己找!”我說完,將手往車票上一拍,充滿挑釁意味地看著他。

那列車員在我的大喊下愣了一愣,接著掃了一眼桌上摞成一坨的車票。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翻閱,而是轉身離開了。

在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滿著泡沫般的驕傲。我在心裡得意的想著,你閒,我比你還閒,沒事你翻啊!

可泡沫就是泡沫,不能長久。

就在我下車之後,它們便瞬間汽化開來。

那是在我剛走到火車站出站口的時候,幾個穿著民警制服的人將我攔了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去到這個代表正義力量的地方,無奈的是我卻站在了正義的對立面,而且還只是正義對立面的低階層次。

對於我這種算不上邪惡的邪惡之人,人們稱之為猥瑣。

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猥瑣的人物形象,而在那個列車員和那幾位民警同志的眼中,我是一個猥瑣的票販子。

穿過大廳,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民警大隊長的辦公室。

我有點慘淡地走進去,欣喜的發現猥瑣的不只我一個。

在我前面已經有一個男子,正先我一步接受著審訊。

彷彿

特意給我安排的審訊前培訓,進門以後,那個將我領進來,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青年民警將我按在那男子身後一側的一張凳子上,示意我看著那猥瑣男對面的那個代表正義領袖的民警隊長。

我看了一眼,想此情此景,自己應該假裝知錯,於是便懺悔狀地低下了頭去。

不料我這頭一低下,耳邊卻傳來一聲巨大的拍案聲。

我嚇得回過神來,慌忙抬頭。

只見那隊長一手按在桌子上,一手指著那猥瑣男子,大喝了一聲:“老實交代,還有幾個同夥!你們的窩點在哪裡!”

在這凶猛的質問下,我不禁認真的審視起這發聲的人來。

這個正義的男人有著一張標準的國字臉,莊嚴而神聖。在他那莊嚴而神聖的額頭上,更是有一雙濃墨重筆的眉毛。

只是這濃眉太過出眾,有點喧賓奪主,以致讓我忽略了隊長還有一對明亮而冷峻的單眼皮小眼睛。

可能我盯著這雙濃墨重彩的濃眉看的太久,感覺有點恍惚。

在這一恍惚間,我的眼前突然跳出一個蠟筆小新來。

我嚇了一跳,朝旁閃了一閃。

小新面露不恥,開口叫道:“快說,你還有幾個同夥,窩點在哪裡!”

我被小新難得一見的正經嚇得不輕,張口就要喊冤。

理想狀態下,我會說,警察大哥,我真不是票販子。

這樣想著,耳邊真的傳來如此的說話聲。

我聞聲不覺欣喜。為自己迅速的反應和說一不二說到做到滿意地點頭,抬頭卻發現這話並不是自己說的,而是在我前面的那個猥瑣男子。

在這句話話音剛落之時,桌上再次發出一聲巨響,那濃眉隊長面現怒意,義正辭嚴地衝那男子大喝起來:“不是票販子,那你這些票哪來的?”

濃眉喊完,閒著的那隻手不知從哪裡扯了出來,將一大疊的車票拍在桌上。我揉了揉眼,給自己的眼睛調了調焦距,看到那些車票上的日期。

和我的收藏不同,那些車票都是當日當次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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