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男被自己感覺後的想象雷住,更看不懂我根本沒有用意的用意,只不過習慣性的走神罷了。
不僅如此,文藝男更加沒有感覺到聽聞之中那種血脈賁張洶湧澎湃的勝利感。
他悲憤交加,正苦沒有良策對付我,我看在眼裡,喜上眉梢。
不過讓我始料未及的是,他在沉默許久之後突然跑去了自己的座位,從他的課桌抽屜裡掏出一本書,拿在手上揚了揚。
這一揚彷彿大便迎風舞。
我看見文藝男身邊那幾朵如茅坑裡濫飛的蒼蠅一般的小女生衝著他蜂擁而去,在蜂擁途中,它們嘰嘰喳喳地囔著:“什麼什麼,我看我看。”
我看在眼裡,聽在耳中,心中不禁直泛噁心。
想我這麼遠都能看到那書上斗大的“全國中學生優秀作文選”幾個字,不至於這樣一群每個都自備帥哥雷達探測器八卦雷達探測儀的女人會探測不到吧?
想到這,我警醒地發現自己不對。眼下這事情並不關乎帥哥,而至於八卦,她們永不止步,此時也正是八卦。
文藝男齜著牙瞟了我一眼,似乎對自己這一揚手的效果很滿意,我看到他頷首微笑。
他說:“在下不才,上上個星期發了篇拙作到首都舉辦的全國中學生作文比賽,僥倖得了個二等獎,評委老師說我少年天才,在下實在不敢當。”說完,文藝男抬手將那書朝我丟了過來,嘴裡喊著:“才子,還請您幫小弟鑑定鑑定,品評品評啊!”
文藝男說著話,再看看我,我想他肯定第一時間感覺血脈賁張起來。
那種預想中聽聞許久的勝利感必然在他心中油然而起。因為當時,他完全能看見我眼中來不及抹去的淚花。
那是我長這麼大以來,最丟人的一次。在一坨大便和一群蒼蠅面前,我流淚了。
“哇!你好厲害!”蒼蠅們撲啦著翅膀圍著文藝男尖叫起來。
文藝男沉浸在一片蠅舞屎香的幸福感當中,感覺神清氣爽,無比幸福。但這些許的幸福感並沒有影響文藝
男之前有關於和尚道士的論述。
我為此不禁再次肯定了,文藝男真的是少之又少的有始有終的人。
作為他那有始有終的總結陳詞,我聽見他緩慢而優雅地道出一句:“而作為捉鬼大師的形象代言人,本人甚是喜歡林正英林大師。”
蒼蠅們聽完文藝男的話,沒弄明白這句話的主語是誰,以為面前這小子還是個捉鬼大師,並且想想這語氣還得是林正英的同輩甚至前輩。
蒼蠅們為自己的發現驚歎不已,驚歎之餘,蒼蠅們更是佩服不止,對文藝男無比崇拜。
當時的我正值青春期,雖然是相對比較悶騷的那種。但是所謂的叛逆精神和逆反心理據說是青春期與生俱來的,尤其是在對敵的時刻,這種性格凸顯的更加明顯。
所以那時本來也看林正英的我才會在一聽完文藝男的話後便不可自抑的感覺羞恥。
這不可自抑的羞恥感同樣不可自抑的沒有休止,為此,我不得不在回到家之後直奔林正英,將他的碟片全部銷燬。
不過這行為動作並非非議林大師的電影,我自己也愛看林大師的電影。
而且,我記得自己甚至還為此行為受到了很嚴厲的懲罰,那就是被小丫罰跪了一上午。
不管如何,反正往事如煙,不管有沒有風可隨,它們都將散去。
且將自己拉回來。
這樣打算,我便將思緒一扯,卻不料還是隻把自己自己扯回到考場。
在我眼前的依舊是那一道作文題。
此時看見了作文的我,如同狗看見屎,黃鼠狼看見雞般興奮的雙眼放光。這比喻雖然不雅,但是給我的感覺很生動。
為自己這生動的比喻和眼見自己的得意之技又有展示平臺,我不禁感覺雙喜臨門,狂喜不能自抑。
癲狂中的人容易出錯,出錯的方式千奇百怪,因人而異。而我此時已經癲狂到比喻亂用,所以什麼事都能夠發生。而由於我比較習慣於浮想,在癲狂中當然尤甚。
浮想之中,我奮筆疾書;行
雲流水之下,400字寫就。
“寫比說要容易得多,因為寫之前至少總會有時間讓人思考,寫的快了也不怕,你可以理解為揮筆而就,厚積薄發……
實踐證明,酒是存的越久越醇,豆腐是悶的越久越臭。兩者就好比寫作和說話,寫作是酒,說話是豆腐。不對,兩者並不一樣,豆腐可以成臭豆腐,是美味。可是話憋久了說出來卻成了臭嘴,臭嘴就是欠抽的嘴……
這說話慢不得卻又快不得,說快了又容易成大嘴,所以說比之寫實在要困難的多。慢不得,快不得早不得晚不得……”
可能因為我生性太過悶騷,又喜歡寫些東西,所以造成了我對說的偏見。
我被偏見蒙了腦,滿腦子裡鼓盪的都是禍從口出,卻忘了文字獄。忘了文字獄不說,我當時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跑題了。
就在我跑題跑得火熱之時,突然間,我聽到教室裡凳子倒地的聲音,有人站起了身。
我好奇地停下筆來,抬起頭看到之前那個絲襪美女,她正慌里慌張的夾著腿噼裡啪啦往講臺跑。
絲襪上得講臺,衝老頭輕聲說了句什麼,馬不停蹄的便要離開。
不料老頭卻在這時突然優雅地回頭阻止了這個慌亂的姑娘。
老頭從容而鎮定。
他含笑輕問:“你去哪?”說著,他邁開了步子,走向此時已奔到教室門口的姑娘。
絲襪回頭,我第一時間將她那滿面潮紅焦慮無比的神色收在眼底。
我將這些看在眼裡,不禁心中發問,難道這考場空氣中那猙獰的焦慮感全部出自此人?
這姑娘感覺不到我當時心中的發問。
她兀自張了張嘴,對老頭怯怯地說了一句:“我,我去上廁所。”
“上廁所幹嗎?”老頭眉毛輕挑,翻起一對小眼珠子,嘴角誇張地咧了起來,咧上了眼角。
在老頭這誇張的表情下映襯著絲襪臉上瞬間現出的諸多驚訝和無窮羞怯,她張嘴支支吾吾地說:“上廁所,能幹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