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找尋丟失的自己-----9、大事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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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事小事

在我稍微清醒之後,再揉了揉眼睛看那相片。

我突然發現那照片中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發胖,大幸眉宇間還帶點稚氣,毛髮還是從前般灰黑,正常的濃密。

雖然這和我印象中的相片不甚一樣,但仔細看來還是和我本人有幾分相似。

至少,和我們擁有完全一樣的地方,我們都有鼻子有眼。唯一的不同便是,我立體,他平面。

不過雖然如此,我也還是害怕那幻覺變成真實,因為我不想成為那胖子。

此外,我的臉也還不足以像想象中那個胖子,能夠罩得住。

眼下我所面臨的問題是,倘若我再囂張,就很可能將失去做我自己的機會,我斟酌片刻,最後決定埋頭吃癟。

於是我抬起頭,對著老頭忙不迭說抱歉,一個勁地賠笑。

老頭一見我**賤的反應,點了點頭,想必是在心中大讚這孫子子倒也識趣,不像剛剛那個傻姑娘。

想起那姑娘,老頭此時的心中勢必湧起一種異樣的成就感。

這成就感在老頭朝講臺走去時,差點摸到大腿的右手還不忘在空中甩了兩甩的動作中可以看出來。

我有點不願再想有關這老頭的事情,有關他出現的場景,總讓我感覺壓抑。

我使了下勁,想將自己從這些回憶的橋段中拉出來,卻發現自己不在火車車廂,而是仍然坐在當時的考場。

這遭遇,就是讓我多年來無法分清現實和虛幻的原因。

或者應該說,是原因之一。

雖然我還沒有發現其它的原因,但是說之一,總不會錯的。

我發現每當自己在想象或者敘述一件事情時,都會感覺自己身在其中。

誠然,所有理想狀態下的身臨其境也不過如此。

只不過凡事都有利弊,我就因為這樣,而弄不清楚自己在敘述的是事實,還是經過歲月洗滌之後,在自己腦中模糊了的影像最後加上自己的想象拼湊起來的虛幻。

我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麼。

在現實和虛幻的迷惘中,我總是不知道自己立於什麼地點,什麼時間,敘述著這荒亂而又平淡的一切。

我鬱悶無比,長吁一口氣看了看坐在教室角落裡的絲襪姑娘。姑娘不知憋著什麼心事,一副焦躁不安的情狀。

且不管這些,手中的試卷總算是到頭了。

眼前,是意料之中,讓我翹首以盼,望眼欲穿,不停翻卷尋找的最後一道的作文題。

說起這個,不覺又讓我有點慚愧。但我偏偏又忍不住不說。

作文雖然作為我的“得意”之技,但在我曾參加過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作文比賽中,我卻從未憑其斬獲過任何獎項。

不僅如此,就連自己多年以來給各種報刊雜誌的所有投稿也都是一去無音訊,甚至連退稿信我都從來沒有收到過。

日積月累之下,伴隨著被打擊的次數越來越多,迫於生活的壓力,我最後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阿Q的精神勝利法。

不過這精神勝利法用到今天顯得有點過時,我也總沒想過透過將自己抬高到別人的父親輩而驕傲。

為此,我特別對這精神勝利法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和改造。

經過我一系列的潛心鑽研和精心改造之後,這精神勝利法最終脫胎換骨,成了預想之中完全帶有我個人標籤的精神勝利法。

我不是阿Q,卻勝似阿Q。

首先,我選擇用未知因素安慰自己:可能文章已經刊了,稿費已經寄了,只是我的地址可能出錯了。

因為我一直在9和6之間混淆自己家的門牌號。

當然,作為一個勝似經典人物的我,也知道解決這種顛倒性謬誤的方法便是調查。所以每次當我準備郵寄稿件書寫地址的時候,我都會跑到門口去看門牌。

不過邪門的是我發現每當自己去看門牌的時候,都會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斷和阻擾。

這眾多的邪門事件中甚至包括有一次我還在家門口踩到一個西瓜皮,然後滑了10多米,最後被飛馳而過的腳踏車給撞

到頭,鮮血撒了一地。

可是,就算是發生瞭如此詭異的事件,那時的我也還是沒有因為這窘迫的遭遇而相信命運。

不單如此,我甚至還為此掙扎著抗爭了一下,跑去問我的母親周小丫。

不過讓那時的我沒有料到的,是周小丫竟然在聽我說完之後,歇斯底里的將我大罵了一頓。

聯想起自己那時因為調查門牌號,身上已經發生了許多不尋常的事情,加上剛被撞破頭不久,我想小丫可能是因為這些,出於對我的關心或者單純的迷信或者什麼我所不清楚的原因。

我搞不懂,我只記得她當時對我罵完,還語重心長地教導我一陣。說什麼如果她是我,她就包著頭老老實實的躲在屋裡。”

但當時那執拗的我不會就此而放棄,我不管她說些什麼,擰起了眉頭繼續問她,那個數字是6還是9。

我的執拗可能來自於小丫,所以小丫比我還要執拗,她並沒有因為我的堅持而回答我。而是意味深長的又說了一句,不是什麼事都要搞那麼清楚,尤其是事關顛倒黑白。

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那門牌號碼是什麼。

我只知道,自己那時很失望。因為我沒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在那個一無所知的年紀,我真不知道什麼應不應該,我只是想知道我想要知道的罷了。

可是作為我母親的小丫卻連這麼小的請求都滿足不了我。我也非常的不能理解,小丫哪來的那麼多借代,那麼多隱晦意。

她說的那些讓我半懂不懂一知半解的話,難道就為了在我面前扮滄桑,好讓我確信她比我年長,她是我媽媽?

我不能服氣,巋然不動。

小丫在我的臉上和我依舊不肯挪開擋住她方向的身軀中看出了我的不死心。她嗤笑一聲,不顧我頭傷未愈,拍了拍我扎著繃帶的頭顱,又說出一句讓我直到今天都不能明白的話。

她說,世上無小事,你說這是你生命中的小事,那你說你的生命中有什麼是大事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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