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六十年代05
“容丫頭, 以後有什麼事就直接來找叔, 不要再拿這些東西了, 你自己分的糧食也不多。”
容昭聽著吳愛國對她的稱呼從客氣的小容變成了親近的容丫頭, 知道她今天的禮物沒有白送, 她算是在吳愛國這裡站穩了腳跟, 以後有什麼事也好開口了。至於他的最後一句話, 她就當沒聽見,以後該送還得送,反正後山的野物多的是, 她空間裡的食物更多,能用這點利益換取後面的方便,她一點也不虧。
搞定了大隊長, 將她打獵的事情過了明路, 以後即使有人眼紅嫉妒,也不能以此來攻訐她了。
容昭哼著小曲回了家, 將給容父容母寄過去的東西用一塊舊布包裹起來, 巢蜜用軍用水壺裝滿, 風乾好的雞兔袍子用油紙包好, 野豬肉也放了一大塊進去, 兔皮狍子皮疊好放進去,再把她分到的糧食摻著空間裡的細糧也塞進去, 一個幾十斤的大包裹就這麼成型了。
得虧是她先洗經伐髓了一遍,不然以原主的小身板還真扛不動這麼重的包裹, 又按照原主的筆跡給容父容母寫了一封信, 著重強調了她在這裡很好,村裡的對她也很好,她的糧食夠吃,不用他們再給她往回寄什麼東西,她什麼都不缺,照顧好他們自己的身體就行。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她跟著進城的馬車去了縣城,在郵局工作人員驚訝的目光中將包裹遞了過去,檢查,貼封。
“一共一塊八毛。”
容昭掏出錢遞了過去,得虧原主還有點積蓄,讓她能應付段日子。她這次來城裡一是想看看這裡的發展水平和生活條件,免得拿出不合時宜的東西引起他人注意,其實本來她完全可以自己來的,可原主自來到這裡後就沒出過吳家村,她怕被人看見露餡,所以只能和別人擠在有異味的馬車上頂著寒風坐了近兩個小時的車。
二是她想去黑市轉轉,將空間裡的東西倒賣些出去,有些餘財傍身,日後買其他東西也方便。
一路走走停停,看著這座充滿了濃重的六十年代風格的縣城。
地是水泥路,街道大約四米寬,兩邊的店鋪稀疏,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色彩鮮豔的裝飾,一眼望去幾乎都是黑白灰藍這類的冷色調。
中山裝,工作服,軍大衣,更多的是洗的發舊補著補丁的大棉襖和厚重的冬衣,偶有腳踏車擦肩而過,伴著一陣清脆的鈴聲。
路上的行人按只數,站在街道上能隱隱聽見遠處傳來的口號聲,“打倒臭老九”“堅決擁護M主席的號召”“割掉資本主義的尾巴”“東風吹,戰鼓擂,這個世界上究竟誰怕誰?不是人民怕美帝,而是美帝怕人民”。
用神識一掃,一群穿著綠軍裝,扎著皮帶,戴著軍帽,胸前佩戴M主席的像章,手捧一本紅寶書的年輕人聚在一起**昂揚的在討論著一會要去砸了朱家的祠堂,燒了陳家的舊書。
角落裡還有一個被他們綁起來要送到禮堂進行□□的中年男人。
那本該是一個受人敬重的學者。
鼻青臉腫,衣服破碎,滿身傷痕,神情麻木,眼鏡片碎了一片,另一片也佈滿了了裂痕,框架堪堪掛在了耳朵上,搖搖欲墜。
看到這裡,容昭收回了神識,不想再看下去了。
由點及面,見微知著。
一個偏僻的小縣城尚且如此,更遑論全國各地了。這場轟轟烈烈的運動中,被冤枉的,被陷害的,被嘲笑的,被不公平對待的,比比皆是。古籍字畫,青銅瓷器,珍貴傢俱,又有多少被燒,被扔,被毀壞。
秦始皇的焚書坑儒,慈禧年間的八國侵華,如今的紅色運動,損壞了多少,丟失了多少,數不清,算不明。
容昭不是那種悲天憫人,心懷天下的仁善之人,也不是那種能割肉喂鷹,博愛世人的聖母,她只是一個有著自己的原則和底線,行事肆意灑脫只求無愧於心的人。
她做不了救世主,也不想做救世主。
明明是這麼告訴自己的,可她還是忘不了方才那人臉上流露出的麻木,彷彿已經喪失了生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她心中不知為何有一股鬱氣在發酵,不吐不快。
停住前行的腳步,快步折回,來到那群紅衛兵聚集的地方,雙手掐訣,捏出一個引雷術,目標直指人群中間。
那群神情倨傲的年輕人正大力的推搡著中年人往前走,沒料到憑空一道雷劈到了他們身前,有走的快的正好和雷來了個擦肩而過,衣服瞬間被燒焦,風一吹,散開了。
然後......露出了他們裡面穿著的紅內褲和......光溜溜的上身。
“啊~,流氓!”同行的女孩看到後下意識的大喊出聲,引來了巡街的公安,公安二話不說直接將人銬走帶回了公安局,他們看這群拿著雞毛當令箭,肆意橫行的紅衛兵不爽很久了,現在終於逮著機會了,這次不關他們個把月的,簡直對不起他們身上穿的這身衣服!
至於其他人,統統帶回去,定不了他們的罪,還不能教訓教訓他們啊,誰讓他們的同夥當街耍流氓呢。
什麼,你說你們是被雷劈的?你當我傻啊,被雷劈了一點事都沒有!
有事啊,我們的衣服都劈沒了!
瞎說,明明是你們當街耍流氓!
至於他們剛才聽到了那平地一聲雷響,他們選擇性耳聾了。
還有那立在一旁,滿身傷痕的男人,他們更是選擇性失明瞭。
他們的職責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維護社會秩序,這種拉人批判的事情,可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
可愛的人民公安帶著那群受到驚嚇的紅衛兵走了,容昭還用千里傳音術在他們耳邊說了句“人在做,天在看,傷天害理是會被雷劈的。”
嚇的他們渾身打了個激靈,四處張望,想找出說話的人,人沒找到卻又被公安給嚴厲的訓斥了幾句。
待他們走後,容昭走到中年男人身前,“你趕緊回家吧。”
“回家?”中年男人的語氣中充滿了苦澀,“回去了還得再被他們抓一次,砸一次。”
“那你就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啊。”
“這世道,能躲到哪去?用不了多長時間,還是會被他們找到的。”
“不會的,這世道,很快就會平定下來的。”
“會......嗎?”
“會的!”容昭回答的斬釘截鐵。
原本她是沒打算做太多的,可是心中還是不甘,有個想法在腦海中慢慢浮現,漸漸成型。
“算了,先等等吧,急不來。”容昭邊走邊想,路過一家飯館時,聞著裡面傳出來的誘人香氣,她把腦中剛浮現的想法壓下,決定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填飽她的五臟廟。
“你好,給我來份三鮮混沌,兩籠小籠包,一盤小雞燉蘑菇。”
上菜的服務員打量了她好幾眼,“你一個人能吃完嗎?”
“能啊,我飯量大,吃不胖。”
服務員狐疑的盯了她一會,看她不像撒謊的樣子,這才喊後廚的師傅做菜。
十五分鐘後,一盤分量十足的小雞燉蘑菇,兩籠皮薄餡多的小籠包,一碗香氣撲鼻的三鮮混沌擺了上來。
容昭邊吃邊感嘆,這個年代也有這個年代的好處,起碼這飯菜量足還便宜,不坑人,而且味道也不錯。
吃飽喝足結賬的時候,容昭聽到服務員報出的價格後,直接傻眼了,不是她沒錢,而是她......沒票啊。
天知道吃頓飯還要糧票啊,那不是買糧食的時候用的嗎?原主的記憶中也沒有這茬啊。
原主的記憶中確實沒這茬。因為她沒下鄉之前出來吃飯都是父母結賬,沒用她付過錢,下鄉後更沒機會出來出來吃飯了,因為她沒錢,抑或是說她捨不得。
“一共兩塊六,糧票一斤。”
服務員以為她沒聽清,又報了一遍。
容昭渾身僵硬的愣在那裡,尷尬的不知道怎麼辦......才怪!
容姑娘神情自若的從兜裡掏出一捧紙幣,遞給她。
服務員細心的從中數出兩塊六,將剩下的錢退還給她,“還有一斤的糧票。”
“糧票,裡面沒有嗎?”
“沒有。”
“不可能啊,我明明記得放進去了啊。”容昭裝作一副驚訝、焦急的樣子,“你再找找。”
影后的桂冠可不是白來的哦。
服務員看到她的表情後,還真以為是她一時大意沒看見,又仔細的找了一遍,“還是沒有,你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容昭的臉色有些白,聞言慌亂的翻了翻她身上的口袋,裡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她帶著哭腔淚眼汪汪的對著服務員道:“我沒有找到,怎麼辦?”
服務員:“......”她怎麼知道怎麼辦?又不是她吃飯沒帶糧票!
可看著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到嘴的催促又給嚥了回去,為難的看著她,“你......”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一隻指節分明,修長白淨的手捏著一張一斤的糧票出現在她眼前,“我替她給吧。”
聲音低沉,帶著點性感的磁性,比後世R國的那些聲優的聲音好聽多了,用流行的話說,就是耳朵都要懷孕啦。
“哦,哦。”服務員回過神來,接過糧票,看都沒看的就收了起來,將容昭的錢重新遞給她。
容昭伸手接過,這才回頭看向幫她解圍的人。
五官深邃,面如冠玉,氣宇軒昂,身上還帶著股殺伐之氣。這是隻有殺過人且殺過不少人才有的氣場。
而且,他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