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破案是萬萬不可能的,尤其是,這次山匪來襲怎麼看都透著詭異,疑點頗多。
縣太爺也是被這報損給愣到了,所以下意識的就讓里長認屍體去了,這喬子晉這麼一提醒,他馬上反應過來,趕緊安排人手疏通人群。到了這份上,沒有人有心情趕集了,也沒有人有心情擺攤做生意了,紛紛拾掇著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去,連秦掌櫃都收拾關門走了,這齊芳齋門口就剩下官差、喬子晉、陸黛和蒲老爹了。
陸黛心裡暗道,沒想到這個縣令居然是個愛民的好官,那十六名受傷的人會受傷完全怪不到官府,但這縣令想都沒想就安排人把他們送去了醫館,還從自己俸祿裡面出了醫藥費。
縣令安排好這些後,身邊就還剩下四個衙役,吩咐一聲便要帶了這一男一女的屍體走。這二皮臉和水仙花(女屍體)也沒個親眷家人,鬧到現在都不曾有人來認領屍體。縣太爺要帶走,完全沒有任何人來過問。
陸黛見縣太爺是真的要走了,忙小聲提醒喬子晉:“他要走了!”
喬子晉一臉疑惑:“事情完了,他當然要回去啊!山匪來襲的事情還得向上面遞公文呢!”
陸黛著急了:“還沒找我阿姐呢!”
一著急,聲音就大了點,縣太爺瞅過來,一臉父母官的慈眉善目:“小姑娘,你別急,喬公子說幫你找人,肯定能找到的!”
陸黛扭頭看了看縣太爺,又看了看喬子晉,像是確定這話的真假。
縣太爺樂了,臉上笑嘻嘻的,哪裡還有剛剛處理事情時的威嚴:“你這小丫頭有趣得很,要是是個男兒身,又識得幾個字的話。我一定把你弄去縣衙當師爺!”
陸黛愣住了,這是什麼神展開?
喬子晉似笑非笑:“這話要是讓何師爺聽到了,只怕會到他阿姐那裡去告狀!”何師爺是縣太爺現在的師爺,也是他的小舅子。
縣太爺訕笑了兩聲。然後一本正經道:“你這丫頭真不錯,也不知道你爹孃是怎麼教的,養成了這麼個不吃虧的性子!”
陸黛皺了皺眉,這是在誇她?
蒲老爹則拼命的對陸黛使眼色,又是拉袖子,見陸黛一臉不明所以,咳嗽了一聲,道:“阿黛,還不快謝謝大老爺誇獎!”
陸黛恍然大悟,這是在古代。被縣太爺誇了那也是莫大的榮耀,要道謝的!對方再和藹那也是一方父母官,陸黛眼神清明瞭些許,對著縣太爺笑眯眯的彎了彎眉眼。
“阿黛謝謝大老爺抬愛,阿黛性格如此。跟爹孃倒沒什麼關係,主要是,我阿姐善良可欺,阿黛要是也這樣,還不定被人欺負成什麼樣呢!再說了,阿黛這種性格做了師爺,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大老爺可就得不償失了。”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清脆俏皮,縣太爺聽得高興了,跟喬子晉告別了便心滿意足的帶著人和屍體走了。
陸黛見人走了,便要開口問喬子晉找陸墨的事情。
喬子晉心裡瞭然,不等陸黛開口,便道:“你也不用擔心。救你阿姐的人就來這裡找你了。”
陸黛詫異,下意識的問道:“為什麼?”
蒲老爹也一臉茫然:“公子知道阿墨丫頭在哪兒?”
“不知道,”喬子晉搖頭,然後嘴角勾了勾,“剛剛阿黛鬧得那麼厲害。等圍觀的人回去那麼一傳,救阿黛的人自然知道找來了!”
陸黛恍然大悟,有一種心裡石頭落了地的感覺。最開始下雨的時候她是滿心擔憂,聽說土匪從鎮子後面進來的時候,她是惶恐難安,尤其是聽說土匪殺了一個女人的時候,她差點兒都絕望了,還好還好,照目前的情況看來,陸墨應該沒有事情。
既然已經猜到陸墨沒事了,陸黛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喬子晉陪著她等了,再加上之前誤以為他是土匪,心裡多少有些尷尬,於是道:“要不然,你有事先走吧,我和蒲老爹在這裡等著就好了!”
雨早停了,可這地上的血跡卻還在,看得觸目驚心。里正送走縣太爺,帶了幾個強壯的漢子,擔了水來衝地。
陸黛扭頭一瞅,看到一個穿蓑衣戴斗笠的男子站在街轉角的地方。身形有些眼熟,那斗笠更是眼熟。
陸黛補了一句:“你應該挺忙的!”
喬子晉確實有事情,但也不是特別著急,笑道:“沒找到你阿姐你肯放我走?”
陸黛臉刷的一下紅了,她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麼:“阿姐又不是你弄丟的。”
再扭頭去看那斗笠蓑衣男,正看到他轉身走了,走之前好像還看了她一眼,不過整張臉都藏在斗笠下,也不確定。
陸黛心裡詫異,難道這人其實是個線人?所以不能露臉?不然,這雨停了,怎麼還有人戴斗笠啊!
於是話不過大腦便對喬子晉道:“我看你同伴就挺忙的啊!”
“同伴?”喬子晉不明所以。
陸黛指了指街轉角,那裡早沒了人:“剛走的,就是上次在白鶴山遇到的那個探子啊!”
喬子晉狐疑的看了陸黛一眼,皺了皺眉:“既然你自己沒問題,那我先走了。”然後便真的走了,朝著街轉角的方向。
蒲老爹見人走了才開口問陸黛:“你怎麼跟人認識的?聽說那可是喬家的公子!”
“我看到他偷,呃,”陸黛頓了一下,“摘花楚楚家的玉米啊,花家不是有塊地在我家屋後麼!”
蒲老爹點了點頭:“是了,花家和喬家有那麼點親戚關係來著!”
兩人距離衝地的人遠遠的,翹首以盼四處張望,都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蒲老爹忽然開口問道:“秦掌櫃為什麼會知道阿墨丫頭是災星的命?”
陸黛一愣,不明白蒲老爹為什麼會來這麼一句:“不是大家都知道嗎?”
“說你聰明吧,你怎麼這點事都看不透,”蒲老爹有些恨鐵不成鋼,“阿墨丫頭是災星也就楊柳村和附近幾個村子的人知道一點,哪裡就能傳到鎮子裡來了?你說那秦掌櫃是什麼身份,就是有長舌婦喜歡嚼舌根,那能嚼到秦掌櫃耳朵邊?”
蒲老爹這麼一提,陸黛立馬明白了,這是有人背地裡使壞呢!
當下氣得眼睛也紅了,眼珠子瞪得賊大:“是那個天殺的做的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我阿姐招誰惹誰了?讓我知道是誰,不讓她後悔八輩子,我不信陸!”
蒲老爹嘆了口氣:“我就是給你提個醒,等待會兒見到阿墨,你旁敲側擊問問,問不出來就別把這事兒捅到她面前了。她憂思重,身體反而不容易好。等下次來集市,蒲老爹陪你去找找那秦掌櫃,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
“真不應該讓那姓秦的給跑了!”陸黛有些後悔。
蒲老爹的意思陸黛聽懂了,那害人的人,不出意外,是她們村子裡的人了。只是,到底是誰跟她陸家有仇到了這個地步?
陸黛皺眉想了好一會兒,也就想出一個秦家,秦家的陳二孃和秦小葉都跟她發生過口角,再想不出別的還有誰能這麼心狠害人了!
這麼一想,便問道:“蒲老爹有看到秦家人今天來趕集嗎?”
“這個倒沒注意!”
蒲老爹話音剛落,便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往這邊來,這漢子生得濃眉大眼的,看著二十七八的年紀。
陸黛就問了一句:“是喬公子叫你來的嗎?有事情?”陸黛認人的本事特別厲害,這漢子可不就是上次趕集看到的跟喬子晉站在一起說話的那個。
溫大海詫異:“喬公子……喬子晉?關他什麼事?你認識喬子晉?”
“不是他叫你來的啊!”陸黛忽然有些激動起來。
然後便聽到溫大海道:“我聽說這裡有個小姑娘在找姐姐,是你嗎?”
“阿墨在哪裡?”陸黛狂喜,終於有了陸墨的訊息。蒲老爹皺著眉拉住了陸黛的胳膊,看這架勢,不拉著,人就撲上去了!
溫大海皺了皺眉:“我見人躺在雨裡,就撿了回去,又見她發高燒了,請了大夫去看。正愁不知道怎麼聯絡她家人,你跟我一道去看看吧!”他本來還想指責兩句,那姑娘身子那麼弱,怎麼會昏倒在雨裡,但是想著這終究是別人家的事情,他只是一個外人,而且對面只是一個小姑娘,就什麼都沒有說了。
“去看看去看看,”陸黛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那個,大叔,我阿姐沒什麼大事吧?”
溫大海點了點頭:“人還昏著,發了點燒,大夫說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身子骨太差,再不調理將養,就……晚了。”
溫大海是個粗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陸墨這樣脆弱的女孩子,就是他那幾年前就病故的妻子,病得最嚴重的時候也沒有陸墨這樣可憐。
“那個,大哥,”陸黛又覺得,喊一個二十七八的人大叔不太人道,又改了口,“真的是太謝謝你了,阿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要不是你仗義相助……”
陸黛話還沒說完,溫大海就指著一個棺材鋪:“到了。”
“不是說人沒事嗎?”蒲老爹怒道,“你怎麼可以拿這種事情作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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