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定下日子之前,喬夫人面色詭異的請阿黛去喬家吃了一頓晚飯。
今天的四喜丸子和八寶鴨做得特別好吃,尤其是八寶鴨,是喬子晉的最愛。在喬夫人和阿黛放下碗筷之後,喬子晉再添了一碗湯,打算就著湯把剩下的幾塊鴨脯都吃掉。
喬夫人猶豫了一下,盯著喬子晉手裡的碗,開口道:“大郎啊,你剛剛吃了兩碗飯了是不是?”
喬子晉忙道:“差不多了,不能再加飯了,晚上吃多了也不好。”心裡卻是想著,自己這次查賬,又是這麼多天不在家,喬夫人平日裡不說什麼,但心裡一定是想兒子了。
誰知喬夫人點了點頭,卻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對了,現在你開始管家裡的庶務了,管家那邊擬了一個過年採買的單子,你現在去看一下,有沒有什麼差錯。”
喬子晉有些不明所以,道:“娘,採買單子不是每年都有定例的麼,兒子往年不在家,哪裡看得出來有沒有差錯。”
他盯著那幾塊八寶鴨還有些戀戀不捨。
阿黛在一旁也頗為贊同喬子晉的話,喬子晉雖然現在開始管庶務,可過年採買應該屬於中饋,哪裡就用得著喬子晉去看了。
但是,阿黛心裡這麼想著,卻是不能說出來的,畢竟自己還屬於未過門的兒媳婦。
誰知喬夫人聽了就有些不高興了,板著臉對喬子晉道:“怎麼?現在當孃的就叫不動你了?”
喬子晉和阿黛面面相覷,喬子晉只好趕緊放下筷子,面色恭謹:“兒子這就去。”
喬夫人面色這才緩和了,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然後招呼下人來收拾桌子,自己則拉著阿黛去花園裡面散步消食了。
因為臨近新年,又萬事安泰,喬夫人今年興致特別高,早早的就命人在花園裡面比較高一點的樹上掛上了花燈,入夜便點燃了花燈裡面的蠟燭,此時此刻逛花園。連燈籠都不用提。別有一番滋味。
喬夫人擺擺手,讓丫鬟婆子們不用跟上來,阿黛趕緊上前兩步扶著喬夫人的手。
心裡卻直打鼓。剛剛喬夫人對喬子晉那麼不假辭色,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可現在喬夫人面對她,卻是要多溫柔有多溫柔的。
難道是喬子晉哪裡惹惱了喬夫人?
正想著。喬夫人卻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阿黛聊起天來,阿黛跟喬夫人相處久了。也大概瞭解了喬夫人的性子,兩人聊起來也比較投契。
只是,阿黛覺得,今晚喬夫人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今天上午的時候。喬家和陸阿墨大概商量了一下婚期,也沒有商量出具體的時間來,難道喬夫人在這個方面有什麼想法。所以想在她這裡旁敲側擊一下?
阿黛正琢磨著,便聽到喬夫人壓低了聲音道:“阿黛。有一件事我得問問你,你一定要老實跟我講啊!”
阿黛心裡咯噔一跳,忐忑起來,難道喬夫人是因為這個才把喬子晉支開去看採買單子的?卻也只能點頭道:“夫人要問什麼,阿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個倒不用言無不盡……”喬夫人自己也有些忐忑,遲疑道,“你來葵水沒有?”
阿黛沒想到喬夫人是問這個,要換了個正宗的古代女子,還不知道會害羞成什麼樣。好在阿黛是從現代穿越來的,倒是不害羞,只是,提起這個話題的人是自己的未來婆婆,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喬夫人小聲道:“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別怕。”
阿黛哭笑不得,只得道:“也許是前些年我身子虛,還未來葵水。之前在東籬府的時候,皇后娘娘帶來的女醫官順手幫我把過脈,說是沒問題,過兩年就好了。”
阿黛現在已經十三歲了,虛歲十四歲,這個年紀還沒有來過葵水,是有一點兒說不過去了。阿黛怕自己未來婆婆因此擔心自己的生養問題,因此而嫌棄她,乾脆就把事情說清楚了。
在很多時候,婆媳問題就是溝通問題,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而該說的話卻沒有說到位。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想一想,就基本上沒什麼事情了。
這個時代沒有兒子成親分出去單過的事情,所以,阿黛還是很用心想要跟喬夫人關係處好的。就目前來說,她做得還是很不錯的。
喬夫人拍了拍阿黛的手,笑道:“沒事就好。庫房裡有幾斤大紅棗,是鋪子裡的管事從東北那邊寄過來的,待會兒我讓大郎找出來,你帶回去泡茶喝。你阿姐現在大著肚子,也是可以多吃點的。”
喬夫人一片好心,阿黛趕緊點頭道謝。
喬夫人笑道:“大郎這麼久沒回來,我偏拘了你來散步,讓他去看採買單子,只怕他心裡不高興呢!咱們過去找他說說話,然後讓他送你回去。晚了你阿姐該擔心了。”
阿黛哭笑不得,原來折騰這麼一圈,還真的就是為了問她有沒有來葵水啊?
阿黛回到稻香樓後,就跟阿墨說了這件事,然後跟阿墨打聽婚期的事情。阿墨笑道:“小姑娘家的問這個也不害臊?等明日我跟喬夫人面對面商量一下,確定了自然會告訴你的。”
阿墨因為懷著孩子,溫大海和溫老孃什麼都不讓她做,無聊得很,也只能忙一忙阿黛的婚事了。
等到第二天中午,阿黛就知道了,喬夫人和阿墨把婚期定在了阿黛及笄那年的冬天。
本來喬夫人是想把婚期定得早一點的,奈何阿黛沒有來葵水……好吧,阿黛想了想已經是大齡未婚剩男的喬子晉,也能理解喬夫人為什麼那麼著急了。
婚期定了,該準備的就要準備起來了。
不光是阿黛,就連喬子晉,有時候在外面看到了什麼好東西,比如說新奇花色的料子什麼的,都惦記著按著阿黛的喜好買了,然後往稻香樓送……阿黛哭笑不得,你見過哪家新娘子的嫁妝由著未來夫婿幫著準備的?
阿黛自己心裡清楚,自己就是一個莊戶丫頭,跟喬家一比,那是天差地別,難得的是喬家人都不在意這個。可她卻不能太丟喬家的臉,因此在化妝品生意上越發的用心起來,除了胭脂什麼的,甚至連眼線眼影等東西她都研究出來了。還專門託海貨商人從海外弄來了一種黛石,正好用來做眉筆,一下子就改了大家剃光眉毛再畫的習慣。
短短兩年時間,不光是洛城,就連京城,都有阿黛的香如故分店了。有喬家商鋪的管事幫著照顧,阿黛自己省了不少力氣。至於喬子晉的字畫鋪,因為“經營不善”,被阿黛盤去擴張香如故了。
等到成婚前兩個月,阿黛抱著阿墨拼命生下來的寶貝溫子弦清點嫁妝,加上喬家送來的聘禮,竟足足有一百零八抬,這在白石鎮還是頭一份!
阿黛心滿意足,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哎呀,阿姐,咱們是不是忘了去李裁縫那裡量尺寸了?”她女紅不好,嫁衣自然不可能自己做,因為正是長身量的時候,所以阿黛打算的是臨近婚期的時候去找裁縫做。
阿墨有些無語:“哪有讓裁縫做嫁衣的?我懷著子弦的時候,偷偷估摸著尺寸給你做了一身,你等下去試一試,應該差不多,要是不合身,再改一改就好了。”
阿黛訕笑,還是自己考慮不周了,心裡卻更加感激能有陸阿墨這麼個姐姐。
正日子是臘月初八,宜嫁娶。
皇后娘娘給阿黛賜了一個全福人,幾天前就到了,一起到的還有兩套頭面,一套是鑲紅色珊瑚珠的,一套是鑲湖綠南珠的。
阿黛心裡明白,這不可能是看在當初在東籬府的交情。
喬家商鋪被喬子晉經營得很好,已經隱隱有趕上當年沈家的趨勢。喬家身份特殊,天家不能明面上特殊對待喬家,只能在這種事情上表示親近了。
阿黛參加過許多婚禮,以前只覺得挺好玩的,等到自己的時候,就覺得心嘭嘭直跳,有歡喜,有激動,有不捨,有擔憂,有害怕,也有羞澀。
然而,等牽上紅綢子的時候,突然就沉穩了,紅綢子的另一端是喬子晉,她還有什麼好求的?她已經比其它古代女子幸福百倍千倍了,就是穿越前在現代,她也未必能找到這麼好一個歸宿。
阿黛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最珍貴的便是,擁有了喬子晉,擁有了香如故。愛情和生活,哪裡有那麼多的轟轟烈烈和你死我活,平靜安寧才是最好的歸宿。再說了,她和喬子晉也不是沒有共生死過!
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阿黛枕在喬子晉的手臂上,把這個想法跟喬子晉說了。
喬子晉笑道:“你說得很對,等咱們有了孩子,你也要這麼想才是。”
阿黛臉一紅,想起昨晚的勞累,又想到之前擔心的未成年生孩子是不是太危險,現在想想,大概……入鄉隨俗……也挺好……挺好的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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