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阿黛的到來,溫家人都還算熱情。尤其是根子,得了阿黛給的桂花糖和蜜餞,就一直跟在阿黛身後轉悠,黛姨長黛姨短的,初次來到溫家的阿黛根本就不用擔心因為跟大家不熟而尷尬。
尤其是,根子雖然是溫家唯一的小孩子,養得卻不嬌氣,懂事得很,跟阿黛穿越前見識過的親戚家那些熊孩子完全不一樣。於是兩人很快玩到一起去了。
吃過午飯,再陪著溫老孃、溫二嫂聊了一會兒天,阿黛就收拾著回家了。溫老孃和溫二嫂倒是想叫阿黛留宿,又想著阿墨一個人在家孤單,便叫溫大海把人送回去了。阿黛走之前,溫老孃和溫嫂子還把阿黛拉到一邊,死活塞了幾個小銀裸子,說是打發的壓歲錢。
溫大海一直把阿黛送到陸家,跟阿墨聊了一會兒天,自己才往回走。
外面的雪已經鋪得很厚了,踩起來嘎吱嘎吱的響。
初三的時候,溫大海便帶著根子上陸家來了。溫大海想得周到,陸二叔一家畢竟是阿墨的長輩,來兩姐妹家之前,先拎著酒去了陸二叔家一趟。
因為陸二叔家跟阿墨家關係不怎麼好,溫大海把酒放下,教著根子說了兩句吉利話,就轉身來了阿墨家。連陸二叔家的門都沒進。陸二叔想著根子到底是小孩子,要打發點紅包,被陸二嬸攔住了。他們家沒有小孩子,這錢打發出去了就是有來無回。
溫大海沒有在意這個。別說人家不給了,就是給,他也不會讓根子接的。拎著酒去給陸二叔拜年。不過是為了阿墨的面子罷了。
因為知道溫大海今天會來,阿墨一大早就把阿黛叫起來準備食材了。對此阿黛特別無語,也沒幾個人,那麼著急做什麼。
溫大海這次給陸家,尤其是陸阿墨,掙足了面子!且不說根子手裡提著的紅雞蛋,但就溫大海肩上扛著的一頭鹿。懷裡抱著的兩匹布,以及手裡提著的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籠子。都儘夠看了。
對於莊戶人家來說,溫大海和溫小根帶的這些東西,添點兒就足夠娶一個媳婦兒了。更別說人家只是來陸家拜個年。
之前阿墨跟溫大海訂親的時候,大家就誇陸墨好福氣。今天這麼一看,竟都有些眼紅心熱了。
以前吧,人家覺得溫大海是二婚,再好能好到哪裡去,如今都個個恨不得時間倒退回去,然後把自家女兒說給他。
可現在再眼紅心熱,人家跟阿墨都已經定下來了,旁人是羨慕不來的。
村裡的小孩子沒有事情,除了走親戚的。都在村子裡閒逛呢!溫大海扛著的那頭鹿挺讓大家新奇的,都嘰嘰喳喳的跟在爺兒倆後面,喜慶日子。溫大海也樂呵,叫根子給大家分糖,這樣一來,沒一會兒身後就綴了一堆小孩子,引得村裡人都駐足觀看打聽,跟到了陸家門口。才嘻嘻哈哈散去。
聽到外面鬧哄哄的,阿黛打趣阿墨:“阿姐。你快去看,說不定是我姐夫來了呢!”
阿墨臉一紅,唾了阿黛一口:“你瞎叫什麼?讓人聽了笑話!”然後又擔心真的是溫大海來了,扭捏了一番,一跺腳,跑去院子門口看了,正好看到溫大海帶著一個小孩子,渾身掛滿東西,後面跟著一群小孩子走過來。
來不及害羞,阿墨先樂了:“你這是幹啥啊?”
阿黛跟了出去,正好看到一群小孩子散去,打趣道:“溫大哥,你這是孩兒王啊!”
跟著初次見到阿墨,有些忸怩,然後看到阿黛出來,眼睛一亮,大聲喊了一句:“黛姨,新年好!”
阿黛笑著接過根子手裡的雞蛋,把人往屋裡帶,一邊指著阿墨,道:“根子,你還沒給她拜年呢!”
根子手上得了空,聽阿黛這麼一說,瞅了自己大伯一眼,見大伯沒有說話,便啪的一聲跪在地上,衝著阿墨磕了個頭:“伯孃,新年好!拜年拜年,拿來紅包錢!”
根子這一磕頭,三個人都愣住了,只見阿墨臉唰的一下紅了,溫大海沒想到根子來這一手,也囧得不行。
怕阿墨生氣,溫大海有些手足無措,最後憋出一句:“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根子從地上爬起來,一副天真的模樣:“我認錯人了嗎?”
阿墨的臉更紅了,阿黛趕緊把根子拉進屋裡去:“沒認錯沒認錯,咱們先走。”
偏偏根子一邊走,一邊還在小聲嘀咕紅包的事情。
剛進屋,阿墨便進臥房了,阿黛趕緊招呼溫大海和根子坐。
溫大海有些忐忑不安:“你姐是不是生氣了?真不是我教根子這麼講的!根子,來的時候怎麼跟你說的?惹你墨姨生氣了怎麼辦?”
根子認認真真的發問:“娘說黛姨的姐姐是伯孃啊,怎麼變成墨姨了?”
“你……”溫大海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時阿墨出來了,紅著臉把根子拉到一邊,不知道往他手裡塞了個什麼,然後悄聲說了幾句話,也不理溫大海,自己進去準備午飯了,順便把阿黛叫進去泡茶水。
根子一臉得意的衝著溫大海樂,溫大海正慌著呢,他就怕惹阿墨不開心了,見根子這樣,沒好氣道:“早知道你這麼淘氣,我就不帶你來了!”
根子才不怕這個大伯:“你看伯孃給了我什麼!”然後掏出一個紅紅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湊到他大伯面前。
溫大海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紅色的錦囊,看樣子裡面裝著些碎銀子,錦囊是阿墨自己繡的,富貴牡丹花,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看來阿墨應該沒有生氣,就是有些害羞,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心裡一甜,跑到後面廚房幫忙去了。
阿黛提著茶水一臉茫然,這不喝茶了?
阿黛還是給根子倒了一杯茶水,也不去廚房了,對於一對戀人來說,電燈泡是最可惡的存在,沒有之一。
“根子,你大伯怎麼了?”明明剛剛還垂頭喪氣的呢!
根子又把紅錦囊給阿黛看:“大伯孃給我的。”
阿黛恍然大悟,難怪一臉喜色呢!
雖然溫大海和阿墨婚事定了下來,可阿墨向來臉皮薄,兩人相處這麼久,向來言行規矩,今天根子直接喊阿墨伯孃,阿墨還給了紅包,可見阿墨對於兩人之間的關係心裡早認可了。溫大海自然是高興的。
吃完午飯,幾人在一起聊了會兒天,阿黛和根子突然興起跑到院子裡面去堆雪人。阿墨身子骨弱,不能玩雪,見阿黛和根子玩得高興,便站在屋簷下看。
溫大海憨笑著,乾脆在院子裡堆了兩個雪人給阿墨看。兩個雪人挨著,比阿黛和根子的手藝好多了。
阿墨喜得滿臉緋紅,偏偏根子瞅見了,跑過來大呼小叫的:“這個是大伯,這個是大伯孃!”
然後瞅了一眼自己和阿黛堆的那個醜不拉幾的小雪人:“這個是未來的小弟弟。”
阿黛下意識的就去看自己阿姐的臉,心道這根子真的是什麼都敢說啊!阿墨心裡有些氣惱,又不好說根子,只好瞪了溫大海兩眼,進屋烤火去了。
溫大海被瞪了還開開心心的跟上去哄人。
阿黛站在院子裡看得分明,心裡高興得不行,她阿姐真的是找了個好物件!
溫大海和根子是吃了晚飯走的,阿黛把兩人送到了村子口,一路上遇到不少村裡人,都上來跟溫大海搭兩句話,然後誇阿墨好福氣。
溫大海則一疊聲的說自己好福氣,弄得大家更是豔羨陸阿墨了。阿黛也看出來溫大海是故意幫阿墨找面子的,心裡更是滿意了。
溫大海而立之年,阿墨才十八歲,典型的老夫少妻。阿黛現在卻覺得老夫少妻有老夫少妻的好,至少男方不像毛頭小夥子,懂得維護女方。
這個年就這麼過去了,雖然說陸家兩姐妹沒有什麼親戚往來,家裡也就只有這麼兩個人,可她們家的年,是大家口裡談論得最多的,也是最讓人羨慕的。
這個時空這個時代的生活節奏慢,大家都沒有那麼拼,因此,一個年過到正月十五元宵節才算結束。
正月十四的時候,溫大海又來了,約了阿墨去鎮上看元宵燈會。因為根子也嚷著要去,所以把阿黛叫上一起。阿黛靠譜一點,正好看著根子別走丟了。
這讓阿黛很是鬱悶,一直在打趣自己阿姐見色忘義,有了溫大海,就不管她這個妹妹了。要是根子不去,就不叫她去了嗎?
阿黛這人是,沒理也能攪出三分理來,更不說她還佔著理呢!最後沒辦法,阿墨答應了繡一個錦囊給阿黛當錢袋,阿黛才善罷甘休。
阿黛也不是真生氣,就是藉著個由頭逗阿墨玩罷了。
因為燈會晚上才開始,所以溫大海和根子過了中午才來接兩姐妹。阿墨身體不好,溫大海早早的租好了牛車,車子周圍圍得嚴嚴實實的,就怕阿墨吹了風。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往鎮子裡走,也有同樣趕著牛車的,都是去鎮子裡看元宵燈會的。路上遇到唐媒婆一家人,便把人一起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