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四月(2)
“裙子我穿上沒什麼問題,就是鞋子,好像是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鞋子裡有密密麻麻的尖尖突起,那位女士說是具有按摩腳部促進血液迴圈的作用,可是我穿上後就無比疼痛,好像被無數針尖扎進腳底的感覺……”茉蓓一邊說著一邊不由輕輕地戰慄。
好歹毒啊!愛愛心想,那個紅頭髮老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竟然讓茉蓓穿上如此可怕的一雙鞋!
轉念又想到,日雜學院那麼多同學,她為什麼偏偏挑上茉蓓?就是因為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愛愛心裡一陣自責。
“茉蓓,對不起,都是我害你這麼痛苦。”愛愛低下頭。
“為什麼這麼說啊?”
“別問那麼多了,總之你今後別再去穿陌生人給你的衣服了。”
“愛愛,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茉蓓顧不得疼痛,驚訝地坐起身來,“不可以告訴我嗎?”
愛愛抬起頭望著好友真摯的目光,說道:“茉蓓,我希望你能在黑金冠平平安安地待到畢業,我不願意你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茉蓓張口結舌:“愛愛,你是說,校園裡會有什麼危險嗎?不會吧……”
會的,而且那些危險的陷阱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深,為了達到目的,他們毫不憐憫無辜的受害者。愛愛望著窗外的沉沉夜色,心裡真是比鉛還沉重。
“愛愛,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我是你的朋友,如果只是為了在一起歡聲笑語,卻不能幫你分擔些什麼,那我會感到自己這個朋友一點也不合格。”茉蓓沉著聲音說道,“就算我的腳會疼上一個月,我也不會從你身邊走開一步,我就是這麼想的!”
愛愛看到茉蓓胸前那枚金色圓環在夜晚發出爍爍的光輝,彷彿一個堅定的天使之環,極力退卻周圍那些陰謀的爪牙與觸鬚。
這個晚上,格林教授與Eastwood女士在院長辦公室裡,從那雙茉蓓穿過的鞋裡小心地提取她腳上的血漬,經過特殊的細胞分析,就能知道這個與愛愛幾乎形影不離的女孩都去過什麼地方,也就間接地掌握了愛愛這大半年的行蹤……
C 芥直的爺爺
堂仁教授回來了,滿臉疲憊的她一得知茉蓓受傷的訊息,連忙與愛愛來到寢室,仔細看了一下她的傷勢。
“太卑鄙了!”堂仁教授低聲喝道,“竟然對一個一年級的學生做出這樣的事情!”
“茉蓓沒關係吧?能恢復健康吧?”愛愛急忙問道。
“放心吧,她會沒事的,現在如此疼痛就是因為極地圈食人魚的牙齒還有細碎殘留在她腳底裡。”堂仁教授說道,“只要用‘消失醋’泡腳就沒事了。愛愛,你跟我一起去辦公室拿。”
“好的,教授。”
來到院長辦公室,堂仁教授一邊開啟抽屜尋找一邊問道:“看來我不在的一個星期,那罐神奇乳霜派上用場了?”
愛愛點點頭,把芥直怎麼拜託自己幫忙當那個傲慢班長的模特,以及她發現格林教授心機暗藏的經過一一告訴了姨媽。
“對了,芥直,他這個星期一直待在學校?格林教授沒有給他離校批准?”堂仁教授一邊拿出一個黑色的玻璃瓶一邊皺著眉頭問道。
“是啊,每天都忙著給那個四年級班長當試衣模特呢。他為什麼要離開黑金冠呢?”愛愛奇怪地問道。
“因為我離開黑金冠的這個星期,就是為了幫著料理他病逝的爺爺的後事。”堂仁教授沉聲道,“我還奇怪為什麼葬禮上沒有看見芥直呢。”
愛愛大吃一驚,這個星期,芥直的臉上絲毫沒有喪失親人的悲慟神情,除非他毫不知情,否則這個16歲的男孩未免太……
“可是,您為什麼會去參加芥直爺爺的葬禮?怎麼說也應該是格林教授吧……至少他應該和您一起去吧?”愛愛有些奇怪。
“格林教授是不會去的,連芥直的父母都是在葬禮最後才匆匆露了一面就走了。”堂仁教授的語氣越來越沉重,“這對從小被芥直爺爺好心收養的夫妻,當年堅持要進入成衣&配件學院,已經傷了老人的心,幾十年後,為了奪取老人一手創辦的公益性質的博物館,竟然毫無人性地下毒手!”
愛愛不啻被閃電擊中一般。
“芥直的爺爺曾經是我的導師,是世界上最有愛心的人了,每個看到他的人都會被他溫暖慈愛的笑容感染……唉,當然不包括某些人。他一心想讓芥直繼承他的事業,可到頭來竟然都不能善終。”堂仁教授的眼眶溼潤晶亮。
“芥直的父母為什麼要……?”愛愛氣憤得話都說不全了。
“很簡單,利慾薰心啊。他們準備將老人的博物館接手,轉變為私人財產。”堂仁教授擦了擦眼睛,說道,“不過如意算盤還是落空了,老人臨終前將遺囑修改了,那所博物館的所有權轉到了我們日雜學院名下。”
愛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與堂仁教授淚眼相對。
“打起精神來!”堂仁教授對愛愛說,也好像給自己打氣一般,“我們肩頭的擔子越來越重了,眼淚對我們沒有幫助!走吧,咱們讓茉蓓趕緊脫離痛苦。”
她想了想,又將抽屜裡的神奇眼藥水、嗅鹽和鳳凰束身內衣交給了愛愛:“拿上它們,在學期結束前,也許它們還能派上用場。”
愛愛點點頭,與堂仁教授走出她的院長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寢室。愛愛倒了一盆熱水,堂仁教授則將黑色玻璃瓶裡散發芬芳氣息的“消失醋”滴了10滴進去,然後讓茉蓓把雙腳放進去。
“好舒服啊……”茉蓓的臉上綻開笑容,不過還沒等疼痛完全消失,她就堅定地對堂仁教授說道,“教授,我總覺得愛愛心裡有什麼祕密,不過她總想一個人扛著,但是我絕對想和她站在一起,面對一些我雖然還不知道,但是決不會讓我退縮的事情。”
“好孩子,你不愧是日雜學院的學生,你的話令我非常高興。”堂仁教授握著茉蓓的手慈愛地笑道,“但是,你們也要相信你們的院長,我有能力保護我的學生。”
愛愛與茉蓓望著堂仁教授,心頭溫暖,此刻的她們還不知道,十幾天後,她們的院長將會有生命危險。
當晚,當愛愛和茉蓓走進學生餐廳吃飯時,茉蓓的雙腳已經完全康復了。愛愛看到芥直正在和他那個四年級的班長眉飛色舞地交談,第一次對他感到了陌生的不滿情緒。
“芥直,我可以坐這裡嗎?”愛愛拉著茉蓓來到成衣&配件學院的“美妙套餐”區域。
“當然歡迎啊,不過恐怕今晚你們只能吃到半飽了。”芥直殷勤地為愛愛拉開一張椅子,愛愛則讓茉蓓先坐下,自己坐到另外一張椅子上。那個傲慢班長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將座位往旁邊移了移。
“芥直,你最近和你爺爺有聯絡嗎?”愛愛開門見山地問道。
“沒有,怎麼了?”芥直莫名其妙地問道。
“你爸爸媽媽沒有告訴你嗎?你爺爺已經去往天堂了。”愛愛的話讓茉蓓瞪大了眼睛,連那個傲慢班長都抬了抬眉毛。
“沒有啊,我爸媽最近一次給我寫信,就是告訴我他們即將繼承我爺爺的遺產,為我畢業後提供一個很好的發展平臺……”芥直一臉憧憬地說,絲毫沒有因為愛愛嘴裡的不幸訊息而動容。
“芥直!你的爺爺去世了!你就這麼無動於衷嗎?!”愛愛忍不住大聲斥責道,胸口因為憤怒而脹脹的。
“我爺爺年紀那麼大了,半年前他的健康狀況就開始每況愈下,所以我有這個心理準備啊。再說,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啊。愛愛你沒事吧?”芥直說道,他看上去反而很驚訝愛愛的激動情緒。
“沒錯,老的不死,我們新一輩怎麼成長髮展啊。”傲慢班長衝芥直笑著點點頭。
“我現在終於覺得貴佑的話沒有錯了。”茉蓓也憤憤不平道,“你們真是都有一顆冷冰冰的心!”
“那就請二位離開吧,你們火熱的心讓我很不舒服,熱灼灼的都要讓我吃不下飯了。”傲慢班長無禮地下了逐客令。
兩個女孩憤然起身離開,走到另一張餐桌前坐下,茉蓓看著愛愛:“你知道嗎?我現在對芥直徹底死心了,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男生,我絕對不會再向往了。”
愛愛點點頭,這個曾經一度讓她感到友情溫暖的男生已經在她心中徹底死去了。
“我剛才好像聽到我的名字被人提起啊。”另一個男生的聲音傳來,貴佑坐到兩個女孩身旁,看了她們一眼,“怎麼了?你倆的臉都通紅的。”
“都是給芥直氣得。”茉蓓一五一十地將剛才的談話告訴了貴佑。
“看來我第一次要對這個成衣&配件學院的男生甘拜下風了,他心腸的冷酷實在要勝過我。”
D 請柬
4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日雜學院從一年級到四年級的所有學生都收到了格林教授發出的請柬,邀請他們參加4月30日成衣&配件學院畢業班班長的作品展示秀。
“格林教授是不是腦子壞掉了?讓那些人看秀,真是糟蹋了好座位!”成衣&配件學院的學生很不滿意。
“這樣也不錯,讓那幫土包子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華麗,免得整個學校的綜合素質越來越差。”珠寶學院的學生不屑譏笑道。
“有沒有搞錯啊!”這個月來成天對著那些成衣公司代表花枝招展的美妝學院學生更是氣憤地叫囂道,“難道成衣&配件學院要改走平民路線了?!”
不過堂仁教授倒是鼓勵學生們去多看看,她在課堂上說:“這畢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對於提高你們的防範意識有一定幫助。”
愛愛與茉蓓交換了一下眼神。
下課後,愛愛來到堂仁教授身邊:“教授,您看上去比剛回來那會兒氣色好多了,當時我真是有些擔心您會不會操勞過度呢。”
“是啊,昨天我剛剛去校醫那裡拔了一下火罐,排排毒,去去乏,感覺是好多了。”堂仁教授輕鬆地說道,語氣彷彿窗外的明媚春光,“不過伏案時間太長,頸椎那裡還是有些痠痛。”
“那我幫您揉一揉吧?辛苦的院長。”愛愛調皮地說道。
“好啊。”堂仁教授在一個課椅上坐下,在周圍同學關心的包圍下,笑眯眯地伸出雙手將腦後的及肩頭髮盤起,用髮夾夾住,“可以開始了嗎?班長。”
愛愛彷彿沒有聽見一般,她垂著手,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堂仁教授的後脖子——那裡赫然有一個鮮明刺眼的紅色印記。
“怎麼了?”堂仁教授感到有些不對勁。
愛愛讓茉蓓和自己一樣把書包裡的小鏡子拿出來,塞到堂仁教授的手上:“您看看您的後脖子。”
堂仁教授有些疑惑地舉起左右手的鏡子,前後互照了一下,發現了那個可疑的印記。
愛愛伸出手指抹了抹,一絲一毫都擦不去。
“是‘不脫色抓攝脣膏’!”茉蓓尖聲叫道。
堂仁教授沉重地放下手,想了一下,說道:“一定是昨天我去校醫那裡拔火罐時,被人悄悄留下的……”
同學們驚訝不已,有個男生氣憤地說道:“這和小偷行徑有什麼不同!”
“謝謝你,愛愛,要是你沒想到給我揉揉肩膀,我還發現不了這個……祕密呢。”堂仁教授的臉上沒了笑容。
“教授……”一個女生喃喃道。
“放心吧,同學們,只要我們做的事情都是正大光明的,這些東西在我們身上也就派不上什麼用場。說不定是瑪麗教授和格林教授想第一時間和我取得聯絡,商量一下學校的事務。”堂仁教授的語氣恢復明朗,但愛愛知道姨媽那是在寬慰大家。
正說著,教室門口出現了格林教授:“我正找您呢,堂仁教授,剛剛去了您的辦公室,發現您不在那裡。”
“您還用找嗎……”一個男生立即說道,但被堂仁教授抓住了手,暗示他不要說下去。
“有什麼事?格林教授?”堂仁教授若無其事地說道,“請進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