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娜開車去鎮上的便利店買東西,好好撒歡兒的在店裡跑來跑去,要了很多他鐘愛秉良又不讓吃的東西,臨結賬的時候又拉著我挨個擺回去,我鬱悶的拉住他問為什麼,他低頭點著手指,說怕爸爸回來看見他吃,不要他,我的心一沉,我的寶貝兒越來越懂事了。
心疼的揉揉好好的腦袋,把那幾包零食又扔回購物車裡,“好好,爸爸回來你就說是媽媽吃的。”
他舒展開小眉頭,衝我咧嘴一笑,但馬上又收斂起笑容,“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等他學會了給好好做巧克力冰淇淋就回來,很快。”
他掰著手指算計著,“那明天能回來嗎?”
我拉著他的小手向出口走去,“嗯,應該會吧。”一句話敷衍兒子好久了,秉良走了快半個月了,除了飛機上那個電話外,一直沒訊息,也讓我開始擔心起來。
搬東西上車的功夫,好好抱著一個玩具車禮盒吃力的跑過來,我蹙著眉頭看著那個巨大的盒子,掃視四周,“好好,哪兒來的?”
好好氣喘吁吁的放下盒子,跑到車頭的地方,指著前面的小巷子。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走了兩步,街道上人很多,閒適的人群中一個穿著黑色T恤戴鴨舌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的地方。
本想繼續追上去,回頭看了一眼好好,安娜還沒出來,又不放心,只好又回到好好面前,拉住他的小手問他:“那個給你玩具的叔叔什麼樣兒?”
好好瞪著大眼睛想了一會兒,“跟爸爸一樣。”
我無奈一笑,讓一個剛三歲的孩子描述大人的外貌,簡直是太高估我兒子的智商了。盯著那個玩具盒子看了半天,領著好好走進便利店,詢問這個玩具,並不是這裡買的,他們也無能為力。
我們在這裡沒有任何熟人,只是偶爾去趟鎮上買些生活必需品,怎麼會有人送東西給好好,安娜也心事重重,這件事她並不看好,叫我和好好以後不要出去,說不定會遇到人販,我們這種膚色,很乍眼,容易成為人販集團的目標。
她更小心翼翼的開車,一直在鎮上轉悠,直到確定沒有可疑人物和車輛才回莊園。
我和好好拆開汽車玩具包裝,那是套非常精緻的汽車模型,所有的門和機蓋都能開啟,好好玩得非常開心,他是受了秉良的影響,鍾愛汽車。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秉良不知在哪裡,有沒有危險,怎麼這麼久都沒有訊息……
睡夢中感覺眼前有人影晃動,猛的睜開眼,警覺的掃著四周,房間裡什麼都沒有,我向上挪動身體,靠在床頭上喝了一口水,時鐘閃爍著,凌晨三點鐘,自從秉良走後我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快神經衰弱了。
兒童房的監控器忽閃了兩下,我忙走進兒童房,好好睡得很安穩,身上的毯子也沒像平時那樣捲起來,看來今天是累壞了,睡得還真香。
我躺在旁邊的母子**,搭好毯子,調暗了燈光,枕著手臂看著好好寶貝兒,不管怎樣,他都是上天恩賜給我的禮物,有他,世界才變得更豐富,更有趣。
朦朦朧朧的時候,一條手臂環住了我的腰,將我向上抱去,驚得睜開眼睛,秉良溫潤的脣已經貼了上來,深深一吻。
我吃驚的看著他,“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急忙捂住我的嘴,看了一眼嬰兒床裡的好好,“噓,別吵醒小警察。”說完抱起我就走,他還穿著正裝外套,臉上也油光閃動,風塵僕僕的樣子,應
該是剛剛回來。
把我扔到**迫不及待的衝進浴室,我翻出一件睡衣遞了過去,秉良滿頭都是泡沫,眯著眼睛看著我遞過去的睡衣,伸手把我整個拉了進去,拖起來抱緊,痴迷的盯著我的臉,“我愛你。”
半個多月不見,他好像變了個人一樣,熱情又直白,以前的深沉內斂不知跑哪兒去了。
“額,你好肉麻,怎麼了?”抬手拂去他頭上的泡沫,貼近他的額頭好好看看他,想他,真的太想他了。
“沒怎麼,就是太愛你了,以後一刻都不離開你。”
我撇撇嘴,真會說話,知道我最受用甜言蜜語,一回來就給我灌蜜糖,心裡甜滋滋的。
“呵,想我了嗎?”
羞澀的撩了一下頭髮,訕訕的說:“茶飯不思,寢食難安,你說呢。”
秉良的眼神柔和起來,吻著我的臉,“再也不會了,我發誓。”他伸手揪過浴巾包在我頭上,輕輕的揉擦著,“咱們家的小霸王早該收拾他了,我們兩個又捨不得,不如……”他邪魅的眨了下眼,抱起我向臥室走。
突然明白他的意思,“那弟弟還是妹妹啊。”我故意賣萌,他咧嘴一笑。
“都要。”
“唔,”霸道的男人欺上我身,溼噠噠的睡衣飛了出去,一頭埋進我胸口,“你不累啊,就不想著好好休息。”
“精力充沛,和二十歲的小夥兒一樣。”
我痴痴的笑,想起他曾經的勇猛,不禁豎起了四個手指頭,秉良一怔,驕傲的仰起臉大笑,身下一個賣力,我的小腰一緊,咬住嘴脣,妖嬈的沉吟……
*
新酒上市的時候,去年的酒商帶著幾個朋友又來了,秉良叫安娜專門準備了個野餐會招呼,我帶著好好趕去已經快到午餐時間了,秉良向這邊一指,圍在一起的人都轉過身,我愣住了,康辰竟然也在其中,見我過去,站直了身體,上下打量著我,他似乎早有準備,並沒太吃驚。
“爸爸,”好好鬆開我的手跑到秉良身邊,拉住他的衣角,“我餓了。”
秉良抱起他,和酒商說了兩句話,帶著其他人走向餐檯。康辰臉上早已脫去了曾經的稚氣,無框眼鏡和一襲商務正裝顯得他成熟穩重了很多,放下酒杯向我走來,我也迎上去。
“真沒想到,以為你四年前就……”他還是難掩激動,深深的呼吸著,我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能再見到你真是恩賜。”他的聲音多少有些顫抖,我在他眼裡的“復活”,真的算恩賜。
“我也是,重新活了一回,你是第一個老朋友。”
他的臉上有些落寞,沉默了片刻,“不錯,算老朋友了。”我們對視良久,他才攬住我的腰向餐檯走去。
“你怎麼樣了?”
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開始新的生活。
康辰的眼神黯淡下來,微微一笑,“說過十年,還沒到,我們生意人講究的就是信用,明年這個時候還是會一個人來品酒的。”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不解的看著他,我“死”也“死”了四年了,他竟然還是一個人,眼裡升起一片水汽,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其實……魚兒已經死了,我現在叫孟瞳。”
康辰別過臉盯著遠處,“我知道她死了,不過在我心裡她一直活著。”
眼底的淚滾了出來,我說不出話,康辰的執著幾乎要壓垮我,讓我覺得自己無比自私和渺小,根本不配有那麼多人愛我。
他見我流淚了,從就近的臺子上抽出一張紙巾塞進我手裡,“對不起,先失陪了。”我用手指在臉上比劃了一下,“這樣見客太失禮,我去洗把臉。”
康辰點點頭,“那我先過去了。”
看著他瘦削但挺拔的背影,想起九年前那個冬天,寒風中飛奔的步伐,飄散在空中的眼淚,還有那句不算承諾的諾言。歲月改變了我們的容顏,卻一直沒辦法潛進我們的心靈。
康辰在我們的莊園住了幾天,是好好口中最好的舅舅,不過比爸爸差了點兒,那顆小腦袋瓜子裡面藏了太多智慧,我從來不敢小看這個屁小孩兒。康辰特別喜歡好好,每天不厭其煩的討小孩子歡心,讓我和秉良省了好多心。
臨行前康辰和秉良喝到大醉,稱兄道弟的場面讓我有些觸動,他們都是我最親的親人,也是我的愛人。
康辰說,他以後會常來,秉良點頭,“不過要記住,我和小魚已經不存在了,只有梁守信大哥和孟瞳嫂子。”
“我明白,再遇見你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否則小魚不會變成瞳瞳。”康辰幹掉杯中的酒,看了我和好好一眼,轉向秉良,“哥,謝謝你為小魚付出的一切,看見她有個這麼幸福的家,我也了無牽掛了。”
秉良拍拍他的肩膀,也幹掉杯中的酒,“這裡也是你的家,忙累了,心倦了,開個小差,好好不是最喜歡你這個舅舅嗎。”
好好油淋淋的小臉抬起來,看看秉良,又看看康辰,最後丟下手裡的骨頭,爬到我身上,“媽媽,舅舅要走嗎?”我點點頭,“回他自己的家嗎?”
我笑了,康辰伸手抱過好好,拿紙巾擦著那雙小手,“好好跟舅舅一起回去好不好?”
好好瞪著大眼睛想了一會兒,擰著屁股下去,又投進秉良的懷裡,“爸爸,叫舅舅別走,我想跟他玩兒。”
秉良哈哈大笑,“那你跟舅舅走吧。”
一句話,好好扁了扁嘴,哇一下哭了起來,眼淚噗噗的落下,拼命往秉良身上攀去,嘴裡不停的喊著爸爸、爸爸,可憐的樣子讓人心疼。
康辰抬手去摸他的腦袋,他手一揮,抗拒的掃了一下,抱住秉良的脖子不放,“男孩子,那臉跟六月天一樣,說風就來雨,瞧你們給慣的。”
我無奈一笑,不算慣著吧,好好什麼都好,自理能力、學習能力還會待人接物,唯一不能觸碰的就是父親的地位,秉良就是他心中的天。
秉良無奈的哄著好好,抱著他向花園走去,餐桌上就剩下我和康辰,康辰給我填酒,自己也倒滿,握緊杯子,“魚兒,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他說,等他十年,他會十倍償還我的債務,帶我離開。
“又見到你的時候我給公司打了通電話,盤算公司的資金狀況,五千萬美金,即便帶上利息,我也幾乎能百倍償還你欠他的錢。”
“辰……”
他抬手製止我,“可是這幾天的相處,可愛的好好、體貼的大哥讓我明白了你當年的義無反顧,小魚,你真的很幸福。”
不錯,我是真的幸福。
“所以我準備把錢投資到研發上,等我攢足了買莊園的錢再回來。”我一怔,康辰咧嘴一笑,“有了退休金,當然要和家人住得近些,大哥說了,這裡也是我的家。”
我的鼻子發酸,“辰,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