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3
星期六早上十點十分，車隊準時從市府廣場出發直取同安大街。最前面是一部警車開道，副駕駛上坐著市局局長郝德，後面坐著他的妻子。車後面是雙排共十輛摩托車。再向後便依次是洛行、安健、譚龍、鐘聲、羅佳的婚車。繼續向後是雙排共計九十四輛貴賓車，加上郝德的車子統計100輛轎車。全部車輛均看不出有婚慶喜事的跡象，頭五輛婚車飄著五星紅旗，後面的車子是各大國的國旗及彩旗。100輛車子浩浩蕩蕩招搖而過，多部錄象機或快或慢的隨著車隊向前行，路兩側每隔百米便有一名警員。晚間的沉陽新聞報道說：這是改革開發以來，本市組辦的規模最為龐大的一次招商引資洽談會……
洛行細心得見，果然一路上都是綠燈，這是多少司機大哥忠愛的顏色啊！
“老公，是不是太隆重了點兒啊？”洛秀偎過來道。
“這也算得上是不白活一回嘛！對吧！昆蟲”。洛行對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昆蟲道。
昆蟲只是回過頭來笑而不答。
“嫂子，你說你多福氣呀！洛哥這麼本事卻只娶了你一個人”。開車的小刀道。
“噢——你什麼意思啊？難道他該娶回來三宮六院嗎？”洛秀嘟起嘴兒來道。
“那到不至於，不過起碼後面那幾十輛車總得塞滿吧！唉——耳朵呀！嫂子，啊——耳朵”。
“我真沒想到自己會結這樣的婚禮”。範小瑤看著車窗外壯觀的場景道。
“你想到新郎會是我嗎？”安健滿懷信心的柔聲問道。
“也沒有”。範小瑤眨著大大的眼睛看著窗外道。
“什麼？”
“洛哥真是的，把婚禮搞的這麼隆重”。譚龍假意責怪道。
“你不喜歡嗎？”楊筠認真的問道。
“我是愁啊！”（,)譚龍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
“愁什麼呀？”
“結婚搞的這麼隆重，離婚可怎麼辦吶！”（,)
“你——”。
“洛哥說辦完婚禮後就回農村去，和我們一起住在別墅”。鐘聲道。
“那是人家的房子，咱們自己蓋一個吧！”（,)林美惠很女人的道。
“你別多心，洛哥只是願意人多住在一起熱鬧。他早說要把市內那兩套房子給我，我一直堅持沒要，到現在那兩套房子還空著哪！”（,)
“他錢多的數不過來，你就是收他十套房子他也沒什麼感覺，不過對我們的用處可就大了”。
“收他的錢是有限的，不收才是無限的，只要他活著，錢放在誰的口袋裡都是一樣的，他有多少就等於我們有多少”。
“這世界真是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呀！”（,)羅佳不無感慨的道。
“有些人比你有本事，但沒你有錢，有些人沒你有本事，但比你有錢。在這個世界上不合邏輯的事兒比比皆是”。鄭符所經有所悟的道。
“再這樣下去，我都要變成拜金主義者了”。羅佳擔憂的道。
“當你真的變成拜金主義者的時候，不要忘了最值錢的是錢，最不值錢的也是錢”。鄭符用深刻難懂的眼神看著羅佳。
“我記得你說過：當我們管錢叫孫子的時候，別忘了想一想那些還在管錢叫祖宗的人”。
“最重要的是：誰有錢，也不如自己有錢”。
上午十一時整，車隊駛進了九塔山森林公園酒店的停車場。這偌大的停車場是三個月前遷走了一座山丘而成的，原來門前的停車場上空支起了遮天長棚，酒店一樓的大廳臨時撤掉了落地窗，與門前的長棚相連，幾百桌酒席鋪就開來，壯觀得令人咂舌。
大廳內搭起了檯面，電視臺的女主持葉媛和男主持紹軍共同主持婚禮慶典儀式。五對新人並列臺上，全省城兩百七十餘高官，三百三十餘鉅商均在受邀之列。不請自到者不計其數，三千餘眾同杯共席把酒言歡。吧檯臨時改成了收禮臺，收受禮金逾億元，禮品物件堆積如山。
鞭炮聲持續三個小時，驚嚇飛雀翼鳥無數，不遠處雄獅猛虎躍躍逃籠，所生煙霧彌久不散，導致鄰村村民疑為山中失火竟呼來119，禮儀小姐十餘人送上喜煙喜糖謝過救火人員。
此超五星級園林酒店去年夏方建成，物景猶新，奉客如尊。慶典過後，歌舞歡騰，日落西山，煙花四起，賓客盡興而去，五對新人上房休息。
日上三竿，十位新人陸續下樓落坐餐廳，小刀和昆蟲早已久候多時。
“早上好！”（,)譚龍同昆蟲打招呼道。
“我剛剛吃過午餐”。昆蟲用茶水澆滅菸缸裡小刀扔的菸頭。
“這結婚也太累了，跟愚公移山似的，早知道打死我都不結”。譚龍說著開始揉肩膀，捶腰，捏腿，活動各部位關節，像被人點了穴後站了幾千年的兵馬俑復活了似的。
“結婚，你還能剩下半條命，不結的話，你早就累死了”。
“蟲哥，兄弟我真不想看著你死，快點兒結婚吧！”（,)譚龍按著昆蟲的肩膀道。
昆蟲摘下眼鏡雙手捂住了臉：MD我怎麼把自己扔圈裡了。
服務生不停的上菜，很快便擺滿了一桌。
“下午收拾一下東西，我和洛秀就到鄉下去住了。名媛閣和東華商場以及北華住宅區還有新買的那幾塊地皮，安健、昆蟲、小刀，你們幾個就多操點兒心吧！”（,)洛行交代道。
“唉——不對呀！怎麼沒我什麼事呀？”譚龍抗議道。
“你不是準備專攻泡茶了嗎？”洛行有意戲他道。
“誰說的？你說的？”譚龍轉頭向楊筠，楊筠慌忙搖頭不止。
“你對哪邊兒的事感興趣就去哪邊兒吧！”（,)洛行低下頭吃東西，好象那些生意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似的，真是撒手老闆的典型。
“我選商場，數那小妞多……啊——我現在是你老公噯！你也捨得下這麼重的手？”譚龍狂搓著大腿。楊筠笑而不語，若無其事的繼續吃東西。
“笑笑笑，你笑裡藏刀啊！”（,)譚龍欲哭無淚加無可奈何，既便悔恨當初也為時已晚，溫柔是陷井，甜蜜是圈套啊！
人生自古短又苦名利畢竟是虛無殊途同歸黃泉路徒勞一世枉追逐
蔭蔭路上垂楊柳秋風無奈去吹拂衣錦榮歸鄉間裡多爭幾日享清福
洛行、洛秀、鐘聲、林美惠，一同來到洛權德夫婦的墳前拜祭。燒焚冥幣，然點香壇，供奉果蔬，斟滿水酒。又拜祭了洛培根、鄭仁軍和薛強，繼又探望了薛強的父母以及鄉間鄰里三親六故。終宿到小樓別墅綠蔭環繞靜謐一隅處。
此處所在村子盡頭，經擴建已佔地兩畝有餘，四周以樹做牆，各門以竹編制，院有停車場地，外加庫房數間。鵝卵石拼鋪小路，兩側花團錦簇，地下有窖室數丈，坐北朝南正樓兩層一棟，透過玻璃窗，內飾華而不炫，貴而不奢，樓上陽臺寬大，藤椅飄搖，樓後泳池清澈見底，周遭草坪翠綠如新，再向後望，菜埂如梳，果林似景，一片豐收作畫。
此廂四人偶爾攀山採幾籃野味，偶爾池塘釣幾尾閒魚，也曾騎腳踏車悠遊鄉里，也曾信步曲徑聽響落葉，風起時把酒言歡，雨飄日聽琴賞樂，暖陽際林下納涼，星滿天錦上添花。
這一日，洛行和鐘聲正在往地窖裡搬運水果。林美惠慌慌張張的跑來道：“鐘聲，洛哥，不好了……”。
“你見鬼啦？叫什麼呀？”鐘聲道。
“洛秀暈倒了”。林美惠續道。
“啊？”洛行一驚飛奔上樓。
片刻後抱著洛秀跑下樓來，鐘聲已經把車準備在樓下。四人擔心是急症恐入城誤了時間，於是先來到鎮上的醫院。盞茶後女醫生出了急診室，洛行第一個跑上前去卻說不出話來。
還是林美惠先鎮定的道：“病人有大礙嗎？”
“你們放心好了，她沒事”。女醫生的話讓洛行和鐘聲都長出了一口氣。
“你們誰是她的丈夫？”女醫生問道。
“我是”。洛行忙道。好象誰要跟他搶這個頭銜似的。
“你愛人懷孕了”。女醫生微笑著續道：“恭喜你”。
洛行激動的握了握女醫生的手，又握了握鐘聲的手，又……到林美惠面前他踩了急剎車，畢竟是弟妹不是嫂子嘛！還算清醒。中國人在這方面做的還是不錯的，不像外國人，不分性別、國籍、年齡、關係……逮誰親誰。
“啊！不對呀！醫生，懷孕就得暈倒嗎？”洛行提出了一個很具有學術性的問題。
“你愛人身體虛弱，多補一些營養吧！”（,)女醫生叮囑道。
“咱門傢伙食不錯呀！”（,)鐘聲不解的自語道。
“可嫂子從來就沒吃幾口”。林美惠接道。
“那都是妊娠反應，這回她知道自己懷孕了，吃飯的時候你們可得攔著點兒”。女醫生提醒道。
早餐的時候，洛行特意親自下廚蒸了一碗雞蛋糕給洛秀。
“哎呀，嫂子，這麼早就開始開小灶啦！”（,)鐘聲用羨慕的眼神道。好象他也很想懷孕似的。
“是你侄兒在開小灶，不關我的事兒”。洛秀笑著辯解道。“美惠，咱倆一人一半吧！”（,)
“不行的嫂子，我已經營養過剩了，再補的話回家我媽就認不出我來啦！”（,)林美惠推謝道。
“美惠，你也懷孕吧！讓鐘聲天天給你下廚房”。洛秀建議道。
“林美惠笑而不答，只是埋頭吃飯。
“我老婆懷孕的時候，我給她做鴕鳥蛋吃”。鐘聲本意安撫林美惠卻不料傷及了他人。
洛行不服氣的道：“我老婆生二胎的時候，我給她做恐龍蛋吃”。
鐘聲轉頭問洛秀道：“嫂子，化石你能嚼動嗎？”
是夜。洛行、洛秀早早就寢，相偎在床首竊竊私語。
“我居然要當媽媽了”。洛秀一副美滋滋的神情。
“不好嗎？”洛行笑著問。
“可我還不想長大吶！”（,)洛秀嬌聲嬌氣的道。
“寶寶一出生，你想不長大都不行了”。洛行愛撫著妻子的長髮。
“我想生一對龍風胎，有男有女，一次性搞定，怎麼樣？老公”。看洛秀的小模樣，真不忍心讓她當媽媽。
“生十一個吧！”（,)洛行大膽的提議道。
“為什麼呀？”洛秀傻呼呼的問。
男人還是找一個比自己傻一點兒的女人比較好，那樣才不會活的很累。女人則應該找一個比自己聰明的男人，那樣才會有她們所謂的安全感。
“組成洛氏足球隊呀！把安健、譚龍、鐘聲、鄭符他們生的雜牌軍踢的落花流水，爽——”。洛行一副得意忘形的神色。
洛秀怯怯的道：“老公，咱還是跟他們打籃球吧！”（,)
片刻後。
“老公，我餓了”。洛秀推了推洛行道。
“這還沒到一個點兒呢吧？”洛行抓過鬧鐘看著。
“剛才那些都讓你兒子吃了”。洛秀委屈的道。
“哎呀呀！我給忘了，還有個小東西吶！”（,)洛行指著洛秀的肚子道：“你這個小壞蛋也太黑了，多少給你媽媽留點兒呀！怎麼跟我小時候差不多”。
晨。洛行一手摟著洛秀一手抱著電話，他準備向城裡的那幾個傢伙好好炫耀一下。
“喂！鄭符，起床沒吶？”
“大哥，我都在公司工作兩個多小時了，哪像您老人家那麼悠閒吶！”（,)
“小丫頭，別怪聲怪氣的，退隱山林你又不是退不起，賺那麼多錢幹嘛呀？”
“你知道我不是為了錢，做事業有成就感嘛！”（,)
“我現在做了一件更有成就感的事兒”。
“包二奶啦？”
“你丫頭現在怎麼變的這麼沒大沒小的，皮緊了吱一聲，哥一定幫你松”。
“呵……好了好了好了，什麼事兒說吧！”（,)
“你嫂子懷孕了，等著做姑姑吧！”（,)
“真的？”
“假的”。
“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我犯得上跟你說這麼多廢話嘛！”（,)
“嗯——後天吧！我去看看。先說好了，寶寶的所有東西都由我來買，產費我也擔了”。
“喂！你以為我打電話是在向你乞討啊！我養不起兒子嗎？”
“你怎麼這樣啊！哥。我做姑姑的一點兒心意嘛！”（,)
“那連他上學結婚生孩子你也全擔了吧！”（,)
“唉——你這人很得寸進尺噯！到底是你兒子還是我兒子啊？”
“你生的我養不就得了嘛！什麼時候生啊？”
“大哥，你知道我以事業為重的”。
“這丫頭說她以事業為重，拷！我就不信她一輩子不生小孩兒”。洛行放下電話後道。
“下一個打給誰呀？”
“當然是安健啦！打架打不過他，生小孩一定要生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