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師，你先不要生氣，聽他自己把話講完！”
天凌轉過頭看了韓曉雲一眼，輕聲但堅定道：“你看到的並不一定是事實！巧合並不是不可能的！”
一直沉默的蔣學御終於抬起頭。他可以默不作聲，但這件事……他沒有任何理由誣陷天凌，估計他真這麼做了，這個班他是肯定呆不下去的了！
“校長，老師，天凌真的沒有用水潑我！”
“那是怎麼回事？”韓曉雲的語氣瞬間就軟了下來，一股歉意立即讓她的目光柔和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剛有兩個高三的男生到我們班上搗亂，我想讓他們出去，結果其中一個就拿水澆在我身上！”蔣學御小聲道：“天凌剛好走進教室看見了，就拿起水桶也潑了他，也把他們給趕出去了！”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說，他們也已經知道了。
校長點著頭沒什麼表示，韓曉雲不安的看著天凌的側臉，心裡有些難過。
“這位同學，你先到教務處領一套校服換一下，不要感冒了！”校長道：“一會你就先回家吧！”
蔣學御不敢說什麼，關鍵是……他現在真的是冷的發抖，才入春的天氣要比冬天更加寒冷，這是有常識的人都知道，身上都是水，再不去暖和一下非要凍出個好歹來。
現在辦公室裡就只有校長、韓曉雲和天凌三個人了。韓曉雲無話可說，天凌也已經不用再做無謂的解釋，只有校長還有事要說。
“天凌是吧！？我記得上個學期一開學你就鬧出事來了，這個學期一如既往，你還真是執著啊！”校長的臉上帶著笑，可他的語氣裡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喜悅：“以暴制暴就能解決問題嗎？這隻會帶來更大的麻煩你知道嗎？像你這個年紀衝動是免不了的，但是你的記著，衝動是要付出代價的！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解決問題，學校還能是學校嗎？沒有一點組織紀律，學校還不亂了套了？”
韓曉雲也是點頭同意，他看著天凌以為他會低下頭，卻不想從他的眼神中看見了深深的痛惡。
“校長，我可不可以有發言權？”天凌看著他，不用他點頭他已經說開了：“你說以暴制暴是吧！？你看到的只是結果而且還是一個錯誤的結果，你錯過的是什麼你知道嗎？你錯過的是那一班五十幾個人軟弱的被一個人欺辱的可悲！蔣學御被人一桶水澆在頭上，他自己不敢放一個屁也就算了，他怕被人打怕被報復這都可以理解，但是就連其他五十幾個人沒一個敢出聲，他們就那麼忍氣吞聲的看著他被欺負！”天凌的語氣強硬了三分：“我讀書不行，道理知道的肯定也沒你們多，但是我知道他媽的這不是什麼忍辱負重！這是懦弱！是學校所謂的紀律和規矩讓他們連幫助同班同學的勇氣都沒有了！一個人！只是一個人！他們五十幾個人只要站出來一起叫一聲就能把他給嚇的落荒而逃！可是他們沒一個敢出聲！女生不敢可以原諒，就連那麼多男生都不敢說話！校長，這就是教育嗎？他們在這個學校學到了什麼？裝了滿腦袋的符號，卻丟了他們的本性！”
校長看著他，沒有說話，韓曉雲震驚的看著天凌想不到他敢當著校長的面說出這番話！而天凌則是越說越氣憤，說的他要把對學校對教育的所有不滿都發洩出來。
“你們教書的只知道讓學生出成績，除了成績你們還重視什麼？錢嗎？！口口聲聲把做人放在第一位，你們教學生做什麼樣的人？做一群縮頭烏龜就是你們的目標啊？衝動是需要勇氣的，但是現在學校把所有人的衝動都扼殺了，讓他們失去的那是面對暴力的勇氣。如果縮著頭就沒事，那他們遲早要連腦袋都掉了！這種人就算成績再好，出來的最後也不過是軟弱的窩囊廢！教書育人，你們還會嗎？”
這已經不是發洩了，這是質問！**裸的對教育的質問！問的校長啞口無言！問的韓曉雲目瞪口呆！
教育的接受者是學生，也只有學生最能體會到當教育對他們的影響！從沒有一個學生敢於這麼直白的當著他的面質問他的教育！擲地有聲的質疑讓校長面無表情。
“你不是一個好學生！”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校長才出聲：“但你是一個值得他們學習的年輕人！好了，你的問題我知道了，你先回班級去吧！”
天凌深吸了口氣，掉頭離開。那種壓抑需求的不滿得以釋放，讓他輕鬆了很多。
校長辦公室裡，此時只剩下了韓曉雲和校長兩個人。面對韓曉雲，校長笑不起來，讓她自己隨便坐下，沉默了許久，校長才想好要怎麼說。
“韓老師，對你天凌這位同學有什麼想法嗎？”
“他不像一個學生！”韓曉雲想也不想的說：“至少他和現在的不論是大學生還是高中生都是格格不入的！他有很強的反抗意識，更有鋤強扶弱的勇氣！現在的學生身上已經很難再看到這些品質了！”
校長嘆了口氣：“所以我說他不是一個好學生！他的自我意識太過強烈了，不融於周圍的環境！和你說的一樣，他有很強的反抗意識，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不能因為外界的壓力而扭曲他對真相的判斷！”
區區一次對話就能捕捉一個人的特點，這就是作為校長的能力。
他搖搖頭，又道：“或許現在的教育就如同他所察覺到的那樣汙穢，可這就是現實，他一個人改變不了這個現狀！這個人的未來，要麼被他自己的豪情壯志撕的粉身碎骨，要麼就是一個能夠策動所有人的決策者；韓老師，這樣的學生在你班上，是福是禍你自己去把握吧！你上個學期才從上面調下來任職，我想這對你來說也是個考驗，教育一群毫無二致的學生並不難，但是把這樣一個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學生教育好卻是一個難題！你可以和他多接觸，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在校外都可以！韓老師，你現在還年輕，經驗還少，我用我二十年的教書經驗和你說，教出一群平庸的學生並不值得光榮，能夠值得你自豪的學生，只要教出一位就夠了！他的性格決定他的人生只能走向極端，現在就看你到底是把他引向哪一個極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