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黑灼灼的玻璃珠似的眼睛,看的陳珈瑤頓時就覺得她可愛的不得了,短短的身子,小胳膊小腿的,但是卻似乎藏著無限的能量和生命力。
“小憂——”一聲清亮的女聲打破兩個人之間的對視
。小姑娘忽然做出一個撇嘴吐舌頭的動作,然後就朝著從福利院裡面出來的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陳珈瑤朝著說話的那人看過去,發現是一位極其年輕的嬌小女子,黑色的及膝a字裙,玫瑰色的襯衫,黑色的頭髮盤在腦後。女子看著小憂離開以後,才把視線真正的放在陳珈瑤的身上。
“你好,請問有什麼事情?”女子笑著問陳珈瑤。
陳珈瑤“恩,恩啊”了幾句後,也不好意思說“隨便看看”,人家這裡又不是菜市場,半天才猶豫的說了一句:“我,那個,想問一下什麼捐款還有周末媽媽之類的。”
“是這樣啊,請進。”女子開啟鐵門上繞著的鎖鏈,把鐵門拉開了一道縫。陳珈瑤踏進去的時候,一瞬間就覺得了後悔,其實應該只說一個捐款的,週末媽媽可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應該好好考慮一下。
女子自我介紹到:“你好,我是這裡的生活老師嶽月。”
陳珈瑤在這裡個二十多歲面前的女孩子面前有點緊張:“嶽老師是吧,你好你好,我姓陳。”
“您結過婚了吧,做咱們福利院這些孩子的週末媽媽規定稍微嚴厲,必須是要結過婚的,這樣的話,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有時候孩子可以去週末媽媽們的家裡住一天。”
“結了結了,只是自己家裡沒孩子。”
嶽老師聽了陳珈瑤的話,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帶著陳珈瑤往裡面走去。福利院正對著大門的是兩棟並排的小樓,中間隔著幾米寬的空地,穿過那個通道,就是被小樓包圍著的大院子,有一些零散的器材玩具,二十幾個年齡從幾歲到十幾歲的孩子在院子裡玩。之前問陳珈瑤是來看誰的小男孩此刻還在被那個梳羊角辮的小姑娘騷擾,小姑娘舉著一根掛著幾片樹葉的樹枝追著他滿院子的跑:“臭宇霖,你給我站住,要是我讓逮到你你就完蛋了,完的完完的……”
嶽老師就喊了一句:“小憂,別拿那個打人……”
小姑娘聽著了,連忙頓住腳步,朝著嶽老師的方向看了過來
。陳珈瑤還沒有來得及當著嶽老師的面誇孩子們可真聽她的話,就看到小姑娘把自己手裡拿著的樹枝朝著同樣停在幾米遠外的小男孩扔過去。
嶽老師朝著陳珈瑤笑一笑:“陳太太,我現在帶你去找院長,捐款的事情你都是院長負責的,多謝你幫助這些孩子們。”
陳珈瑤已經有些侷促了,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
院長室就在其中一棟樓的一層,嶽老師帶著陳珈瑤進去後,裡面並沒有人,嶽老師去找,就把陳珈瑤一人留下了。院長室的裝飾很普通,面積也不大,窗戶開啟,全都是自然採光。陳珈瑤坐在一個帶著墊子的椅子上,四處看了看後,就覺得自己一會兒要把週末媽媽這事情給推脫掉,她自己的生活都已經夠不穩定的了,怎麼能保證有時間堅持下來。再說了,她本來也就沒打算做些什麼事情,要不然人家年輕的老師詢問,她估計就是看兩眼就離開了。
院長室的門半掩著,似乎是嶽老師故意留的,而陳珈瑤就背對著門,沒看到有人進來,只是聽到對方說話的時候才轉過頭來。
兩人面面相覷的盯著對方,最後還是對方先開口,喊了一句:“陳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珈瑤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見池西,也就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今天沒工作你不休息來這裡幹什麼?”
池西學著陳珈瑤沒回答,這時候陳珈瑤才發現他的手中還抱著一堆東西,似乎是床單罩子之類的。
池西順著陳珈瑤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就把床單給抱緊了。兩人正在這裡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嶽老師和一位年紀大約在五十多歲的微胖的婦女走了進來。
陳珈瑤猜著這人應該就是所謂的院長,臉上連忙就擺出了一副笑意,心中還想著要不要和池西裝作互相不認識。那院長先和陳珈瑤打了一句招呼,然後看著池西很溫和的說:“你就先別忙了,去陪他們玩吧。”
池西穿著一件灰色的圓領襯衫以及牛仔褲,頭髮也沒有像是平時一樣打理了半天,看樣子,比平時他的造型更加年輕了一兩歲,再加上老院長的一句“陪著他們玩”,徹底就把他定位成了一個小孩子。
沒想到,池西卻盯著陳珈瑤說:“院長,這一位是我認識的人,是同事
。”
更沒想到的是,那位院長還有嶽老師都露出了稍微警惕的表情。陳珈瑤也不知道他們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但還是連忙為自己辯解:“對,我是池西現在的臨時助理,不過今天沒有工作,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挺巧的。”
院長笑著說:“既然是同事,那你們先聊一會兒,池西,你幫著跟陳太太說說福利院裡的情況。”說著,竟然就從池西的手中結果那一堆洗的乾淨的傳單罩子,然後就嶽老師出去了。
陳珈瑤心說這是什麼情況啊,是不是想讓池西探一探自己的口風還是讓池西決定收不收自己已經決定捐出去的錢。
池西在兩人離開以後,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陳姐你結婚了?”
陳珈瑤點點頭說:“我都三十多了要是還沒結婚才奇怪。”
“那我們怎麼就沒有聽你說過你老公的事情?”
“我跟你們說我老公幹什麼?”陳珈瑤反問,然後接著問他,“你怎麼在這裡,不好好休息卻來這裡收床單。”
“小敏姐跟你說了我的事情了?”池西見陳珈瑤在這裡看見自己也沒有多吃驚,於是就有些懷疑的問,不過,看這樣子他還是很相信雷敏的。
“沒有,我是自己從公司裡看了你的資料。你從小就在這裡長大麼,我就是來隨便看看,沒想到你今天也會過來。”
池西歪著頭打量著陳珈瑤,等了一會兒才說:“我的資料在公司裡應該不是那麼好找的,況且,你找我的資料看什麼?”
陳珈瑤心說你這孩子怎麼問題一個接著一個沒完沒了的,但是還要實話實說:“你賺的錢又不少,結果自己還住那種地方,也沒見你給自己花什麼錢,還有就是你上次說選角的事情,平常像你這麼大的孩子怎麼會認識福利院的人。所以我就留意了一下,你怎麼連我都瞞著,我可是你的助理來著,雖說是臨時的。”
“這是公司的主意,那時候我剛出道的時候,估計是公司覺得說我是孤兒不好聽,雖然沒有給我編出一個很光鮮的身份,但是也是故意不提,最後就弄的顯得很神祕
。陳姐你是臨時安排的助理,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滿一兩個月,也就沒想著跟你說太多。”
“那你的錢是不是全捐給福利院了?”陳珈瑤問。
“那怎麼能算是捐,賺的錢拿回家裡是天經地義的。”
陳珈瑤立刻就說了一句:“好孩子,真懂事。”
沒想到,一直說話都還一板一眼的池西竟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陳珈瑤笑了笑說:“我跟那位嶽老師說了,為福利院捐些錢。本來還想著做什麼週末媽媽的,不過看樣子我時間上來不了,只能算了。”
池西先是很大人很官方的道謝後,接著就說了一句:“陳姐你上次還說工資不高來著,助理的錢就那麼多,你老公知道麼?”
“沒事,我錢不多是我的事情,反正捐的是我老公錢,他是做生意的,就當是為他積德了。”陳珈瑤笑著說,“你該不是一沒有工作就過來吧,雷敏不是說你還要自學考試麼,你時間本來就不多,要抓緊學習啊。”
池西聽了陳珈瑤這種老氣橫秋的話就解釋:“我每天都有在看書,我現在還是高中的水平,學籍掛在人家學校裡,等畢業後才要想著自考的事情。”
“真辛苦,”陳珈瑤感慨了一句,忍不住就把池西拿來和陳珈瑤十七八歲的時候作比較,越比越顯出人家池西的懂事勤奮來。
陳珈瑤多看了池西兩眼,心說這人跟人的命就是不一樣,看著小帥哥外表光鮮,誰知道人家是吃了這麼多苦的。陳珈瑤也沒好意思細問池西自己的情況,只是讓池西帶著她到處看看。池西問她家裡有沒有孩子,陳珈瑤自然說沒有。池西就奇怪了:“陳姐你怎麼不要孩子?”
陳珈瑤笑了一下:“我身體不好,要不了孩子。”
池西立刻就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知道。”
陳珈瑤眯著眼睛接著笑,也沒為難池西,還和他開玩笑:“這不廢話麼,你知道才怪,沒什麼沒什麼,你亂道什麼歉啊,這也不算說錯話,這是事實,我早就看開了。”
該道歉的人都沒正式表過態,陳珈瑤早就告訴自己別亂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