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珈瑤在華都才上班的幾天,這一天早晨吃完早飯,剛拎著包要準備和陳嘉楌高小黎出門,陳母忽然從廚房裡跑出來,一邊用圍裙擦著**的手一邊嚷嚷著:“等會,等會。”
陳珈瑤三個人就站在門口看著陳母跑進臥室,等了一會後又見著她拿了好幾張小紙條一樣的東西出來了。陳母走到陳珈瑤面前,將手裡的東西塞到陳珈瑤手裡:“你不是說你們公司給報交通費麼,你和小黎的加起來一個月也得有三千塊錢吧。反正賴簷要開車上班,你們順便搭車,但是這報銷不要白不要,樓下你王嬸的兒子不是開出租車的麼,正好找他要了好些**,咱就照著每月三千塊錢的報銷。”
陳珈瑤看著手裡的計程車**,從十幾塊錢到幾十塊再到一兩百塊都不等。陳珈瑤扭頭看了高小黎一眼,然後用一種挺無奈的語氣說:“媽,你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了,這一個月就三千就趕得上一份工資了,幹嘛不要。”陳母一聽陳珈瑤這話,立刻就擰著眉毛嚷嚷起來了。陳父在機關裡幹了一輩子,別說收禮,就連從辦公室裡拿幾張列印紙這種事情都沒幹過。陳母跟著陳父,憋了一輩子沒占上公家的便宜,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了。
“我跟你說了,這**陳珈瑤你都給我好好的存著,要是等報銷的時候我沒見著那錢我再治你,你爹就是一輩子的死腦筋,公家的便宜不好意思佔一點,這私人公司的不要就是傻子。”陳母說完,就回廚房接著刷碗去了。
陳珈瑤三個人看了彼此看了一眼,陳嘉楌發話了:“媽說的沒錯,不要白不要,三千塊也不是小錢,姐你還不點把**收起來,點下樓了。”
陳珈瑤只好將**塞進自己的皮包裡,三人下樓去上班。
陳珈瑤的辦公室裡有一個座機,陳珈瑤除了用它給張瑜樺打打電話後也沒有幹別的事情了
。高小黎她是不敢隨便聯絡的,畢竟高小黎還算是正兒八經的小職員,還是新人,太囂張了對以後不好,至於張瑜樺,一來她臉皮厚,似乎也沒什麼人管著她,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人是幹完這一票就走的臨時工。
不過,最近這個座機又有了一個新的工作,就是和蔣南成打長途電話。
這幾天陳珈瑤沒少打電話,在公司就座機,在家用手機。閭丘瀚雖然只遇到過一次連續佔線的時候,但那是因為他給陳珈瑤打電話的次數不多的關係。
上午十多點的時候,閭丘瀚忙的差不多了,想給陳珈瑤的辦公室裡打個電話過去,問一下中午兩人要不要出去吃飯。卻沒想到竟然是佔線。
閭丘瀚立刻就奇怪了,陳珈瑤目前工作量少,沒什麼需要她對外聯絡的,即便就是聊天,也不是這麼聊的。閭丘瀚打電話到小宋的辦公室,問他陳珈瑤辦公室裡的座機還有沒有分機。
小宋立刻就說:“老闆,你要監聽太太的電話?”
“有還是沒有?”
“沒有。”
——閭丘瀚立刻就掛上了電話,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來到陳珈瑤辦公室裡門口,也沒有敲門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耳朵貼著門聽著。
閭丘瀚只聽到陳珈瑤的聲音,雖然有點模糊,但是閭丘瀚還是能聽出來她心情不錯,聲音都帶著笑意,有時候,連笑聲都比說話的聲音大。
似乎是在聊天,氣氛還挺不錯的。閭丘瀚這樣想著,忽然聽到一聲門聲,他立刻就扭頭朝著聲源看過去,發現王祕書一手抱著一疊資料,而另一隻還扶著門把手,一隻腳踏出了辦公室,而另一隻腳還在屋裡的姿勢。王祕書就這樣看著閭丘瀚,而閭丘瀚發現是她後,接著就把頭轉過去了,繼續聽陳珈瑤辦公室裡的動靜。
王祕書就維持著這個姿勢站了幾秒鐘後,然後就輕手輕腳的走到閭丘瀚的身後,將抱著的資料遞給他:“老闆你要不要進去,正好能把這檔案交給陳小姐,讓她下午整理出來。她電話總是佔線。”
閭丘瀚看了那疊資料一眼,想了大約有三秒鐘的時候,然後才退後幾步,和王祕書站在了走廊中央:“這個你給她拿過去,順便告訴她在上班的時候不能這麼沒完沒了的聊天
。然後,”閭丘瀚停頓了一下,然後問,“這檔案你打算是什麼時候要的?”
“隨便,只要今天能整理完就行了,讓我說陳小姐這合適麼?”王祕書問道,其實心中想說的卻是——你老婆你不教訓你讓你下屬我教訓萬一等回頭你又被她吹枕邊風了老闆你是聽她的還是犧牲我啊……
“合適,你說這話最合適,她上司就是你,你不指導她工作還有誰有資格出面。回頭你就讓她在下午四點的時候把整理好的檔案送到你辦公室裡去,然後就順便再跟她說一會話,拖住她一會兒。”
王祕書稍微歪著下巴,盯著閭丘瀚認真的問:“老闆,你的這個一會兒究竟是多久?”
“至少十分鐘。”
“明白了,沒問題。”
閭丘瀚聽到王祕書保證後,又退回到陳珈瑤的辦公室門口聽了幾句,發現裡面的人還在聊著。閭丘瀚只好退後幾步,衝王祕書打了一個手勢讓她進去。
王祕書繃著臉,敲了幾下門後直接就進去了,閭丘瀚果然就聽到了電話掛上的聲音,他稍微滿意的回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中午吃飯,閭丘瀚依舊還是微波爐一族,孤家寡人的吃完飯後就琢磨著讓陳珈瑤去他的休息室的打算,結果人家卻坐在辦公室裡打電話。
等到下午四零二分的時候,閭丘瀚踩著點去了陳珈瑤的辦公室。他也沒有敲門,直接就做出一種急惶惶衝進去的姿勢就進去了。辦公室裡沒人,閭丘瀚立刻就關上了門,一秒都沒有耽擱,先是查了一下座機的來電顯示,發現了一個外地的電話號碼,閭丘瀚看著電話號碼很陌生,而通話時間也令人咂舌。
一時之間,閭丘瀚也不知是被什麼附身了,伸手去拿陳珈瑤的皮包,翻了翻她的手機。發現她最近和某個叫“蔣南成”的人聯絡比較多。閭丘瀚記下了這個名字已經座機上的電話號碼,將陳珈瑤的皮包放回了原處,又拉開了她的抽屜。
陳珈瑤的抽屜中沒有多少東西,有一格子裡放的都是膠水、修正液、便籤條紙筆這些辦公用的小用品,而另一個抽屜裡放著的應該就是私人物品了,像是護手霜、溼巾小鏡子這些東西,還有一些小零食
。閭丘瀚簡單的看了一遍,似乎也沒有發現什麼東西。不過,零食的袋子下倒是有一疊奇怪的東西。
閭丘瀚拿起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乘坐計程車的**,**大多都有了摺痕,如今被壓的平整,被一個小夾子夾在了起來。閭丘瀚不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一張一張的翻看了一遍,也沒有看出不同來,甚至連背面都檢查了一遍,沒見著寫過什麼。
而陳珈瑤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閭丘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一疊子計程車**直愣神。閭丘瀚看到陳珈瑤進來,立刻就舉著手裡的東西很自然的問:“你幹什麼去了,是去找張瑜樺還是高小黎了,這是什麼,你什麼時候對收集計程車**感興趣了?”
陳珈瑤一把從閭丘瀚的手中奪過**,扔回了還大開的抽屜中,她也沒有為閭丘瀚亂翻自己的東西生氣,只是沒好氣的說:“我是不是就是來混日子的,不就是沒在自己辦公室裡熬著麼,你就以為我去找人閒嘮嗑去了。上午王祕書交給的工作,弄完了剛給她送過去,你來的也巧,我就這一會兒沒在辦公室裡待著。”
閭丘瀚點點頭,接著指著問那疊**問:“那這個呢?”
陳珈瑤拿起**下面的瓜子,斜著身子坐在辦公桌上,瞟了一眼那**,然後又翻了一個白眼才說道:“我都不好意思提它。我媽知道公司給報銷交通費用後,自己找了這一疊子**,準備讓我報銷。”
閭丘瀚難以置信的看著陳珈瑤。陳珈瑤斜著眼睛也看著他:“看什麼看,你這什麼眼神,你別說公司裡這樣的人就我一個。”
閭丘瀚自然知道公司裡的人都在福利報銷這上面有許多小心思,但是他實在沒想到陳珈瑤也會這樣。他一字一頓的說:“我說,咱家每月不差這點錢吧阿瑤。”
“有了總比沒有好,多了也比少了好。幹什麼,你還嫌棄了不成,我幹什麼不要,憑什麼不要,再說了,我媽整天找這些**你當容易啊,她那也是付出了勞動的啊……”說著,陳珈瑤自己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我跟你說啊,這錢必須要給我報銷了,我還打算拿它當給我媽的工資呢。”
閭丘瀚也笑了起來:“我現在算是知道了,你這點巴家的性子都是咱媽的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