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覺得應該是睡覺的時間了,但是陳珈瑤不可能有睏意。房間內唯一的光源的電源應該在外面,陳珈瑤一直透過貓眼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因為光線問題,別出倒是看不出什麼東西。陳珈瑤的眼神只能不停的在幾個混混身上打轉。
陳珈瑤想了半天,忽然牙一咬,鼓起勇氣拍打著門。
立刻就有穿著寬大衛衣的男孩跑過來。陳珈瑤一見他,就開始憂國憂民的愁開了,不知要該把這些人定位在孩子還是壞人上。她在心裡罵,要是陳嘉楌不學好她自己一定先大義滅親的抽死他免得給黨和人民添麻煩。
陳珈瑤一見對方準備湊在貓眼往裡面看,她連忙退後了兩步。
“幹什麼?”對方沒好氣的問,語氣惡劣,陳珈瑤竟然不算太害怕,可能是因為年紀的關係,最近又見多了像是宋山愚這種深藏不露的人,反倒覺得這些孩子功力還是不夠,一臉的毛躁跟虛張聲勢,應該只是被別人弄來看人的。
“我要去廁所。”陳珈瑤著急的說。
那人立刻就表情很奇怪的看這陳珈瑤。陳珈瑤尖著嗓子又喊了幾句,那人不情不願語氣又更加惡劣的說:“你不能再裡面解決,這種鬼地方哪裡有廁所給你用,不憋著能死啊
。”
混賬東西。陳珈瑤在心裡罵著,表情卻張皇失措的說:“這怎麼行,孕婦憋不住。放心,我不敢跑的。”說著,陳珈瑤兩隻手都捧在肚子上了。
那人朝另外幾個人喊了一聲,接著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兩人把門開啟後,其中一人進來,扯著陳珈瑤的胳膊就往外面去。另外幾個人全都看著陳珈瑤。陳珈瑤被那人拽著胳膊,她只能努力跟上對方的腳步。
不遠處的牆壁上有幾扇很高的大玻璃窗,陳珈瑤能看出外面夜色已經很濃了,月光不錯,甚至能起到照明的作用。陳珈瑤猜的沒錯,這裡果然是廢棄的舊廠,陳珈瑤向四周看了看,沒認出這究竟是哪裡。她扭頭對其中拽著她胳膊的人說:“你鬆手,我不跑,這外面還有一圈鐵絲網,況且我肚子都這麼大了,也跑不動。你們要是要錢的話,跟我老公打電話。”
“你閉嘴,老實點。”那人惡狠狠的說著,但是手還是鬆開了。陳珈瑤連忙朝著一處帶著陰影的角落走去,陳珈瑤扶著肚子低著頭走著,她走的很慢,幸虧月光不錯,腳上的東西大多也能看的清楚。陳珈瑤忽然看到腳下有個什麼東西,連忙“哎呦”一聲後對那兩個人說:“你們轉過身去。”
兩人沉默了一會,好歹是扭過身去了。陳珈瑤慢慢的蹲下,一面看著那兩人的背影不停的說:“你們別轉身啊,別轉身啊,別轉身……”一面伸手將地上的那個東西摸進了手裡。陳珈瑤一見是個粗鐵釘,連忙就橫著給塞進鞋裡了。
等了一會兒,陳珈瑤整理好衣服,慢慢的朝著那兩個人走去,嘴裡還唸了一句:“好了。”
那兩人看著陳珈瑤挺著大肚子一步一步的蹭著的樣子,也都沒催,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廠房裡拖。
陳珈瑤被關進房間後,她小心用的裙子擋住自己的腳,等了一會兒才把鐵釘從鞋子裡掏出來。
鐵釘很粗,一指多長,只不過已經鏽跡斑斑了。陳珈瑤曲著腿被靠著牆角坐著,手鑽進裙子下,慢慢的用鐵釘去蹭水泥地面。
陳珈瑤困了就抱著腿靠牆睡一會,外面不時有人從貓眼處看看裡面,餓了啃兩塊麵包,水倒是少喝的很少。肚子裡的孩子也開始突然變得精神,時不常動兩下
。
等到白天的時候,陳珈瑤再次拍門說要去廁所。應該還是昨晚上的那兩個人帶她出去。那兩人帶著帽子,衣領拉到嘴邊,一張臉遮去半個。鐵釘還是被塞進了鞋子裡,陳珈瑤走的小心,怕這東西扎著自己可就完蛋了,估計想跑的時候都跑不動了。現在已經是白天七八點的時候,陳珈瑤也不知道一夜是怎麼過來的。精神還算不錯,腦子也清楚,一出了廠房,立刻就四處打量。昨晚上沒看清的好多東西現在都看清楚了。鐵絲網離這片廠房不算近,大約有一百多米的距離。鐵絲網外圍還有一圈沒怎麼長野草的地兒,陳珈瑤小心翼翼的墊著腳朝那望了兩眼,發現那裡鋪著一圈舊鐵軌。
陳珈瑤朝遠處看了看,忽然瞅見一個模模糊糊的白色影子。雖然距離很遠,但是陳珈瑤還是認出了那正是他們電臺的廣播訊號塔,位於市內公園的山頂,算是一個標誌性的建築。陳珈瑤依靠這訊號塔,判斷出了自己的大概方向。
陳珈瑤看了那兩個人一眼,發現兩個人全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那態度像是隻要他們一轉身,陳珈瑤就會插翅飛走了一樣。陳珈瑤估摸麼可能是因為自己已經是有了孩子的奔三老女人的心態,比起這兩人來還要自然。陳珈瑤趁著他們背對著自己的時候,又把周圍仔細的研究了一遍。郊區雖然她不經常去,但是荒涼到這份上的地方也不多,別說是人影,就連一個車聲半天才能模模糊糊的聽見開過去一輛。
陳珈瑤看那兩個年輕的小夥子,想了想,就說:“你們要知道,綁架要是被抓著,你們可是要被判刑的,二十歲進去,等出來的時候,可就沒青春了。況且,你們肯定也是幫人幹活的,錢拿不到多少,但是承擔的風險都一樣的。不然,你們放了我走了,我讓我老公把錢給你們。”
兩人面面相覷,陳珈瑤一看這有譜,正準備再慫恿慫恿,可其中一人已經粗暴的扯著她的胳膊往廠房里拉。陳珈瑤便住了嘴,不再說些什麼。
已經過了一天多了,陳珈瑤在剛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表現出的冷靜驚人的不像樣子,而如今,隨著時間越到反倒越來越擔心。閭丘瀚竟然沒有一點信,對方也沒有透過自己來跟閭丘聯絡。陳珈瑤知道在綁架案中,大多數是都是在前幾十個小時候內被撕票,隨著時間越長,自己目前的安全度理論上應該會高一些,尤其是她現在面對的還是一幫似乎只會在街頭打架的小混混,鬧出人命估計他們也害怕,然而從另一個方面來說,自己逃脫的機會也應該大一些。但是,相對的風險也會比較高,難保對方惱怒會對自己怎麼樣。陳珈瑤也知道這究竟是誰做的,目的是什麼的話,以為自己的價值會有多少,萬一都覺得“死活不論”,那自己真完了
。
真要是指望不了閭丘瀚,那她就只能自己自救了。
陳珈瑤自己坐在地板上揉著自己的腿腳。她的腳腫的很厲害,腳背上的面板就像是吹起來的氣球,光滑,也顯得越來越薄。陳珈瑤一邊給自己捶腿,一邊想著這個舊長的格局和周圍的方向地勢。
忽然,陳珈瑤腦子不知怎麼的就閃了一下光,想起來一件事情:前些年本市的作協準備編纂地方誌的時候,陳珈瑤曾經參與採訪過。那時候她還是學校社團的社員,為了學分就拿出了考級的態度,對待那次採訪幾乎是拼了小命。人家作協的人有單位的車子,她自己就仗著年紀小,嘴巴甜,又拖了幾位老師說話。跟著人家一幫老師作家教授的跑了好幾個地方,總算是圓滿的完成了任務。陳珈瑤記起其中一位說到本市企業的發展的時候,忽然就提起了某廠是多少年前建的,可惜沒適應市場倒閉破產。她仔細的想了一會,將這裡的方向位置跟那位老師說的話聯絡在一塊,便覺得這地方就是當年那老師說的老廠。陳珈瑤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覺得自己這簡直是浪費腦筋。知道了這是哪裡有什麼歷史又怎麼樣,不認識路還不是一樣的。
陳珈瑤一直在磨那根鐵釘,釘子上的鐵鏽還在,但是尖已經磨出來了,陳珈瑤用它在自己的腿上輕輕的紮了一下,覺得只要不是紮在骨頭上就沒問題。
昨天的麵包和礦泉水還剩下不少,陳珈瑤餓了就吃一點,昏黃的燈泡一直亮著,梨形的燈泡吊的有點高,陳珈瑤看著它,真想拿什麼東西把它砸下來當刀片使。
陳珈瑤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但是可以從貓眼處觀察外面的光線。等到已經沒有光線能夠照明的時候,陳珈瑤自己小聲的從從一數到三千後,再次霹靂巴拉的敲門。
“你有完沒完。”其中一個人急了,衝著陳珈瑤嫌棄不耐煩的大吼大叫。陳珈瑤抱著自己的肚子哀求:“對不起,可是孕婦真是憋不住,還有兩月孩子就出生了,我……”
那人開啟門,讓陳珈瑤走了出來。等到兩人出了廠房的時候,陳珈瑤發現竟然只有他一個人跟著自己。
陳珈瑤太緊張,甚至是有點興奮,雙腳踩著地上,每一下都有奇怪的電流穿過全身,只差沒有渾身發抖,連膝蓋都開始發軟。她緊緊攥著鐵釘的手裡+**小說{lml捂出了一冷汗,連釘子的溫度都要比掌心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