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卓念川與丫丫（3）
卓念川站在夜色中，四顧茫然：“丫丫，你扎破我的車胎，冒死攔下我的車，就是為了帶我來這裡嗎？月黑風高，荒郊野嶺，你到底要幹什麼？”
華小松歪著頭朝向他。
暗夜裡，卓念川也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見她的身影突然奔跑起來，朝著前頭山崖的方向。
他嚇了一跳，急忙跟上：“你小心一點兒，你如果想跳崖，請先留下遺書來證我的清白……”
華小松大笑，跑到崖邊的時候，突然收腳步，停了下來。
她回頭，見卓念川追了上來，不等他開口，她張開雙臂，向前一指：“你看！我們生活的那座城市！”
卓念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見遠處一片燈火的海洋，璀璨明絢，一直延綿到暗夜的天際，將半個夜空都映照成了黃濛濛的青色。
城市裡縱橫交錯的路，此時變成了一條條寬窄不一的明亮光帶。五彩變幻的霓虹燈是這座城市眨動的美瞳，那一點一點安靜白亮的燈光，安逸溫暖，是每個人城市夜歸人腳步匆匆的方向。
山風拂面，身上有點兒冷。可是卓念川的心裡卻有莫名的感動在激盪著。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哇！萬家燈火啊！真美！”
華小松得意地笑：“我發現的！我頭一次站在這裡遙望那座燈火輝煌的城市，我就被震撼到了！”
“你發現的？你一個小姑娘家，沒事兒自己開車到這荒山上？”卓念川質疑道。
華小松甩了甩頭髮：“川哥，不要小瞧我啊，我16歲的時候，自己徒步穿越非洲大陸。你把我當小姑娘，你輕敵嘍！”
卓念川認真一想，點頭道：“是哦，我也意識到了，我的確是輕敵了。華小松可是極富冒險精神的金融界奇女子，客戶遍佈中東和歐洲，男朋友更是遍佈天下。”
“哎哎！男朋友遍佈天下？你聽誰說的？這是謠傳！美景當前，不要說這些煞風景的話好不好？”華小松抗議，伸手在卓念川的肩膀上拍打了一下。
卓念川很認真地強調：“這怎麼是謠傳？這可是華叔親口說的。他經常在平哥面前說，平啊，你有時間勸一勸丫丫吧，女孩子交友太濫，將來會嫁不出去的……”
華小松跺腳：“我只是多交了幾個男朋友而已，他就說得這麼難聽！原來我的名聲都是我爸爸給毀掉的！”
卓念川偷笑，又轉過臉去看遠處的燈火燦爛的城市。
華小松自己生了半分鐘的悶氣，突然開口道：“都怪你！提什麼男朋友的事！今晚的節目都被你打亂了！”
“還有節目？不就是看燈火嗎？這黑漆漆的山上，還能幹什麼呀？”卓念川一邊應著話，一邊瞄著身後的那輛車，心裡暗想：看燈火不會是她調
情的前
戲吧？接下來不會是把他拽回車上，扒光他的衣服，然後……
他正在暗暗想象著，華小松突然拉起他的手，轉身朝後面跑去。
果然！被他猜中了！
卓念川叫苦不迭，來之前，他已經撂下狠話了。這一會兒她真的要玩車震，他如果臨陣脫逃，會不會太丟臉了呀？
“哎！丫丫！我發現這山頂上不太水平啊！你瞧，這是一個緩坡的地形，如果一會兒……那個……車子會不會順著坡溜到崖下去呀？”
“不會！我每次來，都把車停在那裡，你放心好了。”華小松邊說著話，邊拖著他往那邊去。
卓念川咬牙：每次？你到底來過多少次呀？你還敢說自己沒有**？不行！我不能輕易就範……
他正琢磨著用什麼樣的藉口拒絕與華小松車震，就見華小松跑過車門那裡，卻沒有伸手拉開車門，而是繼續朝著另一側山崖跑過去。
不是車震？
卓念川鬆了一口氣，被華小松拽到了另一側山崖，迷迷糊糊地問：“這邊有什麼呀？一片烏漆抹黑……”
“怎麼會是烏漆抹黑？你看！”華小松興奮地張開雙臂，仰面朝天，大吼一聲，“星空！?月！多美啊！你都看不到嗎？”
卓念川看了她一眼，順著她仰望的方向，抬起了頭。
天哪！浩瀚的夜空中，繁星如煙花綻放散落，跟另一邊的萬家燈火不同，這一側的星空是凝固的靜謐的。月亮掛在中天上，月光與星光輝映，眾星拱月，亙古不移的美麗。
華小松見卓念川呆了，越發興奮起來，跳著腳拍著手：“妙不妙？妙不妙？天上人間，幾步之遙！”
卓念川回頭看，果然如華小松所言，只是跨越了一個幾十米遠的山頂，身後的城市燈光就看不到了。他和華小松站在山崖上，山風拂盪，無限的星穹就在他們的頭頂。
在這樣的星空之下，人是多麼渺小！小到如同宇宙裡的一顆塵埃！
他仰望星空，久久無語！
華小松也不打擾他，只是轉著臉靜靜地看著他。大約過了五分鐘之久，她抬起手來，撫上卓念川的臉頰。
卓念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突然被驚動，嚇了一跳，後退一步：“你幹什麼？”
“我看不清你的臉，但是我猜想……你一定有掉眼淚……你看！我沒有猜錯！你果然掉眼淚了！”華小松將自己的手從他的臉上移開，捏了捏手指，“你的臉是溼的！”
卓念川在自己的臉上摸了一把，果然臉上的淚水。他雙手合到臉上，用力地搓了搓：“我哭什麼？風太大了而已！”
華小松抿脣輕笑：“川哥，你不用覺得丟臉，我第一次來這裡，看到這樣的星空，我一個人蹲在這裡嚎啕大哭，真的！滿心的感動啊！”
卓念川長嘆一聲：“丫丫，謝謝你帶我到這裡來。在熙攘的人世間太久了，人就會活地營營苟苟，功名財富，斤斤計較……如果我能心胸開闊一些，對感情的事沒有那麼執著，對成功的概念不是那麼偏執，我和平哥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今天站在這裡，我覺得自己是那麼渺小，我的那一點點執念，放在這無限的宇宙之中，根本就不算什麼。”
“哎呀！”華小松鼓掌，“意外的收穫！請我吃飯！一定要請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