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殺了她?”
“我給了她選擇不是嗎?”男人的表情像是他有多慷慨似的,也許到現在,他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這次,換可歆笑了,她笑得分外張揚,前仰後合的,甚至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笑什麼?”男人怒喝一聲,惱羞成怒地瞪著可歆。
“我笑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愛’,可憐的人……”
“你知道什麼?”又是一聲怒喝,男人深沉的表情說是‘執著’還好聽點,那根本是一種無望的‘癲狂’。
愛上一個人不可怕,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錯把‘愛情’誤認為‘佔有’,毀了愛的同時,也讓自己一生都陷在悔不當初的苦痛裡。
“她不愛你,就對了!”望著可憐的男人,她壞心地又在那千瘡百孔的心口上撒了把鹽。像他這種自私到令人髮指的人,一旦愛上,就是一生一世的痴纏,至死方休。愛上他,便是愛上‘牢籠’,除非有將自己一輩子都囚禁在裡面的勇氣,否則,還是像她老孃那樣,敬而遠之吧!
“你懂什麼?”男人突然拍案而起,邁著大步狂風一樣地席捲至可歆面前。
守在門外的柳毓看到這一幕,作勢要衝進來卻被墨穹拽住。
“幹什麼?”她瞪著墨穹,美瞳中是深深的擔憂。
“放心吧,他不能把小嫂子怎麼樣的!”墨穹彎脣一笑,隨手指了一個方向。柳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別墅二樓,一個相當隱祕的位置,赫然是一個全副武裝的狙擊手,時刻準備的架勢。只要男人敢有所妄動,就會立刻,血濺當場。
原來他早做好了應對措施……難怪這麼老神在在。
“怎麼?發現你突然愛上我了?”被她盯著看,墨穹心情似乎格外地好,伸手捏了捏她俏紅的臉蛋,滑不溜丟的,真不錯!
“再碰我一下,立即剁了你!”
一般人威脅都是發了狠的那一種,而柳毓,明明嘴裡說著最狠毒的話,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美,都媚。
墨穹看得痴了,不顧旁邊站著那麼多看熱鬧的人,情不自禁地傾身向前,目標她的紅脣,眼看就要吻下去……
驀地,腰上頂了個硬硬的東西,他低頭一看,一把小巧的銀色手槍就頂在他左腰處,堂而皇之地威脅。
嘴角輕不可見地抽搐一下,生死關頭,他卻還不死心地要求道,“別那麼小氣嘛,就吻一下?”
‘咔’,子彈上膛的聲音!
墨穹立即轉過身,頃刻間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冰冷,就像剛剛的‘小插曲’沒發生過一樣。
視線重新落回到可歆那邊,狂風一樣卷至她面前的男人並沒對她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而是指著自己左胸口,嘶聲裂肺地吼道,“不,她不是不愛我,她只是被那個該死的男人迷惑了。她早晚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的,她會回到我身邊,她一定會回到我身邊……”
說到後來,男人似乎已經接近了一種病態的偏執,口中不停重複著‘她會回來’的話。難道他不知道徐惠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嗎?還是他明明知道,卻用另一種方式活在假想的世界裡,去逃避這個令他心碎的事實?
可憐的男人!
可歆充滿同情地望著神情有些錯亂的男人,被這樣一個人愛上,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算是對這場恩怨有個大概的瞭解之後,可歆隨即又想到莫名其妙跟著遭了殃的自己,便問道,“那我呢?就算你得不到我母親的愛,氣憤之下決定殺了她,那我呢?你又為什麼在我身上下毒?”
男人輕緩而狂妄地勾了勾嘴角,獰笑的同時,眼神裡滲出一股深沉的憎恨,望著可歆,惡狠狠地說,“你早就該死,你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就該死!為什麼?為什麼她寧可捨棄自己的生命也要把讓你活下來?她傻,但我不傻!你該死,你早就該死!”
他的話,語無倫次,但字字都帶著一股強烈的恨。那恨,是對她,也是對她死去的父親恨他,是因為他‘奪走’了他最心愛的女人;恨她,則是因為最心愛的女人因她而死……
唉……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不對,不是這個,應該說: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為了一段無望的愛,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這樣渾然忘我地恨著,甚至任那恨吞噬了本來良知,值嗎?
“柳毓!”
“是!”聽到叫喚的柳毓立即跑了進來。
“把他放了!”
“是……嗯?”
見她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她,半天沒有動作,可歆微微不耐地挑起眉毛,“我說把他放了,你沒聽見嗎?”不知道她最近吐得亂七八糟,身上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嗎?老是讓她重複什麼?
這是柳毓第一次質疑她的命令。她恨不得將這可惡的男人千刀萬剮、碎屍萬段了,大小姐竟然還命令她放了他?
隨後進來的墨穹和季幽也聽到她讓柳毓放人的話,皺眉不解的表情如出一轍,季幽更絕,直接揚手探向她的額,末了,自言自語地喃道,“沒發燒啊!”
‘啪’,可歆照著他後腦就是一個爆慄打過去,“你才發燒呢!”
季幽揉了揉遭到爆慄的後腦,滿臉疑惑不解地問,“沒發燒你幹嘛要放了他?小嫂子,他可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呢。不但害死了你母親,還故技重施地在你身上下了毒,這樣一個混蛋,幹嘛放了他?乾脆給我做‘藥人’算了!”
所謂‘藥人’,就是專門為季幽試毒試藥的人,常常是被他下了一種毒,然後鑽研出解藥再喂進去,時不時就要經歷一場‘生死’,簡直比在地下兵工廠當‘活死人’還要恐怖!
其實可歆原本也是有這打算的!既然他喜歡用毒害人,就讓他去做季幽的‘藥人’,好好享受一下和‘毒藥’的親密接觸。
但是見面以後,她卻突然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