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齊可歆已經吃完了第三碗飯,她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一臉滿足地對好友說,“不用,我要去陪我老媽過節,會在餐廳打包一些她愛吃的東西,你就別管我了。”
“你又要去墓園?”
兩手交握撐在腦後,齊可歆對她點了點頭,“不去,她會寂寞的。”
每逢佳節倍思親……這話現在想想也不無道理。
提著食籃走在墓園裡,齊可歆一邊吹著口哨一邊輕車熟路地來到一個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相片,懶懶地打著招呼,“嗨,老媽,我來了。”
說完便一屁股坐在墓碑前的空地上,食籃放在一邊,她見相片上落了灰塵便嘟囔著用手輕輕擦拭掉,“怎麼弄得這麼髒?你不是最愛乾淨嗎?”
看著照片中那笑得溫柔祥和的漂亮女人,一聲輕嘆忍不住從口中溢了出來。
“你倒是笑得挺開心的,知不知道老公已經被人搶走了?”這一直是她心頭一個解不開的結到底當初老媽知不知道他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如果知道,她一定傷心死了吧?
算了,大過節的,說這些幹什麼?
“我帶了啤酒來,喝一杯怎麼樣?”她像和老朋友對話一樣,從一個塑膠袋裡拿出兩灌啤酒,開啟一個放在墓碑前,“這個是你的……”接著要開啟另一罐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寫著家裡的時候,她撇了撇嘴,雖然極不情願卻還是按了接聽鍵。
“喂!”
“可歆,過節了怎麼也不回家?”是齊元山的聲音,清冷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為人父者的威嚴。
“哦,公司加班!”她胡亂扯著謊,對這個她該稱之為‘爸爸’的男人並沒太多特殊的感情。
“什麼公司過節還加班?我看你乾脆把工作辭了吧!”
又來了……每次通電話不外乎就是‘為什麼不回家?’‘乾脆把工作辭了’這一套,他就不能說點新鮮的嗎?
煩躁地用手揉了揉額角,她一副冷冰冰的口吻道,“我今天有很多工作要做,就不回去了。沒事掛電話吧,我們老闆在叫我。”
這話一出,對方果真立即掛了電話,甚至連聲‘再見’都不說。她知道,她又惹他生氣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她總不能扔下老媽孤零零一個人過中秋節吧?就算她不回去,他也同樣有妻有女,一家人其樂融融。反正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算少,又何必多此一舉?
“媽,乾杯!”
不知不覺,天已經要黑了。她將散落在地上的空啤酒罐裝在塑膠袋裡準備帶走,起身的時候,也許是醉迷糊了,也許是起得太猛,頭竟然暈暈的。
她又蹲了下來,對著墓碑上的照片一個勁地傻笑,“你是不想我走對不……嗝……對?”
“就知道你在這!”
突然出現的人正是常被她‘惡少’‘惡少’的叫,綽號‘無良老闆’的安明軒。
他打了她不下十幾次電話都不通,打去她家又說她沒回去,所以,他便直奔著這來了。
奇怪的傢伙,放著溫暖舒適的家不回,跑這種地方來‘過節’,還喝得醉醺醺的……話雖這樣說,但他不也是放著好好的家不回,跑這來找她了嗎?
不過,他幹嘛要找她?
這個問號剛在腦子裡成型就被他自動消除,反正來都來了,還想那麼多幹什麼?
大步流星地走上前,齊可歆這時候已經站了起來,臉色因為酒精的附加作用而暈開了淡淡的粉紅,看起來倒是比平時多了那麼一分女性嬌柔。
只是,這樣的‘錯覺’維持不到兩秒鐘,‘啪’,一巴掌拍在臉上,安明軒頓時一臉黑線。“你打我幹什麼?”
“原來是真的……”
安明軒翻了翻白眼,和著她是在確認他是真人還是幻像,真被她氣死。
開車送她回了家,值得慶幸的是,這女人酒品還算不錯,上車就呼呼大睡,這才讓他省去很多麻煩。
到了她租住的公寓,安明軒從她的衣兜裡翻出鑰匙開啟門,然後架著她一路進了臥室。
直到把她‘扔’在**,他才總算能喘一口氣。別看她瘦瘦的,可重著呢,畢竟身高擺在那,又愛運動,身體結識得很。
坐在地板上,他一邊喘著氣一邊四下看了兩眼,臥室不大,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個電腦桌之外,就沒有其他擺設了,雖然看起來太過簡單潦草,不過,這不正是她的個性嗎?
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女人,仔細聽,還有細微的鼾聲,他搖了搖頭,果然是一點女人味也沒有啊。
不過說也奇怪,就是這樣的她卻總是能給他一種‘安定’‘溫暖’的感覺一種自從他八歲那年父母雙雙死於車禍之後就不曾有過的感覺。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如此珍惜有她在身邊陪伴的日子……
“傢伙,睡得倒是真香。”從地板上站了起來,他打算回家,臨走前還不忘來到床邊為她蓋好被子,“明天見嘍,男人婆!”
“什麼?相親?”
一大早,公寓裡就傳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伴隨著還有某人暴躁地砸床聲。
剛從宿醉中掙扎著醒來就接到家裡的電話,聽到那位‘繼母’的聲音已經很讓她不爽了,而她竟然還恬不知恥地說為她安排了一場相親。她會這麼好心嗎?
她當然是二話不說就拒絕了對方的‘好意’,怎料那隻狐狸卻道高一尺地斷她後路以丟掉她母親的遺物相要挾,逼她就範。
真是卑鄙!
於是,堂堂的總裁助理竟然破天荒地翹班去相親……
齊可歆沒怎麼在穿著上費功夫,依然是她最喜歡的休閒打扮,一條修身牛仔褲搭配寬大t恤。
她冷著臉走進約會地點,是一家環境還算不錯的咖啡廳,不意外那個即將要和她‘相親’的男人已經等候在那。聽說商人是最準時的,看來一點也不假。
坐在窗邊位置,由窗外滲入的陽光勾勒出男人高大俊挺的身材。他慵懶地半眯起深邃到不行的藍瞳,看到齊可歆的瞬間,淺淺地彎起豔麗如朱丹似的薄脣,明明在笑,卻未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