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她這話只是在嚇唬自己,但徐老頭心裡還是怕怕的。他這輩子妖魔鬼怪都不怕,唯獨怕那些‘蛇蟲鼠蟻’。
“我說還不行嗎?”唉,想他叱吒威風了一輩子,老了老了竟然還受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管制。
“說!”
“其實啊,事情是這樣的……”
徐啟龍剛說一個開場白就被可歆喝止,聲音透著不耐,“少說廢話!”
“這怎麼能是廢……”剛想為自己辯白,可歆一個冷鷙的眼神瞪過來,他嚥了咽口水,沒敢反抗。
嘖,還挺有氣勢的嘛!
“你媽她的確是中毒死的。”徐啟龍的聲音突然嚴肅了起來,沒有了笑容的臉上讓人無法窺見他的心情好壞,只能隱約從那籠著一絲愁緒的眉眼間判斷出他此時的心情不佳。
原來是真的……
可歆臉上雖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負在身後的雙手卻緊緊攥成了拳,似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陷入回憶中的徐啟龍每一次開口都是以一聲讓人聽了心酸的嘆息作為開場白,他沒具體地說二十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用一句‘中毒’輕鬆帶過。其他時間,則是用來闡述他這麼些年一直在追查‘凶手’卻並無所獲的遺憾。
說到最後,他銳利的雙眼望向可歆,淡淡地要求道,“丫頭,我希望你不要插手這件事,更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你放心,害死我女兒的凶手,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哪怕是付出我這條老命的代價……”如果可以,他不想讓這丫頭陷進仇恨的深淵。作為一個過來人,他深知這個深淵有多麼可怕,甚至會逐漸讓人喪失理智,難以自拔。
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把事實告訴她的原因。
可歆緊握的雙拳鬆了開來,臉部僵持的線條也鬆了開來,嘴角依然噙著那抹玩世不恭的似笑非笑,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丫頭!”徐啟龍喚著她的聲音裡隱隱透出一絲擔憂。他太瞭解這丫頭的性子了,雖然整日裡掛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到處‘招搖’,但那似笑非笑的表象之下,她對親人對朋友的‘在乎’是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比不上的。必要時,哪怕是豁出性命,她也會執著向前。這樣的她,難免讓人擔心她會為了某些事豁出命地去冒險……
迎上徐啟龍難掩憂心的目光,可歆邪邪地一勾嘴角,惡作劇地用手在老人家頭上亂撥一通,調侃道,“老頭,少操點心吧,你頭髮都白一大半了。”說完,又壞心地掐住他鼻子,在他不得不張嘴呼吸的時候,快速從果盤裡抄來幾粒葡萄扔進他嘴裡,免得他再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徐啟龍把嘴裡的葡萄又吐了出來,望著她向外走的背影,即使步伐再輕快,他隱約也能從那微微緊繃的動作中窺伺到她掩藏在心裡的憤怒。
傻丫頭,你可千萬別去做什麼傻事呀!
什麼人說過,人在倒黴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現在把‘倒黴’改成‘鬱悶’,等號依然成立。
當堂本真一站在可歆面前的時候,她就是這種心情,臉上勉強在笑,但卻恨不得把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扔到太平洋去。
說什麼?想追求她?真他……的倒黴到家了。嫌她最近不夠倒黴還是怎麼著,竟然還弄出個小日本來糾纏她……
“只要你答應嫁給我,我保證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堂本真一信誓旦旦地說,至於那偽裝出來的認真背後有幾分真實就不得而知了。
笨蛋小子,嘴倒是挺甜。什麼都聽她的是吧?ok!
可歆對他假笑了兩聲,興致一來,突然玩起了‘士兵’遊戲。
“向後……轉!”
堂本真一聽到口令還真就笨笨地轉了過去。
“齊步……走!”
一頓,又是本能地邁開了腿。雖然覺得荒唐,但他的‘承諾’在先,說好要聽她的,總不能一分鐘還沒到就破了功吧?
可歆負手站在一邊,嘴裡喊著‘一二一’的口號,看上去還真有那麼一點‘教官’的架勢。
堂本真一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前面是牆了再也無路可走,他才有些茫然地轉過頭來,卻見可歆絲毫沒有要喊停的打算。
是他說的,他什麼都聽她的,那她說走,他就得走,她沒喊停,他就得繼續走,即使前面是牆……
“怎麼停下了?不是說什麼都聽我的嗎?”雙臂抱在胸前,可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著踟躕不前的男人,嘴角撇出一絲不屑。
堂本真一這會兒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什麼不好說,偏偏說要聽她的。
“你不走是吧?那就請……”可歆話沒說完,就見男人突然閉上雙眼,豁出去一般地往前邁了一大步。
‘咣’的一聲,額頭撞在牆上,發出的聲音那叫一個脆。真是見者寒心,聞者心寒呢!
可歆得意地彎嘴一笑,很快又下了命令,“向後一步……走!”
堂本真一強忍著腦袋被撞的眩暈後遺症,向後趔趄著退了一步,剛一站定,卻再次聽到她要求他向前走的口令。
他一咬牙,再次向前邁去……
就這樣,在某人開心玩著‘教官士兵’遊戲的同時,可憐了遠道而來的‘客人’,華麗麗地成為了‘玩具’不說,他就像殘秋枝頭最後一片抖瑟的枯葉,註定是以悲劇收場。
為什麼這麼說呢?
這不,才剛練完‘撞牆’,又被某人拉去和阿道夫‘決鬥’!
可歆放出話來,“只要你贏了阿道夫,我就答應你的請求。”
話一放出的同時,她還索性在原地設起了‘賭場’,吆喝那些平時站崗站到腳軟的手下們都來娛樂娛樂。
“來嘍來嘍,買大賺大,買小也不賠,快押注快押注啊!”
堂本真一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對面還站著氣勢堂堂又威風凜凜的阿道夫。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好像從那匹狼的眼裡看到了類似‘輕蔑’的流光。
“我不玩了!”撂下這句,他幾乎是在好幾十號人面前‘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