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女人的尖叫把張曉仁從瘋狂的狀態中拉了回來,唐展顏已經來到了張曉仁身後,正好看見張曉仁發了瘋一樣的在砸著楊彪的腦袋。
張曉仁這時候才發現身下的楊彪已經斷氣多時,他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然後又跌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息,張曉仁第一次發現能呼吸空氣真好,能活著真好。
“弩谷高哈?”張曉仁想說的是你鬼嚎啥,可是現在他整個臉腫的老高,根本沒法把話說清楚。
“啊……鬼啊……”又是一聲尖叫,張曉仁不讓唐展顏看見還好,這一讓唐展顏看見,唐展顏又是一聲尖叫,其實唐展顏也知道自己面前的就是張曉仁,可是張曉仁的樣子實在是太嚇人了,黑夜朦朦朧朧的,張曉仁滿臉是血,腦袋腫的老大,任誰看見這樣的尊容也得被嚇得夠嗆。
“咳……你怕別人不知道這裡發生事情了是吧?”張曉仁咳出了一大口血,說話依舊是不清晰。
“你怎麼被打成這樣了?”唐展顏驚恐的捂著嘴問道。
“回去再說吧!”張曉仁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撿起了扔在地上的軍刺,唐展顏想要過來扶他,可是又有點害怕,沒敢上前。
“**……”張曉仁經過楊彪的屍體的時候,感覺還是不解恨,又用軍刺紮了楊彪兩下,軍刺帶出了一股鮮血,唐展顏看著張曉仁,眼中的恐懼又加深了一點,她現在感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快點,看看這裡有沒有?”從衚衕外面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張曉仁心中一驚,猜想可能是楊彪的小弟在找來了。
“你他媽還愣著幹嘛,快跑。”說著張曉仁想衚衕的南側出口跑去,順手還把槍塞到了唐展顏的手中,黑夜中,唐展顏也看不清,把槍拿在手裡只感覺,黏糊糊滑膩膩的。現在也沒有時間容她細想,緊隨著張曉仁向車的方向跑。
“在這裡,這裡有人,快追。”接著大路旁微弱的燈光,楊彪的小弟看見衚衕中有人影在晃動,大聲的喊道。
“大哥,大哥……”幾聲呼喚的聲音傳來,顯然楊彪的小弟已經跑到了楊彪的身邊。
“他媽的,大哥死了,兄弟們給我追,快給我追……”這幾個小弟緩過神來,追向了張曉仁。
“啊……”唐展顏的車停在大路上,張曉仁已經鑽進了車裡,唐展顏也從衚衕中跑了出來,在唐展顏的身後不遠處楊彪的小弟手裡提著傢伙兒也追了過來。城市的夜晚總是燈火通明,在燈光下,唐展顏才看清自己手中的槍,在握把上粘著的都是鮮血和白色的黏糊糊的東西,無比的噁心,唐展顏一下愣在了那裡。
“你他媽幹嘛呢,想死啊,快上車。”張曉仁一把開啟車門對唐展顏吼道,楊彪的小弟已經追到了唐展顏不到五十米的距離。
唐展顏有些木訥的上了車,一下把手中的槍扔到了張曉仁的身上,心跳劇烈的加快,喘息也不均勻了,唐展顏雖然不知道槍握把上面的東西是什麼,但是她也知道,那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幸虧現在是黑天,又是在衚衕裡,要不然讓唐展顏看到楊彪死的時候的樣子,估計她得做一陣子噩夢。
“快開車,傻了啊!”張曉仁現在真是沒法形容唐展顏了,楊彪的小弟都追到了車門口,她還有時間在發呆。
“哦……哦……”唐展顏本來想擦一下手上的東西,可是一看楊彪的小弟已經近在咫尺了,也來不及擦手了,啟動了車子,一腳油門下去,車子發出了一陣轟鳴,駛向了遠處,楊彪的小弟在車後面揮舞著刀,追了一會兒,被遠遠的拋在了後面。
張曉仁的臉上額頭上的血還在向下滴落,順著臉頰落在衣服上,張曉仁手忙腳亂的拿出紙巾,擦拭著,嘴裡不時的發出倒抽冷氣的嘶哈聲。
“他媽的,該死的楊彪,真他媽的狠!”張曉仁嗚嗚的說著。
“你槍上弄的是什麼東西?”唐展顏現在仍然感覺自己的手上黏糊糊的,她腦中一直都在想這是什麼東西,人就是這樣,如果腦中有一個專注的想法,很容易忽略其他的事情。
“槍?”張曉仁這才拿起還在自己身上的槍,用他那腫的已經睜不開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看了看,這一看張曉仁也是一愣。
“這他媽不是楊彪的血和腦漿嗎?”張曉仁罵了一句說道。
“嘎吱……”唐展顏聽見張曉仁的話,一腳剎車踩到底,張曉仁身體一個前傾,差點沒拿腦袋和擋風玻璃來一個親密的接觸。
“你他媽幹嘛?”張曉仁轉頭看向唐展顏。
“嘔……”唐展顏乾嘔了一下,抬起雙手看了看,她的手上還沾著那些滑膩膩的東西。“嘔……”唐展顏又噁心了,從張曉仁的手中搶過紙巾,想要擦手,可是發現紙巾上粘的東西比她手上的還多,這紙巾可是張曉仁接觸過的,張曉仁滿手都是那東西,她又把紙巾扔給了張曉仁。
唐展顏現在的表情可謂是豐富多彩,眉頭緊皺,想要乾嘔卻嘔不出來,眼淚都在眼圈裡晃動,快要哭了。
“快開車吧,看他們追過來。”張曉仁撕下了一塊紙,擦了擦手。
“你不是人!”唐展顏丟下了這句話,再次啟動了車子。面對現在的張曉仁,唐展顏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恐怖。
回到住處,唐展顏躲在衛生間裡面乾嘔了十多分鐘,拼命的洗手,手都被她搓紅了,可是她仍然感覺那東西還粘在自己的手上,那種黏糊糊的感覺依然存在。
劉冷已經上來給張曉仁做了包紮,張曉仁的腦袋被包的跟剛從前線下來的人一樣,剛看到張曉仁的時候,即使是他也被嚇了一大跳,沒想到張曉仁被打得這麼慘。張曉仁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把之前身上穿的那件滿是血跡和骯髒物的衣服脫下來處理掉。
“你怎麼不說話?”張曉仁坐在沙發上擦著槍,看見坐在自己對面的唐展顏只是在發呆也不說話,開口問道。
“你讓我和你這麼一個魔鬼說什麼?”唐展顏聲音冰冷,眼珠微微的轉動了一下說道,她現在還沉浸在剛才的陰影之中。看到張曉仁手中的槍,她就忍不住的想到自己手上沾的東西,就噁心,就會感覺張曉仁無比的可怕。
“呵呵……”張曉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現在張曉仁的笑容看在唐展顏的眼中也是分外的猙獰。聽到唐展顏這麼說,張曉仁心中無比的憤怒,他做這一切的確是為了利益,可是最根本的卻是為了給唐展顏報仇。
“是啊,我是魔鬼,我殺人了,而且還用那麼殘忍的手段殺的,你唐展顏不是魔鬼,是好人,是天使,可是你他媽不知道麼,我差點死在楊彪的手中,我他媽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那該死的仇,沒有你,我犯得著去殺楊彪麼?”張曉仁聲音十分的平靜,平靜道讓人感覺冷,感覺可怕。
唐展顏用彷彿看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張曉仁,久久沒有說話,其實在見到張曉仁被打得那麼慘的時候,唐展顏心中已經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只不過張曉仁殘忍的一面已經將唐展顏的心給佔據了,讓她暫時的忽略了那種感覺,現在張曉仁這麼一說,那種感覺就又湧了上來,唐展顏心中生出一絲愧疚,有些後悔剛才自己說的話。
“你要的目的不就是楊彪死麼,現在楊彪死了,非要管我是怎麼殺死他的麼,那好我告訴你,我把他的腦袋砸癟了,腦漿砸了出來,死了我還紮了他兩刀……”張曉仁心中的噁心感並不比唐展顏少,他感覺自己無比的骯髒,手上沾滿了鮮血,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了人性,感覺自己就是牲口。
“你別說了,別說了……”唐展顏雙手抱著頭,緊緊的捂住耳朵,大聲的喊著,她實在是不想想起那些可怕的畫面。唐展顏終究是一個女人,即使因為仇恨她有所轉變,但是也無法變成張曉仁那樣,對別人殘忍,對自己殘忍。
張曉仁用只剩下一絲縫隙的眼睛盯著唐展顏,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把槍扔在桌子上:“如果你不想報仇,那麼咱們就停止吧,早早的讓我離開你,和一個魔鬼在一起可不是什麼好事,再說我本來對這件事就沒有什麼興趣,更何況今天我差點死了,死亡的感覺挺可怕,我現在才知道。”過了好一會兒,唐展顏才放下雙手,張曉仁冰冷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中,唐展顏知道,張曉仁說這句話,不是開玩笑。
唐展顏咬著嘴脣,淚水不受控制的留了下來,脆弱總是在人毫無防備的時候襲來,唐展顏這一刻感覺自己無比的脆弱。看著唐展顏流淚,張曉仁的心一軟,想要安慰一下她,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不,我不會停止,我要報仇。”唐展顏糾結了好一會兒,握緊了拳頭說道,她知道,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而已,錯過了,自己的仇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法報了,這個機會就是眼前抓住這個惡魔一樣的小男孩,可是即使是惡魔,她也不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