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真正聽到蘇言彈奏,這個師兄再也不跟萊爾教授梗著脖子說話了。而是隔三差五都跑來蘇言的琴房,和蘇言探討些音樂知識和演奏技巧,算是蘇言在學院裡難得的幾個朋友之一。
“不要這麼冷酷好不好,我**的心會受到傷害的。”安德烈誇張的做出雙手捧心狀。
“有事快說,沒事快滾!”蘇言知道他的脾氣,不能和他囉嗦。
“好吧。”安德烈總算正色道:“兩件事,第一,明天下午請去一下萊爾教授的辦公室,教授有事找你。第二,我給你帶來了你的東方朋友。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我的朋友?”
“噔噔噔噔……”安德烈誇張的往旁邊一讓,露出身後的另外一個人來。
“蘇言,是我。”安君揚站著門口,帶著溫柔的微笑。
“你怎麼又來了。”蘇言自顧自轉身收拾東西,合上琴蓋就往外走。
安君揚有些尷尬,倒是安德烈推了推他:“還不快追!”他連忙說了聲“謝謝。”追了出去。
本來兩家父母已經達成了一致,為蘇言選的學校雖不是和安君揚相同,也是安君揚在一個城市。蘇言喜歡彈琴,要學音樂或者學其他都沒有關係。但是蘇言鬧了這麼一出,還不肯手術,硬要把那些疤留在臉上。安家父母就有點猶豫了。
蘇言也不同意,硬是逼著父親說自己要去維也納。安家也有點順水推舟的意思,沒有再繼續要求蘇言要跟安君揚走。
倒是安君揚,那天蘇言毫不給面子的直接把安君揚從病房裡趕了出去,安君揚雖然當時很生氣,也有些被蘇言的傷痕嚇到。回去後冷靜下來,再想法瞭解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安君揚反倒覺得蘇言有情有義,便跟家裡表明態度,說是認定了蘇言。然後只要一有假期,就往蘇言這跑,三年前安君揚畢業,回家開始接手家族事務,忙起來後才沒常來。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蘇言,蘇言。”安君揚追了幾步,跟蘇言並排走著:“知道你嫌我煩,但是我已經一年多沒來了,你還是這麼不願意見我嗎?”
“第一年、第二年,你說叫我考慮清楚,第三年,我說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你卻還是把我趕回去。怕你煩,我也不敢多來。我每次坐十多個小時的飛機,每年一次扔下手頭的所有事務來看你。蘇言…。。你還是不相信我的心嗎?”
蘇言站住了,不是不相信你的心,而是,而是我已經沒有了心。如果,如果我早點遇上你……可惜,我遇上的不是你。
這幾年來,蘇言不是沒有想過重新愛上一個人,而安君揚,確實也是她最好的選擇,但是,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那一場愛戀,愛得太深,傷得也太重,就像爬上了最高的那座山峰之後,跌落下來,粉身碎骨。
一個內裡早已粉碎成灰的人,又怎麼還能愛上別人。
“安君揚,我不知道怎麼說。”蘇言覺得自己無比殘酷,原來以為,一次又一次的把他趕走,總會磨滅了他的那份情感,現在,她都不知道面對這種不屈不撓,自己該怎麼說了。
“那就不要說,如果你又要嚇唬我或者拒絕我,還有趕我走的那些話,都不要說。”安君揚抓住蘇言的手:“你不用再用你的傷痕來嚇唬我,你嚇不退我的。蘇言,這些都不是你的理由,讓我離開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蘇言掙脫了他的手。
“安君揚,我確實,從來沒有愛過你。”
“你走吧。”
看著蘇言轉身的背影。安君揚在原地呆立了幾分鐘,苦笑了一下。連續幾年的表白,換來的都是這句話。真是殘忍。
怎麼說呢,真是矛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