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一個下午,甄貝貝的住宅客廳迎裡來了一批特殊的客人,六男三女。
為首者是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男人,一襲唐裝,手裡兩個鐵膽不時傳出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音,走起步來虎虎生風,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
尚未進門,中年人的笑聲便傳遍大廳,“哈哈,小貝貝,我們有五年沒見了吧,出來讓叔叔看看,長高了沒!”
甄貝貝聞聲從樓上拾級而下,快步迎上前去,雙手緊緊摟住中年男人的脖子,一臉欣喜的說道:“錢叔叔,貝貝想死你了!”
說完便從中年人的懷裡蹦了出來,拉著他便要朝樓上走去,卻詫異的中年人沒有被拉動,甄貝貝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五年的小孩子,眼前這個人也許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人了。
中年男人站在客廳不動,細細打量一番之後,才略帶感慨的說道:“有家的感覺真好”
他扭過頭,對身後統一黑『色』緊身皮衣的八人吩咐道:“你們幾個先找個地方休息去吧,我得和我的小貝貝上去親熱親熱去!”言罷,拉住甄貝貝的手便要上樓。
“咳咳,錢刃,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個奴才!”
錢刃聽到此話,轉過身體,第一次正視這個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忠伯,一臉輕蔑的說道:“我說,老黃啊,您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是找個地方歇歇腳去吧,何必在這摻和年輕人的事情!”
諷刺之意再明顯不過,忠伯毫不退讓的瞪著錢刃,聲『色』俱厲道:“錢刃,才出來幾天,你就這麼張狂,你就不怕再進去!”
錢刃勃然大怒,放開甄貝貝的手,左腿已隱隱抬起,忠伯更是雙拳置於胸前……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甄貝貝氣惱的說道:“都別爭了,忠伯,你看,錢刃叔剛來,我和他又五年沒見了,何必自已那些禮數呢,您先下去吩咐廚房,讓他們賣點力!”
說完,朝忠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下去,又拉住錢刃的手,歡歡喜喜的走向二層的小客廳。
“錢刃叔,這五年你去哪裡了,貝貝好想你啊!”雙方一落座,甄貝貝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咳、咳’錢刃咳嗽兩聲以掩飾心中的尷尬,腦筋一轉,一臉神祕的對著錢貝貝說道:“貝貝,叔叔這次給你帶來一個好東西!”
說完,他便招來身畔候著的侍者,吩咐兩聲,不久之後,兩侍者氣喘吁吁的抬著一個鐵籠子走了上來。
‘吱吱’聲傳來,籠子裡裝著兩隻小猴子,甄貝貝連忙起身,迎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撫『摸』猴子『毛』茸茸的可愛小腦袋,卻伴隨著‘啊’的一聲驚呼,以更快的速度縮回了手。
“不長眼的廢物,搬點東西都不會,養你們還有什麼用!”手中鐵膽應聲丟擲,兩聲慘叫聲過後,錢刃這才緩緩走上前來,彎下腰將嵌入兩名侍者頭顱的鐵蛋硬生生的挖了出來,在侍者的身上蹭乾淨之後,再次放入手中把玩。
整個事件只發生在甄貝貝發出驚呼後的三兩秒鐘內,當甄貝貝回過神來,看到的是,地上的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鮮血更是濺到了自己的小洋裙上,強忍住心中的不適,向錢刃告罪一聲,便匆匆忙忙的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了眼漸行漸遠的甄貝貝,錢刃輕蔑的笑了,伸出舌頭對著尚存血腥氣的鐵膽『舔』了起來,眼神是如此的『迷』離、陶醉……
“良子哥,咱現在可是身兼數職,忙都忙不過來啊。”牛威風風火火的推門而入,一臉得意、邀功似的對周良說道。
周良放下手中的書,把牛威拉到陽臺,長舒了一口氣,也不急著答話,任由細風吹『亂』額頭的碎髮。
牛威不解的看了眼周良,見他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訕訕道:“良子哥,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牛威,還記得我們剛來的時候,我們許下的諾言麼?”周良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感傷。
牛威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不好意思的朝著周良笑了笑。
“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在這裡——夏赫佔據一席之地,你忘了麼?”周良側著頭,雙目炯炯的盯著牛威那閃躲的眼睛。
見他臉龐泛紅,周良接著說:“你看,從咱們這個高度往下看,地上所有的東西都是那麼的渺小,可下面的人呢,在他們眼裡,那些東西就是他們看到的一切!”
“咱們到下面,不也是和他們一樣麼?”牛威辯解道。
“沒錯,正因為如此,我才會選擇居住在最高的一層,這樣,我才能時刻提醒自己,不要『迷』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周良展開雙臂,長舒了一口氣,微微閉合的眼睛直視前方的一切。
牛威聽完周良的話,若有所思的隨著周良的目光望去,下面的人像螞蟻、下面的車像瓢蟲、下面的路像蚯蚓,就連學校裡最為寬敞的『操』場也像一隻綠殼烏龜……
“良子哥,我最近是不是得意忘形了。”許久,牛威見周良終於放下雙臂、轉身回到宿舍內部,他跟在後面小心翼翼的說道。
“聽說你談戀愛了?”
“嗯”了一聲之後,牛威那剛剛恢復如常臉龐再次泛紅、略帶羞澀,又怕周良怪自己沒有把事情相告,連忙補充道:“良子哥,咱和人家還沒確立關係,所以,就沒有告訴你。”說音一落,他更是成了一個大紅臉。
“誰家的姑娘,品相如何?”周良笑著問道,心底卻隱隱有些擔憂,這裡的女人可不像家鄉的姑娘那麼實誠,牛威這邊出了風頭,那邊就有女人貼上來,不太好,真的不太好……
“就是我們學院的系花——潘曉霜,人漂亮、心也挺好,就是有點大小姐脾氣……”看到周良臉上的笑容,牛威鬆了一口氣,這才一臉幸福的說道。
潘曉霜?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應該是在哪裡聽過?
系花!哦,難怪有些耳熟,總有些無聊男生對於女生的美貌津津樂道,前段時間自己的確是聽人提到過這個名字,想到這,周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女人決不是省油的燈!
周良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該不該對牛威說些什麼,看了眼依然處於極度亢奮、口水四濺講著羅曼史的牛威,他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他必須得承認一個事實,現在,無論他說什麼,牛威都不可能聽得進去的。
也罷,唯有真正愛過、恨過、受傷過,一個男人才能真正的成熟起來!
想到這裡,周良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唐妤那張笑靨如花的美麗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