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易楠,別跟我說話了
腦子裡楚楚坐在病*上風一吹就倒的樣子突然躍出來,楚易楠心臟顫跳了一下。
有侍應生倒茶,駱思齊讓侍應生給莫黎換了溫白開。
楚易楠坐在夫妻二人的對面,“思齊,我想問一下你,那天晚上,你在五洲和楚楚吃飯,還有誰在場?”
駱思齊抬眼看向楚易楠,那天晚上楚峻南想約楚楚,說過要他保密,楚易楠現在還不知道?
“怎麼了?”
楚易楠並不想點破太多,楚家的事情並非眾所周知,既然莫黎疑神疑鬼,不如......
楚易楠意味深長的看向駱思齊,“倒是沒什麼,只是楚楚那裡,自從那天回去後,她就有點......”
“你單獨約別人的太太乾什麼!”莫黎孕期綜合症時不時的犯病,臉都黑了,“噢!對了!你以前跟我說你就喜歡南方的女孩兒,你是不是見著易楠的太太年輕漂亮,又是我們南方人,你就起了歹心思!”
“駱思齊!我跟你沒完!朋友妻不可欺!你居然吃窩邊草!”
駱思齊招架不住莫黎孕期的小心眼,可她真是好多年沒有這麼在乎過他了,他只能耐著性子解釋,“是峻南!我剛坐下,你就打電話給我,我馬上就走了,後來是峻南跟楚楚在一起。”
楚易楠拳頭一握,騰地站了起來!
那天晚上果然不尋常!
楚楚的車子是後來他用定位找到的,停在一個24小時便利店外面。
她的鞋子不知道去了哪裡。
楚楚不是愛喝酒的人!
有時候在家裡,還要他騙著她喝一些,她才肯。
喝得那麼醉,若不是因為遇到人逼,肯定就是受了刺激!
是楚峻南!
楚易楠看著這恩愛又小打小鬧的夫妻二人,“思齊,阿黎,我這才想起有些事,你們慢用,帳我已經掛了。”
“喂!”
莫黎站起來朝著楚易楠的背影伸手做抓的姿勢,被駱思齊拉了下來。
“你快吃飯,易楠忙自己的就好。”
楚易楠車子開上路,電話打出去,那邊卻一直不接!
他吸了一口氣,將手機開著擴音,放在儀表臺上一直重撥。
三十次後......
“喂,易楠啊,我剛剛開會,手機放在辦公室裡。”楚峻南的聲音和熙如暖陽,親切隨和。
“那麼你的意思就是你在公司?”楚易楠冷著聲問。
冰涼的聲線穿過聽筒,把無線電相連的另一端都給凍住了一般。
“你有事?”楚峻南已經有了警惕。
“你跟楚楚說過什麼?”
楚峻南馬上便想到駱思齊或者靳楚楚已經道出了那天晚上的事。
不過他也沒想隱瞞,“拉拉家常。”
楚易楠輕嗤一聲,透著鄙夷!
家常?
沒有家,哪來的家常!
他不再言語便掛了電話,車子一路往楚峻南的公司開去!
腦子裡的楚楚垂著肩,垂著眼簾,嘴脣乾如樹皮,沒有一點水份,一遍一遍的跟他說,“我只是想你不要靠我這麼近。”
“易楠,等我病好了再碰面吧。”
不要這麼近,那要有多遠?
不知為何,她說等她病好了再碰面的時候,他總是有種錯覺,等她病好了,他們就碰不了面。
碰了面,也不再是那個楚楚。
她說,她會收回對他的喜歡。
手指收力捏緊方向盤,呼吸跟著腦子裡的畫面,一起顫。
楚易楠到了楚峻南的辦公室,員工像是提前便得了提示一般,一路無阻。
楚峻南執筆繪圖,並不抬頭。
楚易楠佇於門口,順手關上門。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三面朝陽,下午兩點的太陽偏斜,西面那扇大玻璃牆的陽光刺白。
整間辦公室通透明亮。
白淨的楚峻南看著就比面板淺銅的楚易楠紳士謙遜,斯文而儒秀。
但兩人同樣深邃的目光絞撞在一起的時候,是敵狂我暴的相抵能量。
“易楠,坐。”
楚峻南微笑著站了起來,抬手指向他辦公桌對面的客椅。
楚易楠抬步向前,眸子微微一眯,將起先的怒意稍壓了一些,是佯做閒散的冰涼。
楚易楠沒有坐下,走到桌邊,他雙掌撐於桌面,身體突地前傾,似一頭預要發動攻擊的猛獸!“你找楚楚聊什麼?”
楚峻南狀似慵懶,亦是不懼對面猛獸的攻擊,淡然立身抱臂,“我在電話裡就說了,是家常。”
“家?我們之間還有家常可拉?”
一個家四分五裂,他早已脫離了楚家,現在說要拉家常,何其可笑!
“易楠,你應該知道,你和楚楚不合適,而且你也發現了,你和楚楚宣佈結婚以來,戚風並沒有怎麼樣,他放棄了。”
楚易楠的眸子沉得極深,深底裡卷著風暴!
楚峻南眉宇間溢著憂心,“大伯不想你和戚風之間因為一個女人鬧得傷了兄弟和氣,佳怡很適合你。”
楚易楠冷聲輕笑,“兄弟?我是獨生子!何來的兄弟!你們有什麼資格替我安排?”
“我們是親人!”
“親人?楚峻南,你現在跟我說,你和我是親人?”楚易楠忽而將怒意一轉,脣角掀起冷笑,“你不知道吧,叔叔每次出差,只要得空就會去見一個人,而那個女人的兒子,21歲了。”
看到楚峻南面色突然僵冷,楚易楠放聲大笑,“楚峻南!你跟我說你和我是親人!可是你只有感同身受的時候,才知道你做的事,對你親人有多過份!”
楚峻南眯凝了眸,“易楠,你在跟我打心理戰!”
“不信你可以去查。”易楠笑得愈發輕鬆,有了一種塊感的輕鬆,他慢慢朝著楚峻南走過去。
趁其一瞬分神之時,楚易楠一把揪起楚峻南胸前的衣領,一拳揮過去!
不怪他陰險小人!
楚峻南身手可不像他的相貌一般儒秀,他的身手同他的相貌一樣,俊得很!
可楚易楠心裡壓著這糰子火不打出來,也受不了!
“你如果再去找楚楚,我下次就把這一拳砸在嬸嬸臉上!子不教,母之過!”
楚易楠一退,避開楚峻南反應過來的反擊!
楚峻南已經沒了之前的儒秀之姿,那拳頭一發狠握起,就要回擊!
楚易楠心裡越想越是惱怒 !
如果那天晚上楚楚不是暈倒在小區裡面,而是在路邊?
如果那天晚上下雨,保安偷懶沒有巡夜?
後果不堪設想!
轉念這樣一想,原以退開,又突然就衝上前去,一個鋼拳捏緊,用力砸向楚峻南迎擊而來的拳頭上!
兩兄弟拳頭突一碰到一起,齊齊“啊!”了一聲!
楚峻南整個拳頭突然開啟,手指發顫!
他們兄弟二人,從未動過手!
楚易楠第一次一見面沒說幾句便揮了拳。
楚峻南沒有防備是其一。
其二是楚易楠在暴怒邊沿,已經無法剋制,力道又狠又猛,楚峻楚楚裡的氣焰不如楚易楠的盛!
氣勢上的不計後果無法比擬。
楚易楠眸已血絲疾布,“大哥,我的事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上次我跟我爸說過,如果他再找楚楚,我會讓他後悔。”
說到這裡,楚易楠氣息一頓,笑了笑,一瞬間殘忍噬血的陰冷浮上佈滿血絲的眼裡,“他沒敢動,你卻去找了楚楚,我不讓你嚐點滋味,你還會亂來!”
楚峻楚楚裡一沉,“你想幹什麼?”
楚易楠哂哂一笑,“我聽說嬸嬸心臟不太好,你說,如果某個21歲的小夥子的照片和出生年月,甚至DNA鑑定扔在她面前,你覺得她扛不扛得住?”
“楚易楠!你不要亂來!”
“亂來?誰亂來?明明是你們在亂來!”
“我不會再找楚楚。”
“我憑什麼相信你會不會派哪隻狗去!”
楚易楠這話罵得惡毒,狗?
誰是狗?
“我會勸大伯,不要再為難楚楚。”
楚易楠退了一步,“楚峻南,你記著,報應這種東西,是真的會有。”
楚峻楚楚已涼了一片,腦子裡完全在想那個21歲的男孩是誰!在哪裡!
而楚易楠為什麼會知道那個男孩的存在?
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提及不是嗎?
母親心臟不好,可如果那個男孩真有什麼牽扯!
楚峻南看著楚易楠的時候,眼裡亦是陰冷一片!
楚易楠噙著沁涼的笑意離開楚峻南的公司。
這一趟,他出了氣,也給了楚峻南警告。
21歲的男孩兒?
呵!
鬼扯的而已。
楚峻南一定不會知道他是臨時編出來的謊話。
這些人,有必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感同身受。
一個個裝偉大,裝豁達,事情發生在他們自己身上的時候,完全是另外一副嘴臉!
就讓他們去徹夜難眠吧!
楚楚側臥著,避免壓著頭上的傷口,手機開著,放著洋洋唱歌的錄音。
那隻小跳蛙一隻唱啊唱的。
想起那天洋洋唱歌時,她在一旁一直糾正他的普通話。
可洋洋很用力的唱,依舊是“酷酷的眼行”。
“洋洋,是酷酷的眼神。shi -en -shen。”
那孩子眼睛裡認真而固執,固執而倔強,他看著她的嘴,學得有板有眼,“哦,xi-en-xing。酷酷的眼行。”
他戴著小墨鏡,比著剪刀手,“酷酷的眼行。”
她跪在地上給他拜,“小少爺,是shi-en-shen。”
他也給她跪下來,學著她拜,“小姐,xi-en-xing。”
後來她抱著他在懷裡,滾在地上,笑得肚子疼,“好吧好吧,你繼續唱。”
一首小跳蛙,洋洋唱得一口南方腔,她後來反覆聽著,卻覺得這是最美好的歌聲。
她得儲存起來,等以後洋洋長大了,普通話說得標準了,她還要聽,聽著便能想起這時候的洋洋有多可愛。
或許他長大了,就再也不會像在一樣跟在她身後喊“麻麻”,喊“南南”。
等他長大了,就再也不會跟她這麼親熱了,會不聽她的話。
他長大了,會跟女朋友在一起,各種節日,都會給女朋友送禮物。估摸著連頓飯也不願意或者沒時間陪她吃。
或許,她會孤身到老......
楚楚突然間心裡一愴,大抽一聲氣,心裡疼得她想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