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誰都可以,靳楚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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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下了車,另一隻手伸過去搭在楚易楠的手背上取暖,心跳加快起來,“我沒買禮物。”
這是件很尷尬的事情,楚易楠說過是給他父親過壽,她卻因為堵氣根本沒問他禮物的事。
現在看他兩手空空,才覺得大火燒眉來了。
楚易楠關上車門後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若有錢買禮物,不如給我置入秋的衣服。”
楚楚看著楚易楠,他言語中的意思透露出他和楚家人的感情並不好。
其實以前就能猜到,楚易楠已經公開脫離其父了,感情能好到哪裡。
可既然感情不好,為什麼要帶她回來?
“哎喲!你們快來瞧瞧,咱們家易楠哥回來了!”那女人的聲音帶著驚喜的笑意。又尖又脆,極是好聽。
八點的京都天已經黑了,湘園裡的燈光很亮,楚楚望向外觀方正的那幢別墅,裡面的女人穿著玄色的齊膝禮服裙走出來。
“喲,你們倒是快點啊!易楠哥帶了女朋友回家!”
隨著那女人這一串子呼叫,那幢別墅裡的人如魚貫出,不一陣,大大小小的好幾十號人都湧了出來。
最後走出來的中年男人看起來不過五十來歲,身材有著北方人的高大挺拔,寬肩直背,烏髮如鬃,墨眉似蘸。
眉宇間與楚易楠的神似讓楚楚馬上就想到了他的名字---楚甫愷?
可這年紀看起來也不像年紀很大的人啊。
他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身後那些起初還嘰喳著的人都慢慢收了聲,他身上的威嚴好似能震懾到所有人,“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
“我以為姑姑會跟你說。”楚易楠看了一眼站在楚甫愷身後的楚碧晴笑了笑。
楚碧晴臉色一變!感覺自己被人擺了一道!
楚楚害怕極了,今天有一種進了狼窩的感覺。
她緊緊的捏緊楚易楠的手。
楚甫愷沒有一眼看過楚楚,目光落在楚易楠空著的手上,輕哼一聲。
楚易楠淡然的笑了笑,“來得匆忙,忘了準備禮物。”
楚楚發現楚峻勳沒看她之後,楚家所有的人都不準備和她打招呼了。連方才那個穿著玄色禮服的女人也不再多嘴。
她在楚易楠面前熱臉貼冷屁股就夠了,這麼大一家子,她可貼不過來。
乾脆大家都裝不熟好了。
楚甫愷轉身,後面圍著的人便讓開一條道,那穿著玄色禮服的女人踮著腳跑過來,拉著楚易楠往那條道上走,“你進去,好好跟大伯說說。”
楚易楠不著痕跡的拂開那女人的手,“文西,我自己進去。”
楚文西,楚易楠叔叔楚建華的二女,堂妹。
楚文西點了點頭,步子放慢了下來。
楚楚被楚易楠牽著手夾道歡迎一般的道上走進別墅裡。
後面的人也跟了上來。
就像身後跟的全是洪水猛獸一般,真是讓人平靜不下來。
大廳裡剛剛應該是在開派對,蛋糕,香檳,紅酒,美食,一樣不少。
楚甫愷轉過身來,看向楚易楠,這時候才將目光落在楚楚的臉上,“她是誰?叫什麼名字。”
楚易楠側首睨了一眼緊緊靠在他身邊的楚楚,而後正視楚甫愷,“我太太,靳楚楚。”
“胡鬧!”楚甫愷瞠目慍瞪!
楚楚沒有看錯,在楚易楠介紹完後,楚甫愷原本只是嚴肅的臉,瞬時就黑沉了下來!
“現在那些沒結婚的個個都說老公老婆!”楚甫愷顯然動了怒氣,楚文西剛要上前去拉,楚碧晴一伸手拉住楚文西,低聲斥道,“大哥訓兒子,你別多事。”
楚文西聳聳肩,退了一步。
楚甫愷順手從身後的酒臺上拿了一杯香檳,一口喝下去,不然他的火氣得一股子衝出來!杯子置在酒臺上,回身瞪向楚易楠,“女朋友也不行!馬上換掉!”
楚易楠抬起小臂,把楚楚的手鬆開從自己的臂彎下穿過來,搭在臂上,“換掉?怎麼可能?我的太太,憑你說換就換?”
楚甫愷的面色已經怒得脹紅起來,額上有青筋在跳,威厲斥聲如鐘響敲在整個大廳裡,叫聽見的人都抖了三抖!“楚易楠!別以為現在你翅膀硬了,想做什麼就要做什麼!我放任你,那是因為你是我兒子!”
廳裡的人沒有一個敢議論,小輩都面面相覷。
楚楚更是氣都不敢出!
楚易楠安之若素,淡淡勾了嘴角,那雙琉璃蘊彩的眸子微微眯起噙著笑意的樣子,叫人生寒,“我說過,你可以當沒有我這個兒子。”
楚甫愷的手掌顫著抬起來,一巴掌就甩了下去!
楚易楠倏地虎口一撐,接住劈來的巴掌,虎口再緊緊一收,捏住楚甫愷的掌便是一推!
只聞他聲音冷冽帶著隱隱的戾氣,神色卻不見半點怒意,“不打擾你們熱鬧,我帶著楚楚先回6幢。”
楚易楠微一頜首,拉了楚楚的手,轉身朝著人群走去。
楚甫愷氣得扶著桌面,傭人趕緊搬來椅子,讓其坐下先。
楚楚心臟一直呯呯呯的亂跳,亂得沒有一點方向,唯有跟著楚易楠。
這裡的氣氛詭異到她不敢從楚易楠的臂彎裡滑脫。
這樣的一個大家族在給一家之主過壽。
她也穿得這麼隆重的過來祝壽。
卻在她和楚易楠來了之後一點喜氣都沒有了。
楚甫愷不喜歡她也罷了,對楚易楠的態度也很不好。
豪門不都是喜歡兒子的嗎?
楚楚偏抬臻首淺睨一眼身邊的男人,只見他目光雖是悠遠,卻乾脆而凜然的看向大門方向,不和任何一個人有眼神交流。
那一身孤傲和決絕,不像這個家裡的一份子。
楚楚心間像突然有了一股強勁的力量灌了進來。玉頸高仰,隨著楚易楠踏步時再無膽怯,站在他的身側,同樣一身凜然!
人群緩緩讓開一條道,有小孩想要衝出來跟楚易楠玩,被大人拉住制止了。
楚楚挽著楚易楠走出去,下臺階時,階上右方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踩踏石磚地面的聲音。
沈佳怡來給楚甫愷過壽?
楚楚吸了一口氣。
沈佳怡顯然也看見了楚楚和楚易楠,她的腳步更快了。
“易楠!”沈佳怡叫住楚易楠的聲音有一股不敢置信的意味。
楚易楠和楚楚在階上停住腳步,睨著階下走上來的女人。
楚楚往楚易楠的身邊輕移半步,挽著他臂的手緊了一分。
因為她害怕在這樣的一個水深火熱的家庭裡,身邊若是沒有一個靠得住的人,她會被剝了。
以前靳家雖然也不好過,但是好歹爸爸護著她,後來哥哥對她也挺好。
身邊總是有靠山的。
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尤其是見識到了所有人對她的不友好之後,楚楚更害怕脫離楚易楠。
楚楚細小的動作楚易楠清晰的感受到,挽著他手臂的女人的膽怯因子好象從他的細胞傳到了他的血液裡。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晚上我們早點休息,以前我媽媽住在6幢,你跟我過去。”
楚易楠沒有和沈佳怡打招呼,而是領著楚楚一邊說話,一邊走下臺階,往左邊的小石 路走去。
曲折的石板小路被燈光和月光暈成玉色,兩人一邊走,一邊交談。
“這條路一直走,就到6幢。”楚易楠牽著楚楚的手。
就在剛剛,楚楚仰著脖子跟著他走出來的時候,他看到了。
心裡的滋味說不出來。
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想拉著她的手一直往前走。
楚楚不敢隨意打探楚家的祕辛,但是楚易楠今天的情緒如此低落,楚楚心壁收緊了一分,她看著這園子裡每隔一處別墅裡亮著的燈光,壓著慌張的心緒,輕聲問,“這裡這麼多樓,沒有一幢是你的嗎?”
“我在5幢。”
不知道為什麼,楚楚有一種脖子後面有人吹陰氣的感覺,她往後看了一眼,生怕這條路上突然出現一個影子一樣的人。
但心裡的想法她又不敢說出來,她攥住楚易楠的手,往後拖了一下,說話前,忍不住猛的嚥了一口唾沫,“易楠,我不想住6幢,我想回海景園。”
楚易楠伸臂摟住楚楚的肩膀,往前走。
“易楠,我真的不要在這裡住!我要回海景園!你只是叫我來這裡跟你參加你爸的壽宴,現在既然不祝壽,你就送我回去!你不送我回去!我就自己出去打車!”
楚楚死也不肯往前走,她心裡實在是太恐懼了。
她不敢問楚易楠,你的母親是不是過世了。
因為她從來沒打聽過,萬一人家活得好好的,這不是不吉利嗎?
要她去那麼陰森恐怖的地方住一晚上,她真的情願在路邊坐一晚上。
“我沒想做什麼,今天晚上我不會碰你。”楚易楠不知道楚楚怕什麼,會錯了意,便捏著楚楚的肩膀又緊了一分,“我帶你去6幢看看,我有段時間沒回來了。”
楚楚被無邊的恐懼包圍了起來,眼睛總是忍不住瞟來瞟去。
往後看的時候,站在那幢方正別墅外的淺紫身影還在。
沈佳怡看著楚楚和楚易楠相擁遠離的背影,一黑一白,明明如此突兀的顏色,夜色中又如此和諧。
那個霸道又總是讓著她的男人,如今擁著另外一個女人,像那個女人身後的一堵牆。
心湖裡風浪一陣陣翻起,那個男人似乎離她越來越遠了。
沈佳怡看到了楚楚身後的一堵支撐著的牆。
而很久以後,楚易楠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才發現楚楚才是他身邊的一堵牆。
他那麼多年在楚家孤立無援,每一個人都站在他的對立面,都說他不懂事,都說他不曉得寬容,都要他心胸寬廣的接納。
沒有一個人認同他和他的母親。
而當時,只有楚楚一個人站在他的身邊,挽著他的手臂,同他一起離開。
她沒有在意任何一個人的力量,甚至沒有勸過他應該態度好一些,那是一種同仇敵愷的鼓勵和支援。
後來每每回想起那個短暫的場景,楚易楠的心都輕輕的被擰起來又鬆開,擰起來又鬆開,反覆的想念著那時候的楚楚帶給他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