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她還沒跟我離婚,如何跟你復婚?
顧戚風沉吟半晌,好象是預設自己的想法,“你應該理解我當初的做法,我就只有一個弟弟,就在那場車禍中沒了。父母至今都緩不過勁來,我也很悲痛,展翼偷偷告訴過我,他一直都喜歡你,是我自私,沒有跟你說......他那麼年輕,你,應該理解我。”
“對!你很悲痛,所以你把自己的妻子推到你死去的弟弟邊上去完成婚禮,你不管那種方式對她來說有多殘忍!”
楚楚沒有哭,但她身側的拳握著死緊,瞠著的眼睛都不敢眨!“你在那場車禍中失去了弟弟,我也在那場車禍中失去了父親,哥哥至今不醒,靳家的人恨不得弄死我!我唯一能靠的人就是你!但是你!你卻在我最需要肩膀和溫暖的時候把我往冰窟窿裡推!
我不恨任何人不幫我,全世界拋棄我,我都不恨!但我!恨你!”
“.....”顧戚風輕擰俊眉,看不出他有久別重逢的激動,但夜燈照進他的眼裡,有複雜酸澀的疼痛,“你恨,是因為你愛。楚楚,我們,復婚吧......”
楚楚耳朵裡有嗡嗡的蚊蟲在飛,直往裡面鑽,鑽得她整個耳心子裡都在叫囂,難受卻又毫無辦法。
復婚?
真是好笑。
她甚至聞到了來自於顧戚風的酒味,他喝了酒?
他喝了酒才過來找她,呵,“你以為離婚是過家家?”
“是你非要離!”顧戚風大了一聲!
“我的合法丈夫,把穿著婚紗的我推到他死去弟弟跟前,要我對著神父說我願意嫁給顧展翼,不論貧窮富貴......”楚楚握得死緊的拳頭髮著抖,拳心裡的指甲那麼淺,也如此硬利,扎痛了她的掌心。
她大喘一口氣,“你給我的所有好,都在那些天化成了灰!不是我記仇,是你那一刀捅得太深,我的名字若和你放在一個本子上,我會瘋!”
他也吐了口氣,重負在肩一般的緊鎖著眉,“三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是的,我放下了.....”楚楚回答了顧戚風,話裡的意思卻已另有所指。
顧戚風揉了揉太陽穴,“我證件都帶了過來,想和你復婚......”
“你喝醉了.....”
“嗯,我喝醉了,不然我沒辦法來找你。”
“那麼你現在就醒醒吧。”楚楚退開一步,“我要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我們回G城,復婚。”
“顧戚風,你哪裡來的自信?”
“你還愛我。”
“你憑什麼這樣覺得?”
“我一直都知道,你只和洋洋在一起。”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酒勁上來了的朦朧。
“嘭!”的一聲響。
是車門正常關上的聲響。
車上的男人下來,端的是不緊不慢的紳士風度,步步華貴雍容,他看了一眼腕錶,朝著楚楚走過去,自然到彷彿他是來看看老朋友,“怎麼還不上樓。”
楚楚沒作聲,楚易楠是知道顧戚風的,當初他找人幫她打離婚官司的時候已經瞭解了顧戚風的資料,“朋友找。”
顧戚風有些醉意,他沒看楚易楠,只對著楚楚道,“明天一早,我來接你,我們去復婚,不能改變。”
“等會我讓周姐去給你買點醒酒湯送去,我先上樓了!”
楚易楠“欸?”了一聲,抬手捏撫了自己的下巴,“如果我沒有聽錯,是這位先生,想跟你復婚?”
顧戚風這才注意到楚易楠,眼裡的醉意少了許多,眸子也隨著楚易楠朝他緩緩勾起的嘴角也慢慢眯了起來,仔細打量。
“你又是誰?”
“楚易楠。”楚易楠用著從未變過的方式介紹自己。
顧戚風卻是明顯一怔!
楚易楠倏爾輕淺笑道,“我只是覺得奇怪,她跟我都還沒有離婚,如何跟你復婚?難道最近又流行重婚遊戲了?”
路燈是白色的冷光源,與天空灑下來的白月光交匯在一起,將地面照得更亮了一些。
楚易楠的輪廓被清淡的月光投出陰影,挺俊的筆峰上,他指尖輕滑一下,眼睛裡的光,深邃又帶著些似又若無的笑意。
他像是在看一齣戲一般安然。
而楚楚則身抖一下,驀地側身瞪著楚易楠,“你在亂說什麼?”
“哦!”楚易楠卻仿似不知自己惹了口禍一般,裝出一點無辜,“我以為可以幫你分點憂,好歹夫妻一場。”
楚楚牙都咬緊了,當著顧戚風的面,卻又不能將這個男人怎麼樣!生怕越說越亂!
楚易楠從楚楚的眼睛裡看到了剝人皮的血刀子,他突然輕笑。
這男人生得高貴俊逸,帶著北方京城男人的優越感和霸氣,素來做事有章有法,從不輕浮佻漫,明明如此沉斂深厚的男人,他此刻的笑容卻帶著點輕浮。
這一丁點的輕浮從高貴優雅中跳脫出來,在月色中竟是有些撩人,“楚太太,你那眼睛,活像是要把我衣服都給剝了,有外人在,多不好?”
那語速緩慢如悠悠撥動的琴絃,生怕彈不出一曲暖0昧到醉人的樂章。
楚楚心頭啐了這男人一口,他分明不是來幫她的忙,簡直是報復,“楚易楠!你別太過份了!我們說過的!”
楚易楠再次驚訝的輕聲一“哦?”,佯裝無辜,卻又將嘴角勾出一抹惡意。
顧戚風卻因為楚易楠的出現而將酒精完全逼出了體外。
楚易楠?
京城赫赫有名的楚易楠!
居然是這個男人!
居然和楚楚結婚了?
這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事情?
如果他沒有看錯,方才楚楚神色中的慌亂,就好象軍中防線佈陣圖被敵軍偷了去似的。
楚楚在防著他!
他們相戀了八年,才分開不到三年,她如今開始提防他了!
“你是怕我將這件事拿去給靳敬行說?你居然這麼不相信我?你現在這種處境,我怎麼可能把你再婚的事告訴靳敬行?”顧戚風的眸光緊緊鎖住楚楚,不准她在 這一次逃開。
“謝謝你念在舊情上,對我手下留情。”楚楚說出這個六個字,心上的痂被無形的手指在摳著,先是癢,後是疼。
這個男人,她愛了八年,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卻將她往死裡逼。
如今叫她如何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