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哥哥醒來了!
小玻璃瓶是個精美的許願瓶,握在手掌裡便看不見的長度。
裡面有個肉色偏白的東西。
楚易楠眉頭擰了一下。
“我的孩子,還這麼小,我就把他從我身體裡拿掉了,他其實也很痛,他本來需要更多的養份,要我提供給他,可是我卻把他從我身體裡剝離了......”
楚楚看著瓶子,看著裡面的胚胎,她以為自己再也哭不出來了。
可她這時候還是無法控制的流著淚。
楚易楠立時便感覺自己瘋了。
他頹然往後一坐,整個人都嚇得抽搐。
“楚楚,別說了,你別說了。”
他又上前去拿楚楚手中的瓶子,可是楚楚手一握,躲開了。
楚楚把小瓶子捂在心口,自顧自的說話,“我這麼殘忍的女人,死了後,怕是地獄也下不了。這麼小,我聽見醫生說,是個女孩兒,其實我喜歡女孩兒。
我小的時候,媽媽沒管過我,我總覺得自己的心理不健康。
如果我以後有個女兒,我就好好愛她,也不像我爸爸一樣過份*。我一定當個好媽媽,一定親手給我女兒扎頭髮,穿裙子。
我一定陪著她,不管有任何委屈,我都跟她在一起。
她結婚之前,我一定要幫她看看那個男人是否可靠,我一定要親自考察。
我不會讓她一個人去結婚.......
我其實好想有個女兒,讓她過和我不一樣的人生........”
楚易楠受不了,他的情緒在一點點的崩潰,在完全不能抗衡的外力下崩潰,聲音顫抖,“楚楚,你別講了!”
楚楚開啟身上的被子,把瓶子裝進自己的手包裡。
她的眼神那麼空洞,空洞得好象看不見楚易楠。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懷顧戚風的孩子,你不要那麼恨我......”
楚易楠聽到心帛被撕裂,嗤啦啦的碎響,“楚楚,不提了,你現在睡一覺。”
他不敢提,他害怕這樣的楚楚從房間裡走出去再也回不來。
不知道自己還要追究什麼。
他覺得自己早已沒有了底線,無論何種原因,他都怕她從這房間裡走出去。
可她已經下了*,趿上高跟鞋,“不了,不了。”
楚楚擺了擺手,“易楠,你不要那麼恨我,恨一個人是很辛苦的,真的很辛苦。”
她剛回身伸手想去捧他的臉,好好跟他說說話。
可是手還未觸到,突然想起之前他似乎說過不准她再碰他,拉他。
她馬上縮回了手,只是雙眸噙淚的望著他,“易楠,我不想你那麼苦。我沒有給過你幸福,卻給了你痛苦,是我不好。
可是我也不願意這樣,我本想讓你幸福的......
易楠,我本想讓你幸福的。
可是我這麼髒......”
楚楚退了一步,“我不但髒,還殺了自己的孩子,我這種女人.......”
楚易楠全身的骨頭都在疼,他上前握住她的手,“不說了,不說了,你在這裡睡,睡一覺,你全身冰涼。”
楚楚卻搖了搖頭,“我不在這裡睡,我讓人來幫你洗被子,對不起,我又弄髒了你的*。”
她說話的時候,滿是怯意,輕輕後退。
他的心臟,被她後退的步子扯得斷裂般疼,又疼又怕,“楚楚,你別再說了,你在這裡,我道歉,楚楚,我道歉,你乖乖在這裡,哪兒也別去。”
他伸臂暖著她,硬是再次把她摁進被子裡。
不知怎的,明明之前是他說她髒。
可今天看見她自己說自己髒的時候,他恨死自己那麼惡毒。
她都不成人形了......
楚楚能夠感受到屬於楚易楠給她帶來的溫暖。
可是她不配。
其實楚易楠在她心裡,是最最乾淨的男人。
他們第一次的時候,楚易楠跟她一樣生澀,他甚至急得找不到地方,雖然喚著的是“佳怡”的名字。
現在回想起來,他在她心裡,依舊是純澈的樣子。
總怕自己會汙了他,想推開,卻被他抱得更緊。
他愈是抱得緊,她愈是疼。
楚易楠抱著楚楚暖在被子裡,他要把她的手包拿掉,讓她好好睡,她卻死死將手包抱在胸口,不放手。
楚楚像冰一樣暖不熱,楚易楠又去打來了滾燙的熱水。
毛巾浸在水盆裡冒著濃白的煙,伸手下去把毛巾擰起來,他在她身上擦,想讓她暖一點。
他就覺得此時的自己什麼也想不了。
此時的楚易楠沮喪無力。
還沒從楚楚做了人流的傷痛中走出來,已經被楚楚的樣子折磨得六神無主。
他不知道自己曾經的目標是什麼,曾經的原則是什麼,曾經的框架是什麼。
只知道現在周遭一片荒蕪,什麼目標,原則,框架,全都沒有了。
他只想讓*上這個女人安靜下來,好好的睡一覺。
無法忍受她現在這種哭的樣子。
以前還好,哭就哭,像哭。
如今哭得太安靜,安靜得像是沒有生命一樣,他受不了這種場景,會逼瘋他。
楚易楠去找了一*單人的電熱毯鋪在*的右邊,暖了後要把楚楚抱上去。
楚楚卻在他動手之前,自己退了過去。
只要楚易楠不挨著她,她就閉著眼睛在睡。
可是楚易楠的手還沒碰到她,她便是一縮退後。
楚易楠心裡也明白了,楚楚不要他碰。
楚易楠從*上起來,給楚楚壓好被子,又將房間的地暖開得熱了些。
坐在*邊的時候,楚易楠腦子裡全是楚楚抱著的手包,他得想辦法給她拿下來。
他在楚楚身邊躺上,關了燈。
他沒睡著,時不時聽見楚楚抽得很疼的一聲呼吸,“寶寶......”
她這樣壓抑著低喚了一晚上,他便被折磨了一晚上。
孩子沒有了,原本他又怒又恨,他要的牽絆沒有了。
可是當他聽見她那種被撕扯著一般的夢囈時,他就希望這個孩子從未存在過。
翌日一大早,楚楚便被一陣香味誘醒。
雞湯的味道。
楚易楠挽著袖子,端著湯碗坐在*邊,朝著楚楚笑了笑,“快起來喝點湯。”
楚楚的嘴脣起了殼,“我想喝點水。”
“我去給你倒點溫水。”楚易楠把碗放下來,又轉身去倒水。
楚楚問,“你今天不上班嗎?”
“嗯,我今天不去。”楚易楠聲音裡帶著笑意。
楚楚嘴角僵了僵,“那個易楠,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
“這段時間在這裡吧,我幫你把工作安排給Rain了。”
楚楚掀被子的時候看到手包,渾身一冷,打了個激靈。
她趕緊開啟手包看,小瓶子躺在裡面,她眼神變得空洞起來。
楚易楠闔了眼,此時的楚楚和他隔著不止一條河。
曾經是他想要推開她,可現在他又怕她像之前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找不到人。
他一定會想辦法把顧戚風弄出京都去,不惜一切代價。
以後的楚楚再也不會跟顧戚風有任何牽扯!
他要她!
楚楚下了*,抓起自己的手包,又披上外套。
楚易楠蹙眉凝著這女人的動作,“楚楚。”
楚楚沒應,她的鞋子昨天明明蹬在房間裡的,去了哪兒?
“楚楚!”
“嗯?”楚楚的聲音應得陌生。
楚易楠心房一扯,楚楚說過,從此陌路。
她“嗯?”那一聲淡得很,淡得毫不在意,像不熟的人。
“在這裡住下來。”
“我習慣住華頂了。”楚楚急著找鞋,急得往每個角落看。
楚易楠想了一陣,此時的楚楚需要照顧,剛做過人流的女人,不能去上班,他得盯著她。
現在什麼想法也沒有,第一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的事,就是把她的身體先養好起來。
不要落下什麼病根才好。
“我陪你回去。”
楚楚搖頭,並不看楚易楠,“不要,我們離婚了,我知道。”
楚易楠感覺被人悶悶的打了一棍子,打得很疼,還不能吭聲。
她失蹤三天過後,他在她面前他什麼脾氣也拿不出來了,“要麼跟我住在這邊,要麼我跟你回華頂去住。”
楚楚依舊搖頭,半晌不語。
楚易楠心裡亂極了,“楚楚,別鬧了,昨天就沒有吃飯,現在把雞湯喝了,你身體很虛。”
“我回家讓周姐給我燉,不在這裡吃了,我鞋呢?”
楚易楠闔目瞠眼時慍聲喝道,“靳楚楚!”
“你不給我鞋子,我就光腳出去了。我們離婚了,楚易楠!”楚楚亦是抬眸怒嗔楚易楠一眼,一眼之後便轉身走出房間,她赤著腳。
就算這樓裡有地暖,可是走出這幢樓,外面就是冰天雪地。
楚易楠妥協了,他到樓下給楚楚拿了雙鞋子出來,是楚文西的。
一雙UGG的雪地靴,全新。
楚文西最喜歡買鞋子衣服,只要是她喜歡的牌子,看上的款,就是一個顏色一件。
昨天楚楚被楚易楠抱回來的時候,楚文西也看見了。
把自己的衣服和靴子都拿了過來,說是嫂子穿得太少,這麼冷的天出門肯定不行。
楚易楠看見楚楚執意要走,根本不同他講話。
“你要走就走吧,我去開車過來送你回去,你在這裡等著。”
看著楚楚還想拒絕,楚易楠淡聲道,“反正如果我說你不準走的話,你出了5幢也出不了大門。”
楚楚認命等待。
直到楚易楠車子開了過來。
回到華頂的時候,周姐拉著楚楚問長問短,為什麼瘦了啊,為什麼憔悴了啊。
楚楚站在門口,洋洋不在,大概還在樓上和兩隻狗玩。
楚楚走進廳裡,淡淡對周姐道,“我做了人流,可能需要補補身子,周姐,麻煩了。”
周姐原本還扯著笑容的臉上,突然就冷了,接著就苦了,眼睛裡也蓄了水,開始下雨。
她真是心肝兒抽疼。
楚易楠還站在門口。
周姐心裡一橫 ,衝過去一把將楚易楠推了出去,站在門口,流著眼淚啜泣叱道,“楚先生以後別來了!”
楚易楠根本不意楚楚會如此淡定的告訴周姐她做了人流這件事。
猝不及防,卻又無可奈何。
他怕楚楚一轉身就不見了。
又不敢衝著這樣的楚楚發火。
楚楚還沒上樓,周姐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喂!”周姐口氣不好。
才頓了一下,周姐的口氣馬上變了,“啊?真的?行行行!我們馬上過去,馬上!!!”
“小姐!小姐!少爺醒了!”周姐掛了電話追到樓梯口喊出來的時候,已經帶著哭腔,是一種苦盡甘來的哭腔。
楚楚扶著樓梯正往上,突然頓住腳步,回身俯視著梯下的周姐,“你說什麼!”
“少爺醒了啊!說是打你電話沒打通,當時預留的電話裡有我的,就打給我了!哎呀!小姐我馬上給你燉點東西在鍋裡。”周姐已經找不到方向,跑進廚房裡,“小姐重要!小姐重要,我先把吃的給小姐弄好!再馬上去醫院。”
“醫院裡不急,不急!有護士呢!小姐沒人照顧!”周姐自言自語,一邊哭一邊笑。
楚楚已經快速下了樓梯,她體虛,又沒吃飯,累得不行。
“周姐,別做那些複雜的了,你給我下碗肉絲麵。”楚楚等不及,她一定要去醫院看看。
周姐忙說著不行,吹不得風,外面那麼冷。
“我們開車去!開車去!有暖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