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周姐進來的時候,楚楚起身出去,“周姐,你看著他們。我下去一下。”
“好,你快去。”
楚楚到了18樓的時候,門還開著,她站在門口,發現楚易楠也站在門口。
楚易楠喝了水,便來到門口,不知道是等Gucci回來,還是等別的,看到楚楚時,他先掀脣啟口,“來了。”
“嗯。”
“Gucci上去了。”
“我知道,正想問你件事。”
“你說。”
“把Gucci送給洋洋吧。孩子的世界不比大人,走進他生活的東西太少了,感情也最真,他捨不得。周姐會對Gucci好的,你很清楚,不比你照顧得差。”
Gucci也陪伴楚易楠好幾年,他也捨不得,可莫名的,他爽快的答應下來,“好。”
楚楚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洋洋還沒睡,我等會下來,你先睡。”
一個人站在門外,一個人站在門內。
楚易楠想到了一首歌,忘了是誰唱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好可怕的歌詞。
他突然間很害怕自己和門外這個女人會變成那個樣子。
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先往外抬步,朝著她走過去。
她看見他動了步子,也往前挪了一步。
楚易楠伸臂,把朝他走過來的女人抱在懷裡。
他抽聲長嘆,突然覺得冷了*的胸口回了暖。
女人的肩骨瘦小,環在懷裡剛剛好,她的髮絲一撫便可以順滑到底,讓他想起了電視裡那種騙人的廣告。
明明抱在懷裡的時候這麼真實,可回想著剛剛她跟他說話的口氣,就像是隔了好遠一樣。
那種距離,就像是在不遠的將來就會到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這日子將如何過下去?
“楚楚。”
“嗯。”她聽著他的心跳聲,迴應他。
“我不喜歡孩子,但我可以肯定,我現在特別喜歡你,我也不想你難過,可你也要明白我難過的心情。”
“嗯,我明白的,我盡力,我盡力來平衡,給我點時間,只要不讓洋洋離開我,怎麼做,我都是願意的。”楚楚這一天的心情並不好過。
Gucci要離開洋洋,洋洋都會哭得肝腸寸斷。
更何況她對洋洋的感情。
分開是不可能的。
她做不到!
“楚楚,是不是如果為了洋洋離開我,你都是願意的?”
楚楚驚得要抬頭去看楚易楠。
可楚易楠的手臂圈住她,用手掌用力的壓住她的頭,她抬不起來,看不到他的神情。
“哎,我就是說笑,你怎麼可能離開我,我對你還算不錯,是不是?”楚易楠笑著說出這段話,眼睛突然泛了紅。
明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他卻還是要這麼問一下,有什麼意義。
楚楚的拳頭掄打在男人後背,“楚易楠,你幹嘛要這樣,幹嘛不可以喜歡洋洋,你非要讓我這麼難受,這麼痛苦!”
楚易楠聲音已是控制不住的淺哽,“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沒辦法喜歡小孩。真的,我們丁克,丁克好不好?楚楚,我們丁克吧!”
楚楚失聲痛哭,就在這個男人的懷裡,悲慟無助......
她覺得自己是一個魔鬼,造就了所有的悲劇。
楚楚哭聲震在17樓,一梯一戶的結構沒有人來看熱鬧。
楚易楠抱著楚楚,巋然不動。
不想拆穿是不想扯出後面的人來。
更不想再跳出一個人來和他爭搶。
楚楚雖是在不健康的家庭氛圍中長大,但她從小就想著這種局面有一天可以改變。
她不能奢望父親不花心,不能奢望母親會在年輕的時候不要貪圖榮華富貴。
因為那些都是既定的事實,改變不了。
她沒有辦法讓時間倒回讓父母不在曾經的歲月中相遇,不要生養她。
可是她能做到在自己長大以後,在一段名正言順的婚姻中生養一個或者多個孩子。
她不再做別人家庭中的小三。
也不再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私生子。
她一直都覺得生孩子是人生必經的路,可是楚易楠要剝奪她的這一項權利。
本想著如果她以後有機會懷孕,楚易楠會變。
看來是不用指望了。
跟希特勒講世界和平不是對牛談琴嗎?
可她也不想放棄,盡力想要說服這個忍洋洋忍到現在才爆-發的男人。
“哪能一直丁克?我喜歡小孩的!易楠,暫時不要孩子吧,萬一你哪天喜歡了呢?我們再過幾年,沒關係的,我才26,別人40歲的人還生二胎呢,我再等些年沒關係的.....”
楚楚的頭被男人的手掌壓著,沒辦法抬起來,只能揪扯著他的衣服,在他胸口泣訴。
真是恨不得狠狠的咬他一口,咬下一塊肉來。
她多麼期待哥哥立時就醒來,哥哥在了,她再也不用揹負著這些祕密擔驚受怕,再也不用擔心任何人知道那個祕密之後背叛她而給靳家大房帶來毀滅。
天知道她連周姐都不敢如實相告的日子過得有多壓抑。
“.......”楚易楠揉著楚楚的背心,“現在你別抱這樣的希望,去哄洋洋睡覺吧。”
放開楚楚過後,楚易楠便迅速轉身,沒有一秒停留。
楚楚目光循去的時候,那男人的背影已經移遠,抬步上樓。
洋洋在溫暖的室內穿著單薄的短袖短褲,光著的肉乎乎的小腳板踢在二郎神的肚子上。
抱著Gucci的脖子,對著大狗的嘴猛親,笑得咯咯直響。
周姐在楚楚離開房間後就一直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默默的看著她的小少爺一邊哭一邊笑的和兩隻大狗玩。
以往這個點,小少爺早就睡了。
今天真是傷心壞了。
明明小姐什麼也沒有說,可她覺得家裡這些事不太平得很。
莫名的難過得很,周姐一吸鼻子,眼睛酸了,便抬手揉了揉,轉過身去客廳給洋洋泡牛奶。
她心想著洋洋晚飯沒吃,現在Gucci回了18樓,應該吃得下了。
洋洋摟著Gucci,又一翻身爬騎到Gucci的身上,臉靠在黑色光亮的大丹犬的脖子上,“Gucci,不可以離開洋洋哦,不可以離開將金哦,不可以不要我們哦。”
洋洋把二郎神的大嘴摸了摸,壓著二郎神去親Gucci,二郎神嫌棄的抬高脖子,殘忍拒絕。
洋洋也不逼迫,埋頭又親在Gucci的脖子上拱,像一隻肥肥的小幼狗正趴在狗爸爸的身上調皮。
“洋洋,快喝點奶,還想吃點什麼,給周姨說,周姨給你做。”周姐手裡拿著奶瓶搖晃,一路溫暖的笑著走進來。
周姐的頭髮剪得很短,過去那種小男士,只是稍現代一點。
一點不如現在年輕人的短髮潮,濃濃的舊味。
當初還是為了不讓洋洋吃頭髮才狠心剪了的。
洋洋伸手接過奶瓶,從Gucci身上滾下來,盤腿坐在*上,“鳩姨,你把頭髮演(染)一下會更好看耶。”
洋洋一直都想染頭髮,又燙又染,燙個小卷毛才洋氣。
外國的小朋友頭髮黃黃的卷卷的,真是新鮮。
可是媽媽不讓染,他只能慫恿別人染一個給他看看。
“小貧嘴。”周姐笑著坐在*邊,把奶瓶往洋洋嘴裡塞,“你媽媽都是黑色,你還讓我染,怎麼不讓你媽媽染?”
洋洋移開嘴,搶過奶瓶抱在懷裡,“北北喜歡南南頭髮黑黑的,可系洋洋喜歡鳩姨頭髮防防(黃黃)的。北北很不懂欣想(欣賞)耶,一點兒也不洋氣習向(時尚)。”
周姐聽著洋洋這樣說,心裡別提多高興了,什麼原則在小帥哥的甜言蜜語下都會變成沒原則,一甩頭,一咧嘴,“周姨明天就去染,但是你不能摸我頭髮,會有毒的。”
洋洋很得意的搖晃著胖胖的小身板,“不摸就係呀,我又不繫小孩擠。”
兩隻大狗一瞬站起,電一般跳下*衝了出去。
洋洋吃飽了就餵狗,折騰到楚楚上樓他還沒有喂完,灑了一地的狗糧。
楚楚看著洋洋為了兩隻狗忙碌,那小身影忙碌又快活,她看得一陣陣兒的心都化成了水。
兩隻狗齊齊看向楚楚,洋洋感覺到狗的動向,也回頭去看,嚇得丟了手中裝水的碗槽!馬上抱住Gucci的腿,“不jun!!!!不jun把我的Gucci賣掉!我的!我的!我的!不給!”
楚楚哭笑不得,她怎麼會買掉Gucci,這孩子真是嚇壞了,“洋洋,以後Gucci都跟你在一起,不會離開了。”
“金的?”
“嗯!”
楚楚看著洋洋又快樂了,她也快樂了。
所有的一切,哪敵得過孩子破涕為笑的純真?
孩子快樂才重要。
楚易楠感受到楚楚鑽進被窩的時候,回身攬她進懷,沒像往日一樣急不可耐,淡聲道,“睡吧。”
“嗯。”
楚楚沒有睡,一直睜著眼睛,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空間裡只有沉默,呼吸,微弱的嘆息聲。
“我爸想讓我和你離婚。”
楚楚的手指慢慢變涼,一寸寸的往上。
原來他們都沒有睡。
除了孩子,還有離婚的事。
楚楚一直都期望有的安全巢穴並不安全。
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居無定所還會繼續下去,手指穿過他的手指,緊緊扣捏住。
原本以為會走入正軌的婚姻,總會有一天雨過天晴。
今天雖是心裡難受,雖是對楚易楠的決定失望又心痛。
可她還是懷著美好的憧憬,想要好好過日子。
她有的是青春年華。
洋洋小的時候,她實在不想讓他受到太多影響。
如果洋洋大了,不再需要人保護了,她再告訴楚易楠,也許那時候他不接受也要接受。
洋洋也不會受到傷害。
她還年輕,還有很長的時間等待洋洋長大。
可是她卻沒有太多時間來應對突如其來的離婚。
腦子裡沒有什麼自尊啊,委屈啊,不滿啊這些東西。
有的只有三個字,不想離。
“易楠,我不想離婚。”
他手掌箍在她的肩膀上,感覺到她的肩骨真是有些硌人。
聽到她說不想離婚,他真真兒心中一暖。
也不是什麼誓言,就是覺得她不想和他分開這個出發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