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就喜歡靳楚楚,你能怎樣!
起初他們幾個年輕人不信,還專門請了圈內有名的風水師看過,和老爺子說的一模一樣。
盤子還沒開,這個訊息就放了出去,現如今並非房產旺季,這裡的號子已經放了百分七十出去。
必然會興旺。
楚易楠的車子停在路邊,看著這塊地。
手中不知何時拿了煙,點菸器已經送到了菸絲上。
煙霧嫋柔而起,他眯了眼。
這片地上,以後有一套房子,會是楚楚的。
他在心裡唸了很多次,哪有那麼多忘不掉的事?
他們還這麼年輕都忘不掉,那這社會上那麼多四十多歲才做的半路夫妻人家都要去死嗎?
一包煙,一根接著一根。
楚易楠的肺像是裝了馬達似的,吸一口,那菸絲就會亮很長一會兒,等菸頭上的亮點滅下,菸灰便是一長截。
菸灰菸蒂很快把垃圾小匣子裝滿了,滿得蓋不上蓋子。
楚易楠下車想透一透氣。心情是好不了了,抽菸也解決不了他心裡堵著的石頭。
這裡還未開發,但政府還是沿江設了一些椅子。數量不多。
這裡除了空曠,什麼景緻也沒有。
長呼一口氣,偏眼再看一次江景,那邊手拉著手走來一對老人。
老頭老太都白髮蒼蒼,老頭身上穿著白色棉質T恤,很舊了,正面還印著開國領袖的頭像。
老太太穿著一套棉綢料子的衣裳,還挺鮮豔的花色,江風吹過來,面料跟旗面一樣,迎風飄舞似的。
看著他們,好象看到了年代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他以為他的父母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可惜沒有。
那老頭朝著他走過來,看著楚易楠,笑得極是慈祥,“年輕人,你車裡有沒有礦泉水啊?”
楚易楠馬上應“有。”
他從後備箱裡拿了瓶依雲遞向老頭子,“大爺,給你。”
老頭子顫著手在口袋裡摸,摸出錢來,錢折得整齊,從大到小的包著,老頭子展平錢,從裡面拿了兩塊遞給楚易楠,“謝謝啊。”
“大爺,不要錢。”
“哪能不要?天又不是天下掉下來的,這是沒開封的水。”
“真不要。”楚易楠說著把瓶蓋一擰,遞給老頭子,“這是我開過的,大爺,您拿著吧。”
那老太太站在護欄那邊沒過來,手裡抱著保溫水壺,望著這邊。
老頭子不好意思,硬是把兩塊錢塞進楚易楠的手裡,才肯拿走水,“我是真不好意思,我們那時候主席都教育我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我是想著你們開著車在外面的車裡一般都有水,才過來拿。你不要錢,我都不敢喝。”
楚易楠只能無奈一笑,接過錢說好,有時候對於這樣的老人來說,脊背挺直的傲氣和尊嚴,比什麼都重要,那個時代的人真的不一樣。
那老頭還連聲道謝,轉身去找老伴。
後來楚易楠看見那老頭拉著老太太坐在江邊椅子上,開啟老太太抱著的保溫水壺蓋子,把依雲倒進一些在蓋子裡,又把水壺裡冒著煙的水倒一些進蓋子裡,蓋子遞到老太太嘴邊。
楚易楠看到那老太太笑著喝了一蓋又一蓋。
太陽把她眼角皺成桔花瓣子的紋路都照成了金光閃耀的顏色。
喝完水,老頭又蓋好保溫瓶的蓋子,一人拿保溫瓶,一人拿著兩塊錢買來的依雲,手拉著手,又沿著前面走。
一路開車回市區,一想到那個畫面,楚易楠竟是覺得自己很久很久沒被與自己無關的人感動過了。
一輩子這樣到了老,晚景誰又能說淒涼?
楚楚跟申璇一起去幼兒園接孩子。
裴天行並不願意申璇和楚楚單獨相處。
總是覺得申璇 會揹著他問靳羽白的現狀。
他不會給她們這個機會。
車子裡的氣氛因為裴天行一個“電燈泡”存在,讓女人的話題沒辦法達到真正的自由。
申璇知道洋洋是楚楚的弟弟,雖然洋洋一直喊“麻麻”。
但大人都懂,卻不會告訴孩子,這是對孩子的保護。
“楚楚,你們都結婚了,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啊?”
女人在一起,這是一個對已婚婦女不可避免的話題。
“現在還沒想呢。”楚楚可不想當著裴天行的面說是楚易楠討厭孩子。
楚易楠現在對她算不錯了,很多時候還忍不住想把洋洋丟出去。
她實在不敢想象這樣的一個男人怎麼會願意有孩子。
“26了,反正結了婚,能早生就早生,反正都要生,拖得越晚,越是大齡產婦,機能也不如年輕的時候好。”
裴天行坐在後座裝作自己在看財經報。
聽到申璇抱怨就撇嘴,心裡鄙視得很,生二胎的時候醫生就說申璇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再生幾個都沒問題。
裴天行心裡碎碎念,“現在說那麼多,還不就是不想給我生女兒囉,以為我不知道似的,哼。”
楚楚強顏歡笑的撒謊,“我也知道,好多人都勸我早點生,可是我還沒玩夠似的,現在洋洋還小,怪耗精力的,天天都要圍著他轉,要是家裡再添一個孩子,我都怕忙不過來。”
裴天行想衝到前排去把楚楚的嘴捂起來,哎喲喂,你個小妖怪,別再給我老婆說這些了,你再說,我再哄她三五年,她都不會給我生女兒了!
可是要注意素質,不是嗎?
“說得好像易楠請不起保姆似的。”裴天行忍不住嘟囔一句。
申璇馬上就聽出了苗頭,裴天行這生女兒的心還不死呢,天天抱著小豌豆不肯撒手就算了,喜歡女孩子,以後讓允錚把小豌豆娶回來就是了,幹嘛一天到晚的想她來生!
“裴天行,你到底想幹什麼?人家夫妻的事,你倒管得多。”
“我就事論事還不行了?”
“聽著你話一股子彆扭味兒!”
“你才一股子彆扭味兒!”
“你馬上給我下車!誰讓你跟來的!”
“我接我自己的親生兒子放學,還用跟?笑話!”
“那以後你每天接送!沒人笑話你。”
“.......”裴天行沉默下來,繼續假模假式的看財經報,報紙上寫得什麼都無所謂。
關鍵是以後不能讓他來接送,天天接送,太要命了。
也只有女人才這麼無聊,家裡有管家可以接送,非要說要跟孩子建立親子關係,一定要自己接送。
不接送,天天在一個家裡吃飯,還能成別人家的兒子了?
女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構造的?
折磨自己,現在還想折磨別人?
做夢!
楚楚坐在副座聽著G城有名的“模範夫妻”爭嘴吵架,果然婚姻生活處處都是磕磕碰碰。
允希和洋洋接到後,便返程回裴家。
辛白和雲華去小學接小豌豆和允錚,兩個孩子上了車,也一起回裴家。
洋洋有個小書包,是允希去年上小小班的時候用的,洋洋現在用正好。
抱著小書包洋洋一刻也不肯撒手,坐在安全椅上,偏著頭去問前排的楚楚,“麻麻,我虛包(書包)漂亮嗎?”
“漂亮!”
“沒有我漂亮耶!”說完洋洋就大笑,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噗!”楚楚噴了出來,“洋洋,不好這麼自戀的。”
允希也蹬著腿大笑,“好搞笑。”
“一點也不搞笑耶,老西(老師)都說我漂亮。”
“你這麼胖,漂亮要很苗條才叫漂亮。我這樣,才叫漂亮。”允希笑不可遏,一直拍手一直蹬著腳舞。
車子是七座商務車,裴天行坐在最後一排,聽著前排兩個位置的小魔王不計成本的自戀,真是看不下去報紙了。
“誰說我胖?我現介秀(現在瘦)了很多,老西說我介樣是嬰兒肥。”
“允希,你哥哥小時候也跟洋洋一樣,現在帥吧?”申璇喊著兒子道。
“我哥沒有我帥。”
“我們都好炫。”洋洋賊精的看著允希,縮著脖子捂 著嘴說,說完又開始咯咯的笑,拍著腿瘋狂的笑。
這車子一路上都被兩個自戀到腳趾甲尖的小傢伙逗得完全沒有堵車的煩悶。
楚易楠比楚楚還要先到裴宅。
洋洋一到裴宅,下車就跟著允希往沁園跑,兩個孩子嚷著喊,“太爺爺,太爺爺,我們要魚杆,太爺爺,您陪我們釣魚。”
“欸,好好好,太爺爺給你們拿魚杆。”裴戰比以前稍瘦了些,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手中的佛珠子,被他撥得油光鋥亮,他轉到院子的小魚塘邊去拿最小號的釣杆給兩個小傢伙,再領著他們去外面的護宅河釣魚。
他一邊走,一邊跟孩子說,“這釣魚啊,一個人釣,磨的是耐性,要耐得住寂寞。
人多一起釣魚,就不能攀比,一旦攀比之後性情就會急躁,急躁就要壞事。
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誰釣得多,而且多未必是好,也許人家釣了一桶小魚仔,可你釣了一條大魚,就夠了。
做事情也是一樣,得有耐性,得有長性,不能只看眼前利益,守得住寂寞,等得了花開......”
裴戰一路笑呵著跟孩子說話,口齒清晰,他永遠都是這樣,想要傾盡所有,把他一生所得的感悟,都一一留給他的孩子們,讓他們從聽不懂,到聽得懂。
楚易楠剛剛從主宅走出來,河邊幾個小馬紮放著,爺孫三人坐在那裡,有模有樣。
沒想到洋洋那麼小的時候也能坐得住,不吵不鬧的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河面。
看到楚楚和申璇慢慢從停車場那邊走過來,一路說笑。
楚易楠眉心擰起,靳敬行的話和播放的那些影片,活像是魔咒一般在他腦子裡回放......
呼吸顫著吐出來的時候,他的拳,又握緊了。
八年,那麼瘋狂追求得來的男人,愛了八年!肯定是忘不掉的!
他朝著楚楚冷著臉喊道,“楚楚!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