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給我醒醒!”使勁搖晃著目光空洞的羅修,心碎都要瘋了,艾迪菲爾說的話為什麼會讓羅修變成這個樣子?他不知道,水寒也不知道。
“哼,愚蠢,”艾迪菲爾冷哼一聲,“自我意識已經崩潰的人,如果這麼輕易就能喚醒,這個世界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消失了。”
艾迪菲爾的話冰冷而又刺骨,心碎聽完,把羅修放到地上,佈滿灰塵的動力裝甲渦輪開始運轉起來,他冷眼望著艾迪菲爾,說道:“他是新世界福音結社的社長,他打敗了我,我就承認了他社長的地位,現在他還沒有撤銷命令。”
他伸手,如同戰敗的國王摘下皇冠一樣,摘下了動力裝甲的頭盔,扔在一旁。雙手彈出利刃,寒光閃爍的利刃倒影著他的側臉。
“所以,我必須執行命令。”
“既然你這麼想死的話,我就成全你吧!”艾迪菲爾冷冷的說。
可是兩人都沒有想到,最先動手的卻是水寒。她不由分說的衝向艾迪菲爾,柯爾特m1911送出一粒粒橙黃的彈頭,幸虧艾迪菲爾反應即使,化作黑炎讓子彈穿了過去,並沒有觸碰到自身,才躲過水寒的突襲。
但艾迪菲爾的危機遠沒有結束,水寒一反常態的丟棄了手槍,空著手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勢,乾脆直接的一拳擊打在還是黑炎形態的艾迪菲爾上。要是普通的一拳,艾迪菲爾完全不懼,可是水寒是能無視所有能力極其造成的現象的能力者,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艾迪菲爾身上,改造人類強大的力量讓她喘不過氣來。
心碎則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水寒從沒爆發出超過人類的身體力量,即使是對陣耶布斯也一樣,此時卻毫無顧忌的動用了全力。就在此時,菲琳聯絡了他。
“快讓水寒停下!那個程度的戰鬥會死的!”
心碎這時還沒有意識到,事件的危險性。當水寒把艾迪菲爾打得徹底沒脾氣之後,艾迪菲爾立刻張開一對由黑炎組成的雙翼,一下子飛走了,連boss應該有的遺言都沒留下。
而結束戰鬥之後,水寒只是目送著艾迪菲爾離開,靜立在原地。
“水寒?!”心碎趕忙跑過去,就在他跑的過程中,水寒猛然倒地。
“喂喂!水寒!羅修那傢伙還沒醒呢,你別也倒下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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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記憶湧入羅修腦海,頭痛得像要裂開一般,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記憶讓羅修痛苦不堪,幻想,現實,交織的記憶近乎把他弄得精神崩潰。
這時的羅修,大概看起來也只有八歲左右。
“沒事吧?剛才你發什麼呆呢?”美嵐一臉擔心的說。
“沒事。”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羅修對於這裡並不陌生,不僅僅是不陌生,還可以說是非常熟悉。身體也沒有任何異常,這裡到底是哪裡?是真正的田貝市麼?十三區到底...
羅修突然轉過身,對美嵐說道:“美嵐,你知道十三區嗎?”
“十三區?”美嵐炸了眨眼,想了想,歪著頭說:“知道啊,就是太平洋東面的哪個地區吧?聽說是個久經戰亂的地方,很危險。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
難道十三區只是幻想?!這裡才是現實?羅修實在分不清,兩個世界都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感到虛假。敏銳的美嵐察覺到了羅修的不對,她拉起羅修的手,溫柔的說:“別想太多了,先回家吧,晚了伯父伯母會擔心的。”
輕輕點了點頭,羅修將那些想法拋到腦後。
【十三區的事,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到底是新結社的羅修還是田貝市的羅修?!】
兩人在一個十字路口分手,臨走之前,美嵐囑咐羅修要好好休息。之後羅修便在記憶中尋找著這個世界的家的存在,雖然自己並沒有那個印象,甚至對那個地方有一種莫名的抗拒,不過為了弄清楚這一切,他只好找到這唯一的線索。
一棟民宅,矮小的樓層看起來很破敗,卻有一種歷史的滄桑感,這種韻味很難複製。羅修抬起頭,將這棟民宅收入眼底,這裡就是記憶中的家。
登上因經常清掃而變得光滑的階梯,一步步朝著那所謂的家走去。
破碎的記憶一塊塊拼湊在一起,拼圖的碎片也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塊。來到七樓,拉開左邊虛掩著的房門,緩步走了進去。
“啊?回來了?”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微笑著和羅修打招呼。
“媽,我回來了。”這一刻羅修放下了顧慮,十三區大概只是一場夢,只是這場夢真實了一些。
美婦人走進廚房,從裡面端出各種彩色,擺在桌子上,一旁的沙發上坐著一箇中年人,他正看著報紙,在羅修回來後一會,才抬起頭,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羅修。那個眼神看得羅修頭皮發麻,將眼神移開,不與其對視。
“我看到了啊,兒子。”中年人突然嚴肅的說:“你這傢伙竟然這麼早就開始把妹了!”
“......”
“那個紅髮雙馬尾的蘿莉是誰?!老實交代!”
中年人狠狠的逼問著,此時美婦人又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用責備的語氣道:“親愛的,羅修也不是小孩子了,那種事情,我們還是不要多問的好。是吧?”
最後一句則是對羅修說的。
“啊?嗯...”反應慢了一拍的羅修含糊的回答。
拼湊的碎片還差了幾塊,不過並不影響羅修正常的生活。他安心的舒了口氣,在飯桌前坐下。
“說起來,你昨天不是說你們老師要來家訪嗎?說是說什麼學籍的問題。”中年人說道。
“啊?是啊,這個時間也應該來了。”
“不舒服嗎?去休息吧,等會再吃飯也沒問題。”兩人都看出羅修的不對,便理所當然的認為羅修身體不舒服了。
羅修嘆了口氣,抱歉的笑了笑,走進房間,一頭栽倒在**。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十三區的是幻想麼?還是這裡才是幻想?】
無法得出答案,怎麼想都想不清楚。乾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羅修乾脆的閉上眼睛,入睡。
你的一切都是虛無。
你的存在就是不合理。
你就是世界的禍害之一。
你的世界就是虛假的世界。
你周圍的一切都只是幻想。
把這份幻想擊潰吧!
猛地睜開眼睛,那詭異的聲音盤旋在耳邊揮之不去,冷汗浸溼枕頭,羅修從**坐起來,嘆了口氣,換好衣服走出房間。此時屋子裡安靜得可怕,羅修摸著黑找到水杯。
不過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鬼神之刃。
看起來和那似夢非夢的十三區中的鬼神之刃要年輕許多。
“就是你嗎?”鬼神之刃開口說道:“那個計劃的唯一成功的實驗品,看來那無比真實的幻想連你自己都騙過了呢。”
“鬼神之刃?!”相比起鬼神之刃的鎮靜和冷漠,羅修顯得很驚訝,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鬼神之刃會出現在這裡,如果那個十三區只是夢的話,鬼神之刃就不應該出現,況且鬼神之刃是能力者,如果這個鬼神之刃也是的話...
“等一下,你說什麼?”羅修注意到鬼神之刃所說的那句話。
計劃的唯一成功的實驗品,幻境?!
“真實讓人驚訝啊,”鬼神之刃把目光轉向沙發,他沒有直接回答羅修的問題,而是說道:“竟然強大到連生物都能夠暫時創造的地步,不過,就算再真實,那也只是幻想,如果本人認為那是虛假的話...”
羅修順著鬼神之刃的目光看想沙發,習慣了黑暗的雙眼藉著照進屋內的月光清晰的看見了沙發上的物體——兩具骷髏,兩具完整的骷髏。
“這到底是什麼?!”羅修長大眼睛,不可執行的大聲質問。
“你的能力。”鬼神之刃緩慢的回答:“這個家庭是由你的幻想創造出來的,所以當你的自我意識否定這個家的存在之時,那麼這些幻想理所當然就會不復存在。”
“也就是說...這個家,只是我的...幻想?!”
那些關懷和問候都是幻想嗎?!都只是假的嗎!?
“這要你自己去決定。”
走在夜空之下,星光照耀著臉龐,空洞毫無希望的眼神,搖晃著向前走著。
假的,那種東西,只是假的,家庭也好,父母也好,都是假的,都只是幻想,為什麼,為什麼...羅修喃喃的念著,搖晃的身影看起來隨時都會倒地。
“羅修?!”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美嵐很快就出現在羅修眼前。
“假的啊,這一切。”不過羅修卻只是重複著那些話。
“你怎麼啦?別嚇我啊!”美嵐使勁拉住羅修。
羅修冷冷的裝過頭,看了一眼美嵐,冰冷的眼神讓美嵐渾身一顫,不自覺的鬆開羅修。
“既然都是幻想,那不如消失好了,都給我消失吧。”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無數的六邊形能量從他身體上湧出,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六邊形能量切碎,而他身旁的美嵐沒有遭到六邊形能量的襲擊,不過街上的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在還沒來得及逃跑之前,被那些能量從腳跟開始絞碎,痛苦的掙扎卻無法延遲死亡的時間。
再高大的建築也無法阻擋那些六邊形能量,就如同世界的末日。
“羅修!”美嵐又拉住了羅修的手,那些六邊形能量有意避開了美嵐,她成功握住了羅修的手。
“別這樣!求求你,住手吧!那些都是人啊!”
此時的羅修卻什麼也無法做到。
無力的手握著羅修小小的手心,他如夢初醒一般長大了眼睛,周圍的慘象頓時映入他的眼簾。
“這是...我...”羅修愣愣說著,又突然冷笑起來:“哈哈,都只是幻想罷了,幻想...”
“......”美嵐低著頭,整張臉覆蓋在陰影之中,她陰沉的聲音說:“你不會明白的。”
“像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明白,作為人類的一切。”
“啊哈哈哈哈!是啊,我不會明白,因為我不是人類啊!”羅修瘋狂的大笑著,“因為不是人類,所以理所當然不會理解。我只是自以為是的人類的實驗品罷了!”
“別傻了,”美嵐抬起頭,沾滿了淚痕的臉看起來是那麼可憐,羅修瘋狂的笑容也收斂了。
“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你答應過,殺人要有自己的理由。告訴我,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是啊,我是為了什麼?僅僅是因為自己覺得他們都是虛假的嗎?不,這不是我,我...
“我,根本就不想這麼做啊!”
然後,羅修開始哭了。
“因為我什麼都沒有,我的家是假的,我的父母也是假的,我想要,想要屬於我的真實。”
“放心吧,”美嵐依舊牽著羅修的手,溫暖的笑容洋溢在臉上。
“就讓我當你唯一的真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