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個人過年
除夕前一天，公司開始放假。
回到公寓，陸展顏計劃著明天該買些年貨，雖然只有他們兩人一起過年，她也希望可以熱鬧一點。
“過年你吃八寶飯嗎？”陸展顏一邊邊收拾公寓一邊問道。
其實每年除夕，以前她並不在意要怎麼過，也沒有覺得這樣的節日有什麼值得在意或者慶祝，可是現在，她卻有了期待。
秦世錦帶了一大堆工作回來，雖然公司放假，但他要著手處理的公務卻並不少。
他此刻正坐在沙發裡，隨手翻著檔案。
他似是一怔，而後說道，“明天要回秦家。”
陸展顏打掃的動作一頓，眼神卻黯了下來。
她這才想到，他和她並不一樣，他是有家的，春節這樣重大的節日，是要陪家人過的。心裡卻隱約有一絲失落，瞧見秦世錦的目光望過來，她已經恢復如常，微笑說道，“明天我也要回叔叔家，我過年的時候都有吃八寶飯。”
秦世錦微皺眉，“他們這樣對你，你還回去？”
陸展顏低頭繼續打掃，“總歸是我的叔叔。”
那些年裡，也是她唯一的親人。
秦世錦瞧著她，目光深邃凝重，兩人卻都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就是除夕，上午的時候就要出發，秦世錦穿上她給他熨燙好的黑色大衣。
從臥房裡出來，就見陸展顏正在整理東西，將一些用得著或者用不著的小物件都裝進她的包裡，看這個樣子，她也是要準備回她叔叔家。
“把傘帶上。”秦世錦低聲說道。
陸展顏往窗外看了眼，天色是有些陰沉，不過港城的冬天向來都是這樣。
“天氣預報沒說會下雨。”
秦世錦卻是短短一句，不容人質疑，“帶上。”
“知道了。”陸展顏對他的霸道沒有辦法，只好應了一聲。
“有什麼事，就打我電話。”秦世錦又說了一句。
陸展顏並不看他，只是“恩”了一聲，繼續收拾著東西，很忙碌的模樣，可是心情卻好了許多。
他是擔心叔叔他們會對她不友善，所以才會特別叮囑她這句話吧。
“我叫小趙載你過去。”
“不用了。”陸展顏急忙拒絕，“我還要去買東西，大過年的，別人也有親人要團聚。”
秦世錦見她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多說，“那我走了。”
“恩，路上小心。”陸展顏目送他離開公寓，只是當門一關上，臉上掛著的微笑慢慢消失，只是站在原地怔愣很久。
沒多久，陸展顏也出了門。
前往陸柏生家之前，她獨自一人去了超市，買了些禮品。以前還是學生的時候，沒有什麼能力買東西。而現在好不容易工作了，終於可以一嘗夙願了。她提著兩手的禮品走出超市，也不打算省錢，乾脆叫了計程車。
陸柏生的家在郊區，一段長時間的車程後，車子在路口停下。
陸展顏付了車資，又對司機輕聲說道，“師傅，麻煩你稍等我一下，我放下東西就出來的。”
那是一幢獨門獨院的三層高的小洋樓。
只是多年沒有粉飾過了，所以已經陳舊。
陸展顏腳步一停，瞧了一眼。而後又邁開腳步，將禮品放在門口。她瞧向門鈴，按了一下後，就飛快地奔到遠處躲了起來。
而後她瞧見大門開啟，阿姨肖虹走了出來。
她這才放了心，轉身走迴路口停靠的計程車。
一個來回的輾轉，陸展顏又是一個人回到市區。
正是年關，超市裡很熱鬧，陸展顏買了許多的菜回到公寓。她放下包，就進了廚房開始忙碌，炒菜燉湯。
她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做了一桌子的菜。
等到傍晚的時候，夜色降臨，她又盛了飯，然後坐下來對著滿滿一桌的菜。
公寓裡很安靜，她將電視開啟，過年的聲音就顯得熱鬧起來。
頭頂的燈光穿透了她，像一個縹緲孤單的影子。
陸展顏卻有些食不知味，往年雖然並不在意過年，可是那個時候，總是和叔叔一家在一起的。而去年的時候忙著拍戲，也沒有多大的感覺。
原來一個人過年，是會孤單的。
她趕緊搖搖頭，輕聲對自己說，“陸展顏，今天過年，要開心才對。”
吃過年夜飯，將剩下的菜封好放進冰箱裡。
陸展顏像平時一樣坐在沙發裡，打算讓電視機陪伴自己守歲。
美麗的主持人穿著紅火旗袍，笑容滿面地說，“在這個辭舊迎新開門納歲的歡慶時刻，恭祝大家新春愉快，闔家歡樂，幸福吉祥。”
喜慶的樂聲響起，陸展顏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窗外有零落的煙花炮竹，仔細去聽，還夾雜著孩子們的歡笑聲和大人們的訓斥聲。
秦世錦，他此刻又在做什麼？
陪伴著長輩說話，如果有小孩子，是不是也會陪著他們放煙火。
他的身邊，一定有很多人，再美滿不過。
這樣也好，他沒有孤單。
陸展顏看著跨年晚會，瞧了眼時間，已經快到十二點。手機一直在響，提示著有短訊進來，都是同事發來的祝福。
宋文誠也發了一條，很短，不是同事們那樣隨手轉發，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他說：展顏，新年快樂。
陸展顏瞧著螢幕，只是退出了收件箱。
這所有的祝福短訊裡，卻沒有秦世錦的。盯著手機右上角跳動的數字，離整點還差一分鐘，她忍不住點開短訊編輯。
“新年快樂。”陸展顏對著螢幕上“傳送成功”的字樣，心裡忽然一陣緊張。
會不會打擾他？
應該沒有吧？
陸展顏正懊惱著，秦世錦的電話卻立刻打了過來。
陸展顏猛地坐直了身體，手指慌忙按下接聽鍵。
此刻“砰”的一聲後，窗外菸花盛開，黑沉的天空被照亮，蒼穹夜色，煙花絢爛，色彩斑斕。
陸展顏怔望著炫彩的天空，耳邊聽見他低沉動聽的男聲，“新年快樂。”
公開個我。這似乎還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忽然有些開心，陸展顏笑著說，“恩，新年快樂。”
“你在做什麼？”秦世錦在那頭問道。QvoC。
“看電視。”陸展顏默了下，故作輕快地回答。
“一個人？”
“不是，很多人。”
陸展顏說了謊，雖然平靜，卻總有些忐忑。
秦世錦那邊忽然也安靜了下來，電話裡一下子就沒了聲音。
難道他發現了？
正不安著，而後又是那麼忽然的，聽見他問，“想我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