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今年真的是個多事之秋。
也許陰雲始終都籠罩在人們心頭。
再多的也許也只是假設,可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於子誠自殺了!
一切似乎看起來就那麼突然。
其實,自殺式的死亡永遠發生在死亡之前。人死必先是心死,從心死到自殺必然有一段或長或短的過程,一個心已死的人,怎麼竟沒一個身邊的人有絲毫的察覺?人心有時是何其冷漠!
屍體是在校園後的一口水井裡發現的,那還是很久以前學校食堂的取水之處,自從通了自來水後不用已經很久了,但那水並沒枯,井也沒廢,一直還有一部分人在使用水井,不為別的,免費。
現在學校裡整個亂了起來,校領導也都在忙著做善後工作,王慕俠卻找到了莊一心,二話不說就把他拖到了操場上。
“為什麼這麼做?”王慕俠看著莊一心,一字一句地問他。
“什麼為什麼?”莊一心眼神雖有些慌,但聲音平靜,他問,“我做什麼了?”
“裝糊塗嗎?”王慕俠進一步逼問。
“你說明白點兒啊。”莊一心退了一步。
“於子誠為什麼死?”王慕俠問。
“他在遺書裡不是說了麼,內容不是公開了麼,這全校現在都知道了啊,他說因為一些不想公開的事兒,他沒臉見人了,不是嗎?”莊一心從容不迫地說出了這番話。
王慕俠看著他,眼中噴火,問:“他有什麼不能公開一旦公開就能逼死他的事情?”
“可能......”莊一心猶豫一下說,“可能是他和蕭中生的那回事兒吧。”
“你居然還敢說!”王慕俠抬手指著莊一心的臉大聲說道。
“我又沒做什麼,怎麼不敢說?”莊一心退了幾步但還在辯解。
“他和蕭中生的事最先就是你發現的,我們幾個都沒說,還會有誰?”
“你別忘了我曾告訴了陳獨峰。”
“陳獨鋒現在在什麼地方你不清楚嗎?他恐怕做不了什麼吧!”王慕俠逼問道,“除了你還有誰?”
“他是進去了,可你別忘了陳獨峰還有一幫死心塌地的追隨者。”莊一心不緊不慢地說,“他們每個人都有可能知道這個祕密。”
“陳獨峰跟我有過節,那他們也只會是報復我,和於子誠有什麼關係?”王慕俠又問。
“那彭大鵬的那些兄弟們又為什麼動二龍呢?”莊一心反問。
“我明白一點了。”王慕俠冷笑著點點頭。
莊一心接著說:“他們恨你入骨,但是又沒人敢動你,當然只能找你身邊人的麻煩了。”
“可於子誠他和我根本沒什麼交情。”
“可蕭中生後來和你關係不錯啊,但他現在在高中據說也混得不錯,他們同樣不敢對他怎麼樣,他們又知道了於子誠和蕭中生那樣的關係,這幫人要報復可不會講規矩,自然會隨意洩憤,於子誠當然就倒黴了。”
“但現在好像還沒人知道這件事,否則訊息早就滿天飛了,看來他們還沒有說出去。”王慕俠說。
莊一心點點頭說:“他們要真講了出去,蕭中生當然就受到牽連就必然會找出他們拼命。他們肯定是偷偷找到於子誠用說出這事兒來威脅他,逼死他。於子誠這個人的性格我瞭解一點兒,自然是寧死也不願受到指責和侮辱,結果就是他死了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而死,這樣他們就洩了憤,還暫時不會驚動到蕭中生。這樣一來於子誠倒黴就是蕭中生倒黴,蕭中生倒黴就等於你身邊的朋友倒黴,在他們那些人心裡,這就是對你最安全的間接報復方式。”
“夠狠毒!”王慕俠咬著牙說。
“可惜我們沒有證據。”莊一心說。
“看來,你想的比我周到。”王慕俠看著莊一心微微笑了笑說。
“你是當局者迷,你這太講義氣,總把別人的事兒當成自己的事兒。”莊一心微笑著說,“現在說清楚了就好了。”
“就算是這樣。”王慕俠突然逼視著他沉聲問:“那麼在這件事上難道你就沒一點兒責任?”
莊一心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慕俠看著他,說:“當初我就說這種事情要嚴格保密,為的就是不要出這種意外,你偏不聽!對我不滿也就罷了居然還把這種事告訴陳獨峰,弄的現在那麼多人都知道,還搭上了別人的性命,會有今天的血案,你就一點兒不虧心嗎!?”
“在這件事情上,我錯了。”莊一心點點說。
“只是這件事嗎?”王慕俠問。
莊一心再次無語。
“這是個什麼世界啊?”
王慕俠仰望天空,心裡看不到一絲陽光。
風波不斷的校園生活令王慕俠有些厭倦,事實上他早已厭倦了,但他現在還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這一日,武大柱卻來了。
他還表情神祕地要找王慕俠密談。
“難道又是南北大戰?”王慕俠被拽到操場上後問的第一句。
“這次更可怕!”武大柱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周圍,似乎他將要說的是國家最高機密。
“那是什麼,還讓你這麼風風火火的?”王慕俠看著他這個樣,子倒是被勾起點好奇心。
“周文龍最近也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武大柱說。
“九條龍的龍頭老大?”王慕俠笑了笑說,“他不一直有這個小組織麼,你應該鎮得住吧?”
“你不知道,以前我也沒太注意。”武大柱說,“最近才發現他很神祕,老鬼鬼祟祟的。”
“看你說的這樣,難道還是邪教不成?”王慕俠笑。
“啊呀,我就沒想到這一點呢,還真不好說!”武大柱的表情卻不像開玩笑。
“還真有這事兒?”王慕俠收了笑容問。
“你以為我大老遠的來跟你這兒開玩笑來了。”武大柱不由得抱怨王慕俠這種遲來的重視態度。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王慕俠開始重視了。
“有一個多月了。”
“那不早說?”
“我不能確定啊!”武大柱說,“最近我實在忍不住了,周文龍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就怕他搞什麼大動作,搞不好比南北大戰還嚴重!”
王慕俠搜尋了一下武大柱的表情,終於說:“既然你這麼說了,看來還真是得跟你過去看看。”
“好啊!”武大柱笑著說,“我就這個意思,這次還真有些不好辦,我一個人還真怕罩不住。”
“你說的那些什麼神祕的鬼鬼祟祟的活動他都什麼時候進行?”王慕俠問。
“都在晚上。”
“好,那就今天晚上晚自習後咱們摸黑過去看看。”
“好,這樣也容易隱蔽。”
“看來你真是看到可怕的東西了。”王慕俠點點頭。
“哎呀!”武大柱皺眉說,“你看到就知道了,那就一言為定,我等你!”
“一言為定!”
夜,好不容易等到晚自習結束,王慕俠怕鄭天珍擔心,也沒告訴她要去哪裡,恐真的有危險,因此也沒叫上趙振威和柳二龍,他隻身前往。
在南北對立,長期冷戰的情況下,王慕俠孤身前來,的確十分地凶險。
南北規矩:兩邊的學生是不能隨便到敵對方的學校裡的,否則捱打的概率很高。並且這種情況按慣例都是自負盈虧,雙方的地下組織都不會追究,這樣的規矩歷史悠久,學生們也都習以為常,王慕俠雖為一校總扛,又深具創新開拓精神,也難以在短期內改變這種習慣的力量,若這次真被有組織且有敵對情緒的北關學生群碰上,縱是有一身的本事也恐怕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群鬥,但武大柱說的情況的確也引起了他的疑心,包括,好奇心。
終於,踏著月色,他來了。
北關中學!
就在眼前。
幸運的是,他一來就看到了武大柱。
武大柱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王慕俠此刻正潛身於大門旁邊的大樹後,他看四周沒人,叫了一聲,武大柱立刻聽到,並迅速尋聲到了王慕俠的藏身處。
至此,兩人正式會合。
“比我預想的要早。”武大柱笑了笑。
“早來早走,我還趕著回去睡覺呢。”王慕俠也笑著說。
“看你說的很輕鬆。”武大柱的臉突然繃住了,說,“一會兒見了就知道厲害了。”
“開始了嗎?”
“看見他們往河邊走的時候我過來了,不超過十分鐘,應該還沒結束。”
“好,走。”
“走!”
“你們倆密謀什麼呢?!”
兩人正說著話要走,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嚇了他倆一大跳!
嚇一跳的原因絕對不是因為聲音恐怖,相反的,這聲音還非常的清脆悅耳,而且誰都聽得出是個女孩兒的動靜,之所以如此驚慌,只怕還是心裡有“鬼”的緣故。
兩人回頭,王慕俠果然看到一個玲瓏可愛的女孩子,似曾相識,卻一時又想不起,武大柱倒先叫了一聲:“李靈,你這個小丫頭在這兒幹嘛?”
“你們在幹嘛呀?還偷偷摸摸的!”那叫李靈的女孩兒說著話卻又笑個不停,還不時地眨眨眼睛偷看王慕俠。
武大柱瞪了那女孩兒一眼,對王慕俠說:“這是李劍的妹妹,最調皮搗蛋,就知道給人搗亂!”
王慕俠這才想起這個女孩子還真是不久前見過,在醫院門口。
“你來幹什麼?”武大柱問。
“你們幹什麼?”李靈反問。
“我們幹什麼跟你沒關係。”武大柱可不大客氣,他說,“放了學了都,趕緊回家去吧,小姑娘家家的,晚了路上可危險!”
“你怎麼這麼凶呀,少嚇唬人家,我才不怕呢!不行,有熱鬧好玩的事兒就一定得叫著我!”李靈不依不饒。
“這不是好玩兒的事兒!”武大柱的音量已經開很大了。
可顯然還是不管大用。
李靈跺跺腳嚷著:“我不管我不管嘛,我就要去!”說著她又看著王慕俠說,“我認得你!”
武大柱看了看王慕俠,王慕俠只好點點頭,跟她說:“還是回家吧,我們的事不適合你。”
“不帶我去我就告訴我哥去!”李靈突然撂出這麼一句。
“那又怎麼樣?”武大柱冷笑道,“你要搞清楚,我平常是給你哥面子,可不是怕他!”
李靈笑嘻嘻地說:“我告訴我哥你們有祕密行動,我哥一定會告訴周文龍的。”
“你!......”武大柱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當然不能讓這種事發生,讓周文龍洞察到他對他的關注,這樣一暴露,以後就別想再做什麼了。
“怎麼樣啊?”李靈似乎竟還有些不耐煩了。
“那,你看呢?”武大柱只好問王慕俠。
王慕俠苦笑,說:“事到如今,就這樣吧,不過......”他對李靈說,“要保密!”
“一定!”李靈笑得宛若春花。
武大柱卻搖搖頭。
武大柱所說的小河邊就在北關中學的旁邊不遠處,自從那裡的河流被汙染後,不僅沒人,魚都死光了,除了氣味很不樂觀之外,絕對僻靜安全,一般人找不到這地方來。
所以,今天找來的這三個人,恐怕沒一個是一般的。
他們進入了一片樹林,就在快到盡頭能望見河邊狀況的地方停了下來,開始隱藏起來向前觀望:
遠處的河邊,生著一堆火,一個人站在火堆旁邊,繞著火堆圍著一圈人,約有二三十個,都坐在地上,表情雖看不清楚,但整個氣氛看來一定是嚴肅的。
站著的那個人面朝著樹林,又有火光照在他臉上,武大柱能看得清楚那就是周文龍,王慕俠也認出來了,李靈看著他們互相點頭,也湊熱鬧地忙點頭確認。
距離不遠,聲音也能聽到:
“今天就說到這兒了,都給我記清楚!”
所有聽的人只是點頭,並不說話。
“這就完了?”武大柱在樹林裡挪了挪身子說。
“不急,”王慕俠說,“再聽聽,也許還有別的什麼。”
“這兒的味道可真夠嗆!”武大柱又抱怨道。
李靈突然笑著問王慕俠:“你也覺得味道不好嗎?”
“的確不敢恭維。”王慕俠說。
“那你就聞我吧,我怎麼說也比這裡的味道好吧!”李靈笑著說,還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望著王慕俠。
王慕俠報以微笑,轉頭卻苦笑,嘆口氣沒理她。
武大柱笑她,說:“小丫頭不害羞,看我不告訴你哥去!”
“你去說呀,我才不怕呢,哼!”李靈見王慕俠沒什麼反應,也似乎生氣了,把頭轉向一邊。
這邊正鬧著,河邊又有聲音傳來:
“這次的任務佈置完了,該是誰的,做不好我找誰!別隻是花錢的時候有本事,那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聽的人還只是點頭,只是這次過後,周文龍沒再繼續,他擺擺手,所有人突然就都散了。
“什麼任務啊這麼神祕?”武大柱摸著腦袋說。
“是蠻神祕的呢!”李靈小聲說著還縮了縮肩膀。
“怕了吧?”武大柱捕捉到了這一瞬。
“我才不怕!我看是你怕了!”李靈忙以攻為守。
武大柱不理她,問王慕俠:“慕俠,你有什麼看法?”
王慕俠點點頭說:“是有點兒奇怪,要趕緊調查清楚,這邊兒你盯著,他要有什麼動作不可能一點兒前兆都沒有,我們既然鎖定他了,就不怕他不露出馬腳。”
“好,有情況咱們互通訊息,等他一有動作咱們就聯合行動!”武大柱說。
“說的好像什麼似的。”李靈又是嘻嘻哈哈的。
武大柱嘆口氣說:“你就不能安靜會兒嗎?”
“安靜了多悶哪!”
王慕俠笑了笑,對武大柱說:“那好,就這樣,我走了。”
“再見。”武大柱點點頭。
“再見。”王慕俠說完就轉身要走。
“再見。”這次是李靈說的。
王慕俠微笑,點點頭。
最近鎮子上也出了亂子,事實上亂子是一直存在的,只不過老百姓知道的不多警方也難免疏漏而已,比如,眼下讓龍港鎮派出所頭疼的這件案子:
“我說頭兒,咱們一個小所,可還沒遇見過這麼大的案子呢,這次可得好好表現表現!”聲音略帶興奮的這個小夥子是不久前剛分下來的大學生——劉開興,躊躇滿志的他來到一個鎮上派出所本來就感覺很有些委屈,每日裡遇到的也就是些偷雞摸狗的小事情,總覺得一身的本事硬是使不出來,最近省裡市裡發現了大批的毒品,而且經調查,源頭都直指這個與案情大小嚴重不符的鎮子,整個所裡的人此刻的心情是或喜或憂,各人自有不同。
反正,小劉是喜的,不久前的綁架案本來就有個讓他喬裝改扮深入敵後的機會,等他的潛入計劃失敗後,聽說那案子後來竟然讓一箇中學生給輕而易舉地解決了,這次好不容易又等到施展的機會,他可不想再錯過。
“小毛孩子,說得輕巧,這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嗎?”
現在說話的是鎮上的巡邏隊隊長焦立,這是個直腸子,好同志一個,疾惡如仇,就是脾氣過於火暴,真上來勁兒,除了所長,還真沒人能鎮得住。
“不是容易不容易的問題,問題的關鍵在於思想,這是個思想問題,要深挖思想根源,從深處著手找問題。我們是公安幹警,但不能盼著出事吧?關鍵是這讓群眾聽到像什麼樣子,幸災樂禍啊!”
呂勤是這裡的指導員,他剛開口的時候劉開興就想找點什麼東西把耳朵堵上,結果終究沒敢表現得太直接。
警員胡凱跟劉開興關係最好,主要是兩人都是年輕人,談得來。這時候胡凱笑著說:“我說指導員大人,也不能這麼說,遇上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小劉不也是一個積極工作的態度嘛。”
“行了,別吵了你們,說話沒點兒建設性。不要只看到什麼自己的機會,還是要多從案情著手考慮問題。”副所長屠斌陰沉著臉,威風可比堂堂正所長都大許多。
“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劉開興此刻才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好了,都靜一靜。”一直沉默著的孟廣平孟所長終於開口了,他說,“先按小劉摸上來的情況往下查,不是有線索表示有個年輕的剛入夥的可能是學生身份的人参與其中麼,既然源頭在本地,大家分頭行事,把本鎮的幾個學校都摸一摸。”
所長這麼一說,大家果然都靜了下來,劉開興這時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走過去遞給副所長屠斌,笑嘻嘻地說:“謝謝二所!”
二所就是副所長的意思,所裡自從不知天高地厚的劉開興這麼叫開了之後,慢慢地大家也就都習慣了這個叫法。
“你小子,就知道佔便宜,不用了?”屠斌接過手機,看也沒看就放在了桌上。
“昨天確實是忘帶了,出去執行任務又不能不和你們保持聯絡,我這......”“好了好了好了!”屠斌忙打斷了嘮叨的小劉,笑著說,“我一句就引出你這麼多句,以後我可不敢說話了。”
“我查案去了。”劉開興說完趕緊出門,臨出門時突然偷偷瞟了屠斌一眼。
最近一直在琢磨神祕的周文龍的陰謀,王慕俠整個人都有些恍惚,這是一天晚自習後,他正準備回家,突然就感覺背後風聲突起,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
王慕俠一閃身,出手!抓到一條胳膊就是一擰,立刻有人殺豬般地叫起來。
這聲音很熟悉,王慕俠一看,果然是柳二龍,他旁邊是趙振威。
“胡鬧什麼,吃的虧還不夠啊?”王慕俠一瞪柳二龍。
柳二龍揉著胳膊卻笑著說:“我就知道大哥你心裡有事兒,每次都是一想事兒就會這樣反應,可被我試出來了吧?”
王慕俠看著他,搖頭笑了笑。
“大哥你最近是怎麼了?”柳二龍說,“神神祕祕的,也不跟兄弟們說點兒什麼,咱們都快畢業了,畢業就各奔東西了,還不好好聚聚啊,聚一日少一日了。”
“臭嘴!”趙振威拍了他腦袋一下,說,“說些什麼聚一日少一日的,畢業了又不是去死,又不是不再上學了,只要咱們兄弟情誼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還不是想聚就聚啊!”
“振威說的對。”王慕俠說,“我最近是在辦些事,我不說自有我不說的道理,到時候你們一定會知道的。”
“說真的,真會告訴我們?”柳二龍問。
“當然!”王慕俠微笑,說,“我可不想總是一個人面對麻煩。”
“好,就這麼說了!”柳二龍很高興地點點頭。
“我先走了。”
王慕俠趁兩個兄弟還沒來得及深問,趕緊迅速抽身離開,他突然有個想法,想去一趟北關,說走就走。
王慕俠走著走著,他就感覺似乎有人在跟蹤他,還不是一個兩個,可他回頭又總沒人,此刻夜已深,路上早無行人。
就在快靠近北關的時候,突然從路兩旁各閃出二十幾個人,一身黑衣,手中都舉著傢伙,就朝著王慕俠身上一齊招呼了過來,王慕俠也立刻展開身形與之周旋!
王慕俠雖是身上有功夫,但因事發突然,對方人數又太多而且還都帶著傢伙,他應付起來也是十分困難,出手也越來越慢。
就在他力不從心將近無力還手的時候,忽然從遠處又出來一隊人,全打著手電筒往這邊照,領頭的大喊:“幹什麼的?都給我站著別動!”
聽這口氣,王慕俠感覺是警察,心稍微一放,身邊的那些個不速之客果然立刻四散而去,一時間無影無蹤。
領頭的那個過來拿手電筒照了下王慕俠的臉,問:“剛才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可能是搶劫吧。”王慕俠回答說。
那人冷哼了一聲說:“早知道這幫人了,就是不知道哪來的,還狡猾得很,一直沒抓到。”
“謝謝,我可以走了嗎?”
“你是個學生吧?”
“是。”
“深更半夜的不回家在這兒幹什麼?”
“下課晚了,就要回去了。”
“嗯,叫什麼名字?”
“王慕俠。”
“你就是王慕俠!?”那人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王慕俠,只是這次沒用手電直射。
“是我。”王慕俠略有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就是那個上次幫我們破了綁架案的王慕俠王小英雄?”那人提高了音量問。
“您客氣了,趕巧了而已。”王慕俠這才明白了對方態度轉變的原因。
“小夥子不錯,還知道謙虛,有前途!”那人笑了笑,說,“我叫焦立,是咱們鎮巡邏隊隊長,以後有事兒儘管找我,晚上街面兒上亂,趕緊回家吧!”
“謝謝,再見。”王慕俠點點頭。
“好,再見。”焦立說完領著人走開了。
告別了焦立,王慕俠的雙眉卻緊了緊,他要開始綜合起來分析最近發生的這一系列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學校裡就出現了大校長病重的傳聞,因為他幾天都沒露面了,老師們還說要組織起來去探望,這其中杜老師是最積極的,但他們都被大校長派教導主任擋在門外,說是影響休息,王慕俠當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想起了那晚的事,那渾身是血的校長......
王慕俠決定晚上單獨去探望。
當天的晚自習後,王慕俠正準備去他要去的地方,就碰到了教導主任金頂強。
“叫你去呢。”他說。
“我正想去,大校長他還好吧?”王慕俠問。
“好多了,走吧。”教導主任沒多說,轉身先走了。
大校長家在農村,家眷也都留在老家,在這裡也是孤身一樣,平時和教導主任一起下下棋,也就他們倆關係還不錯。
到了家,進了門,王慕俠看到了還臥床未起面容憔悴的大校長,這時,教導主任也已經等在裡面了。
“來了。”大校長微微直起身子。
“恩。”王慕俠走近前去,點點頭。
“那一晚的事,你沒告訴別人吧?”大校長突然問。
“當然沒有,怎麼?”王慕俠詫異。
“有人知道了。”大校長平靜地說。
“怎麼會?”王慕俠還沒多想。
“有人打電話威脅。”金頂強說,“說以後再給他找麻煩,這次流的血就只是個開頭。”
“一定不能放過這個人!”王慕俠肯定地說。
“沒錯。”大校長此時用很欣賞的目光看著王慕俠。
“一定要把他找出來,找出南關的禍根,否則真要有大亂子了,連校長都敢打!”教導主任握著拳頭,他很少會這麼直接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
“副校長好像知道些什麼。”王慕俠忽然想起。
“不用問他了。”金頂強說,“我早調查過了,他是知道些情況,雖然不敢說,但他知道的我們也基本都掌握了,他開不開口也沒太大意義。而他自己的問題也不算太嚴重,為了不打草驚蛇,暫時不動他。”
“其實整個學校能打校長的,有這個動機和膽量的沒幾個,想都想得到。”金頂強說,“關鍵我們隨便動他會打草驚蛇,要動手就把東西攢足了,一下幹倒他!”
“好,那下一步呢?”王慕俠問。
大校長看著王慕俠,突然笑了。
許彪的這段日子也沒閒著,做了好幾單生意,當然都沒什麼正經事,賺的錢原本在他看來還是可觀的,但一句俗話始終困擾著他,那就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和萬金龍相比,他甚至沒找到任何的可比性,他實在不甘心自己就這樣一路混下去,於是乎,一個計劃在他腦中快速成型,為此,他甚至忘卻了恐懼。
恐懼是人類的一種自我保護意識,感覺不到恐懼,這本身便是世界上最令人恐懼的事情。
許彪是這樣的,平時不怎樣,一旦有了計劃要實施時,他下得了手!
拿東西砸一個人,對方卻毫無怨言且滿心歡喜,用什麼?
許文東被砸中了,他之所以毫無怨言也絕不僅僅是相信了許彪所說的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說法,總之,他告訴了許多許彪想知道的東西,和上次一樣。
至此,許彪的目的初步達到了。
下一步,深入虎穴!
現在萬金龍的家裡,有兩個人,萬金龍,和他面前滿臉堆笑的許彪。
“你怎麼來了?”萬金龍的確很意外,不過這種笑容他見多了。
“萬哥本事是越來越大,可難道說連以前的小弟也不認得了嗎?”許彪笑容不改。
“許老闆客氣了。”萬金龍知道怎樣用禮貌來拉開距離,他不想跟眼前這個人再有什麼瓜葛。
“萬哥這麼說不是罵我吧?”許彪笑著說。
“好吧,許老弟。”萬金龍說,“許老弟突然來找我,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吧?”
“好,痛快!”許彪伸出大拇指,說,“其實也很簡單,兄弟最近比較困難,萬哥有肉我可不敢吃,只要能跟著喝口湯就行了。”
聽到這句萬金龍冷笑幾聲,說:“當初可是你自己要走的,現在又想跟回我,你知道我的規矩。”
“知道,離開你的人是不能回頭的。”許彪說,“不過兄弟這次真有困難了,算是江湖救急吧?”
“你的困難和我有關係嗎?”
“大哥果然是冷麵無情,是個做大事的!不過,”許彪突然陰笑著說,“聽說你們最近都在做點兒白的生意,這好像就有點兒關係了吧?”
萬金龍臉色變了變,又笑了笑說:“你隨便說好了,有本事就把證據拿出來。”
“證據確實是沒有。”
“那就走吧,現在走我可以不追究。”
“不過,我卻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一件讓我很好奇的事。”許彪突然很神祕地說,“萬哥可是做大事的,為什麼每次都帶著個小孩兒呢?”
“與你無關。”萬金龍臉色變了變,站起來,背轉身去。
“我也知道就這麼問萬哥你是不會說的。”許彪笑了笑接著說,“可我好奇啊,所以就去簡單地做了一下了解。”
“你想說什麼?”萬金龍問著,卻還沒轉過身來。
“好像那學生的什麼人還是個咱們這兒的一個什麼人物呢吧?萬哥,您肯定知道這一點,果然是厲害啊!”許彪又伸出了大拇指。
“你什麼意思?”萬金龍這次轉過身來了,他睜大了眼睛看著許彪。
許彪觀察著萬金龍的眼神,他很滿意對方此刻的態度,於是他得意地笑了笑,繼續說:“要是那位人物現在就知道了對他很重要的一個什麼人在幫別的什麼人做一些什麼事的話,那......”許彪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經表達明確了。
萬金龍突然冷笑:“你可真是做足功夫了,厲害!”
“在萬哥面前我可不敢談什麼厲害。”許彪恢復了笑容。
“你的確有長進,真的想喝湯?”萬金龍問。
“絕對不是假的!”許彪眼睛放光。
“好吧。”萬金龍大度地伸出手來,說,“多個幫手也很好,我正這麼想呢。”
“我就知道萬哥一定會同意的。”許彪笑了,握住萬金龍的手說,“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會愉快的,一定會。”萬金龍也開始笑。
事態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一切,都要動起來了!
派出所裡的調查已經也有了結果,目標正式鎖定了錢小樂,準備就以他為突破口,孟所長還立刻專門找到了王慕俠,和他約在一個地方密談:
“能肯定?”
“這不是能開玩笑的事情。”
“這種事兒,他怎麼會?”
“也許是被利用,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孟所長說,“如今青少年犯罪已經不新鮮了。”
“那要我做什麼?”王慕俠問。
“你們是一個學校的,他無論如何還會上學,你有很多機會接觸他,多注意觀察,線索有一點兒是一點兒!”
“如果是真的,能給他寬大嗎?”
“那就要看他的表現了。”
“這次不是小買賣,這些人藏著的時候看不到,一旦被逼出來可不好抓,咱們鎮上派出所裡這人手夠嗎?”王慕俠又問。
“你還挺關心的。”孟所長看了看王慕俠,笑了笑說,“像這種案子,到時候我會向縣裡和市裡請求協助的,你不用擔心這個。”
“也許我也幫得上忙。”王慕俠說。
“你不就在幫忙嗎?”孟所長笑道。
“對。”王慕俠點點頭。
王慕俠回到學校後,立刻找到趙振威和柳二龍,他吩咐了一件事:
“立刻去高中找到蕭中生,將這封信親手交給他!”
“大總攻要開始了?”柳二龍一副惟恐天下不亂的樣子笑著問。
王慕俠笑而不答。
“好吧。”柳二龍說完又有些不甘心,又問,“大哥,大校長讓你和教導主任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你還真夠好奇的。”王慕俠瞪了他一眼。
“總不能什麼都不說吧,說一點兒吧大哥,大大哥,大大大哥......”“好了!”王慕俠忙截住他柳二龍說,“怕了你了,告訴你,有結果了!”
“真的,什麼結果?”
“這就不能說了。”
“這麼容易出結果,說說過程吧。”柳二龍央求道。
“要過程幹什麼,寫小說啊!”王慕俠笑著問。
“好啊好啊,你敢說我就敢寫,不過最好是大哥寫的才好!”柳二龍越說越興奮。
“這是學校,要寫也是校園小說,想看偵探小說,等我以後寫給你看吧。”王慕俠笑了笑說。
“好,一言未定,等咱們畢業了好好總結總結這兒的故事,等上高中的時候就全寫出來!”柳二龍很認真地說。
“好。”王慕俠更認真地說。
“那麼多話,說的總比做的多,走吧快!”沉默了半天的趙振威一拉柳二龍,然後又對王慕俠說,“大哥,那我們去了。”
王慕俠微笑著點了點頭。
兩個兄弟再沒問什麼,他們知道,時機不到,問也白問,只等著一切自己浮出水面吧。
兩兄弟走後,王慕俠開始仔細謀劃。
北關!
這個地方只有他自己去才有勝算。
一切,就要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