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他遠一點。”凌仲煊沒有回答,而是命令道,“就算你現在藉著失憶的藉口,也不能再靠近他。”
“你的意思是,我曾經也靠近過他,而且發生過什麼?”
丘宛晴敏銳地感覺到,在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是她所不知道的。
凌仲煊當然不會說出,安宇寧死的時候凌牧熙近乎瘋掉的樣子,而且現在凌牧熙還不知道後來發生的細節,只被凌仲煊告知“這個丘宛晴只是和安宇寧長得一樣而已,而且她失憶了”這樣的資訊。凌牧熙雖然追問過,但沒有得到任何迴應。
雖然凌仲煊不知道,凌牧熙也早就把丘宛晴和安宇寧劃上等號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靠近他,我會讓你痛苦一百倍。”
“那就用條件和我交換。”丘宛晴莞爾一笑,“你把他支走和我說這些,看來你很重視這件事,如果你告訴我關於兩年前的事,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兩年前?”
“他說兩年前我來過這裡,但我分明記得兩年前我從沒有來過。”丘宛晴看著凌仲煊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還有你昨天說的莫名其妙的話,你口中的她是誰?現在我要知道那時發生的一切。”
凌仲煊盯著丘宛晴看了好久,半晌沉默之後忽然笑了。
“青陽又沒有告訴你,對不對?”他的語氣充滿了諷刺,讓丘宛晴聽上去異常刺耳,但他說的沒錯。
丘宛晴只能用沉默回答他的問題。
“你想知道兩年前的事,很簡單,想知道多少我都會告訴你。”凌仲煊答應了她的要求,讓她有些意外。
“只不過,不是在這裡告訴你。”凌仲煊看了一眼海面,中午已過,太陽的光暈就如擺設,一陣微風吹過都能讓人感覺到刺骨的寒風。
她就知道,他不會輕易說出她想知道的東西,就算現在答應了她,只要用些手段還是可以騙過去的。她怎麼能夠相信一個要至她於死地的人?真是可笑。
看丘宛晴的長裙在風中飄動,她一定很冷,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寒冷的樣子。
“凌仲煊,你究竟有多恨我。”在返程途中,丘宛晴看著平靜的海面忽然問道,她的聲音輕得像遊絲,不知是因為天氣太冷還是因為她的心境。
只是等了許久,她也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回到島上,一下快艇就聽到蕭安娜的聲音。她沒有了平時的無理取鬧,只沉默著走到凌仲煊身邊挽住他的手臂。
“阿煊,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為了這個女人拋下我。”蕭安娜平靜地說著,和凌仲煊向遠處走去。
“丘宛晴,堂哥和你說了什麼?”凌牧熙也慌張跑來,一上來就不安地問道。
他不安,因為兩年前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那之後沒多久安宇寧就消失了,再然後,她就死了。現在她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留戀都來不及,守護都來不及,萬一再重蹈覆轍,他該怎麼辦?
對她的愛戀,凌牧熙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恐怕再也不可能挽回這顆思戀的心了。除非他死去。
“沒有說什麼特別的。”丘宛晴歪了歪腦袋,這是她從失憶以來第一次做出輕鬆的少女般的動作,“只是,看起來我很快就要恢復單身了。”
凌牧熙愣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後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喜出望外的模樣。
“真的嗎?你們真的要離婚了嗎?”他驚呼道。
結婚的事是凌仲煊親口告訴他的,在他打電話給凌仲煊說要到寧島暫住一段的時候,凌仲煊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和一個女人結婚了。”
“那很好啊!”凌牧熙抑制不住的興奮,“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
“凌牧熙,那個女人和安宇寧長得一模一樣。”
“她……沒死?”語氣從興奮瞬間低落著冰點,當他聽到安宇寧的名字時心臟快要碎裂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具體的情況等你來了再說。”凌仲煊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蒼龍那邊正有事需要他出面解決。
回想起來,聽到那個訊息的時候真是一場噩夢一般,窒息的心情他再也不想經歷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男生,是可以承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的人了。
“是,我們就快離婚了。”丘宛晴說著謊話,眼中卻還能閃著明亮的光。
“那麼……”凌牧熙欲言又止。
“如果是你,也許我可以答應。”丘宛晴無厘頭地說道,卻讓凌牧熙立刻明白了她在暗示什麼。
丘宛晴看著凌牧熙開心的樣子,眼神暗了暗。如果她傷害了凌仲煊的堂弟,他還會無動於衷地無視她提出的要求嗎?這個答案顯然已經從剛才的事體現出來了。
傍晚時刻,凌仲煊處理完蒼龍國際的事務之後從書房走出來,最近他總是在書房獨自待著,就連平時會去送茶的餘管家都不讓隨便進了。距離答應告訴丘宛晴兩年前的事已經過去了一週,這期間誰也沒有提起這件事,但兩個人都記得很牢。
青陽禛在昨天來過一次寧島,想把丘宛晴帶走的他明顯失敗了。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跟我離開。”青陽禛最後無奈,只能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交給丘宛晴,“這是你的房子的鑰匙,如果回到了A市,記得聯絡我。”
“好。”丘宛晴接過鑰匙,起身就要送走青陽。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究竟遇到了什麼才會決定留下來。”臨走前青陽又問了一遍,他想這回也得不到答案了。
“那個理由很重要嗎?”丘宛晴笑著問他,“我要找回屬於我的東西,這一點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青陽話到一半住了口。
丘宛晴想著他又要勸說之類,便沒有追問。
其實你要找回的並不是你的記憶,而是另一個人的存在給你帶來的無盡痛苦。
青陽沒有說出的話,在心裡想了想,也許只有當她親耳聽到那些殘忍的事實,回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才會有所頓悟。沒有任何人能替她行走,那條路,只能屬於她。
離開寧島的青陽禛怎麼也想不到,在他離
開之後的短短几天之內就會發生那麼多令人窒息的事。如果當初他有一點察覺,便不會讓那些刺刀再一次刺向丘宛晴的心臟,這個他想要竭力保護的女人。
只是當他發現時,已經晚了。
而他,永遠地失去了她,更加失去了曾經那個讓人懷念的丘宛晴。
丘宛晴從不相信命運,以前不,現在不,以後也不。
走進書房,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那個房間的鑰匙,給我。”
“哪個?”凌仲煊正在看一本關於哲學的書,頭也不抬地問道。
“兩年前我住過的房間。”丘宛晴回答,走到書桌前將凌仲煊手中的書一把拿開,“這幾天你始終不提兩年前的事,那個房間的鑰匙也從餘管家那裡收走,是不想讓我想起過去的事嗎?”
丘宛晴冷笑:“難道以前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現在才這麼極力阻止?”
凌仲煊像被針紮了一般,碧色眸子裡沉澱著陰冷的氣息。
她是在和他開玩笑吧!
他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記憶翻滾而來,湧至他的胸口,怒火就快噴湧而出了。
當他竭力鎮定下來時,他的手已經掐在了丘宛晴的脖子上。
手指微微用力,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通紅的印記,凌仲煊狠狠將手一推,把丘宛晴的身體推到書桌前幾步的位置。
丘宛晴的臉色始終沒有變化,眼神也是空洞的。這讓凌仲煊不由又想起那晚在海上發生的事,手掌不由握成拳。
“可以告訴我了嗎?”丘宛晴輕輕揉了揉被掐的地方,沒有太在意。
這種對生死置之度外的態度,就像一根尖銳的釘子紮在凌仲煊的眼中。就算是安宇寧,也不會有這種生死有命的樣子。
“你想聽的我都會告訴你。”凌仲煊繞過書桌走到丘宛晴面前,近距離觀察著丘宛晴的表情,倒不如說,他是在玩弄,“但在這之前我要讓你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丘宛晴仰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的名字並不是丘宛晴。”凌仲煊似笑非笑地對她說道,“兩年前,你的名字叫做安、宇、寧。”
“你把自己裝作是丘宛晴,但其實你的內心一直都是那個狠心惡毒的女人,就算你逃避也不可能掩飾這個事實。現在想起來了嗎?你就是安宇寧,所以你們才會長得一模一樣。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麼會把你認錯成了別人?因為你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丘宛晴的身體變得僵硬。
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丘宛晴的腦中似乎閃過了一些畫面,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凌仲煊冷冷笑著,抓著她的頭髮從她的背後撥撩她的情慾。他咒罵著要她死,說她那麼殘忍背叛了他,甚至用最讓人羞恥的方式挑逗著她的慾望,只為了報復她。
而凌仲煊口中喊出的名字正是安宇寧。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是安宇寧!”失控般搖著頭,丘宛晴用力推開正在靠近自己的凌仲煊大聲喊道,“我不是她,我根本不認識她,我叫丘宛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