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會館內,黑壓壓坐滿了人,卻一片沉默,鴉雀無聲。
今天是幫內半年一次的集會,也是拜祭關公的日子,無比重要,但是居然有人遲到。
凌仲煊坐在上座,眉目間盡是冷峻的神色。
遲到的是刀疤城。他近日來越來越放肆了。
天花板上的吊扇以最快的速度在旋轉,凌厲的刀片把空氣割得呼呼作響,彷彿要藉著離心的力量掙脫吊著自己的杆子。
看著看著,凌仲煊劍眉一緊,心中已有了打算。叛變這種事情,是絕對要殺無赦的。
只可惜,林惜惜還沒把刀疤供出來就咬舌死了,以致目前還缺乏處理他的有利證據。
白嘉銘一身白色西服,翹著二郎腿,手裡無聊地玩著zippo的打火機。蓋子一開一合,火焰明明滅滅。整個會場就只剩打火機開開合合的聲音。
會場裡,沉默像是在壓抑著怒氣。那怒氣只要沾上一點火星,就會爆炸得一發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人未到,笑聲先至。伴隨著洪亮的聲音越來越近,一粗壯黝黑的男子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他就是刀疤城。橘紅色的襯衫、花色的西裝、外加一條金色的粗項鍊,襯得寬大的臉上那一條刀疤越發猙獰。
“對不起,對不起各位,讓你們久等了。”刀疤嘴上道著歉,可臉色一點歉意也沒有,大搖大擺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他甚至都沒有看凌仲煊。
有人的怒氣終於被火星點燃。
B區的堂主沈石沉不住氣了,刷一聲站起來,由於用力過猛,凳子被衝擊得向後倒去,“啪”的一聲,讓眾人的神經都蹦起來了。
“刀疤!別人忍你我忍不了!”,沈石一口氣開始了指控,“你的人都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收保護費了!還打傷我的人!”
說完,沈石看著凌仲煊,彷彿尋求支援。凌仲煊略微一點頭,示意他繼續。
這下,沈石膽子大了,更加理直氣壯,“別以為凌老大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不見得光的事情,他心裡有數著!你違規招收小弟,還私自購買武器,是準備叛變嗎!”這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直接肯定了。
“臭坑石!別胡說!”刀疤城也拍著桌子站起來,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彷彿受了天大的委曲,掄起衣袖,就要和沈石打起來。
兩區的小弟見自己的大哥就要幹架,也一個二個打起了精神,準備隨時支援。
這時,凌仲煊既沒有支援,也沒有阻止,他根本就沒有看他們。臉上的表情神祕莫測。
他翻著手機的照片,正欣賞著丘宛晴睡熟的模樣。照片是他昨晚偷拍的。丘宛晴該是累極了,睡得一臉香甜安然。
沈石和刀疤都搞不清楚的凌仲煊此時的態度,一時都不敢妄動,氣氛緊張得如一觸即發的箭。
凌仲煊還是看著手機,置身事外,自由放任。他一個小時前給丘宛晴發了簡訊,但至今沒有回覆。
她通常不敢不回他資訊的。
隱隱有一絲不尋常的情緒浮上他的心頭。
沈石一邊關注著凌仲煊的表態,一邊防範著刀疤城,眼睛在兩邊瞟來瞟去,緊張得滿頭大汗。
四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彷彿明白了凌仲煊的意思。
白嘉銘咳嗽了一聲。
沈石的手下堆中不知是誰突然就大喊了一聲:“幹掉A區的!”
隨著這一聲高呼
,形勢一下子就變得不可收拾了。緊張的平衡被打破,兩邊的人開始血拼起來。由於禁止帶武器入會場,打起來的兩幫人只能靠著最原始的方式,拼拳腳。
“TMD!”刀疤一邊罵出口,一邊打得起勁。他一拳打到了沈石的鼻樑上。
“孫子,敢打你老子!”沈石也毫不示弱,一腳反擊踢中刀疤的肚子。
C區、D區的人也加入了混戰,他們和B區同仇敵愾,全找A區的人麻煩。
打歸打,沒人敢往凌仲煊和四傑所在的位置打。
“對,往左,下踢……”青陽禛雖然坐著,也揮動著拳頭,彷彿全身痕癢難耐,要大展拳腳一番才能平復。
“青陽,今天估計沒你上場的份了。”歐陽霖睏倦地撐在桌子上,哈欠打個不停。
“刀疤是個狠角色,瞧他出手,不留後路。”白嘉銘接話,分析道。
鍾慕華則專注在電腦上,此刻他正用電腦軟體分析著”蒼龍”的整體戰鬥力水平。
唯有凌仲煊不被眼前的戰鬥打擾,他一直在撥著丘宛晴的電話,可電話那頭一直沒有接通。
不詳且不安的情緒包圍著凌仲煊。她在幹什麼?電話沒在身邊?還是……她出事了?
正想著,餘管家的電話就打來了,這一通電話讓凌仲煊恨不得瞬間轉移回寧島。她說,少奶奶失蹤了。
混戰還在繼續,A區的人差不多都被打趴了,教訓到這裡該夠了。凌仲煊急於結束眼前的場面,他快速抽出腰間的槍,對著至少五十米開外的一個人型木樁利落地開了一槍。
“碰”的一聲槍響,所有人的停下來了,會場頓時安靜了。
大家扭頭看著木樁,發現子彈就正中眉心,打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瞬時,凌仲煊強大的氣勢震倒了所有人,沒人敢不服。揮著拳頭的放下了拳頭,倒在地上的壓著傷口站起來,不用命令,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全都畏懼地低著頭。
凌仲煊走到刀疤面前,陰冷狠厲的目光掃視著他。
這比X光還厲害的目光盯得刀疤頭皮一陣陣發麻,他覺得自己要被這嚴寒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
“凌……凌少。”刀疤結巴了,心裡忐忑不安。他該不會就在這裡要解決他吧?
可凌仲煊只拍拍了他的肩膀,說:“你很聰明,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說完,凌仲煊就大步離開了會場。
刀疤終於緩了口氣,可他看著凌仲煊背影的眼睛閃過一絲陰鷙。
凌仲煊駕著一輛頂級邁巴赫,高速行駛的流線型身軀在高速公路上劃出一道寶藍色的幻影。裡面的男人繃緊的倨傲下巴,隱隱透露著他心裡的不安。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碼頭,等不及別人備船,自己跳上了一艘快艇,掌控著方向盤後退、掉頭,然後“嗖”的一聲,踩滿了油門,向寧島衝去。
待他趕回寧島,四處已經亂作一團。餘管家皺著眉,焦急地在大廳走來走去。她一看見凌仲煊,就立刻迎了上去。
“什麼時候發現她不見了?”
“大概是一個小時前。”
一聽,凌仲煊的劍眉就蹙了起來。
“快拿寧島的地圖來。”
餘管家急急去書房取了地圖回來,攤開在桌子上。
“碼頭、後山、花園、員工宿舍以及這大房子裡的每個角落都找過了嗎?”凌仲煊一邊看地圖,一邊快速搜尋著丘宛晴可能去的地方。
“都找過了,沒有啊。”餘管家都快急火攻心了。失蹤一個多小時,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她絮絮叨叨著:“早上少奶奶還跟我說去收藏室,怎麼一會就不見人影了。”
“收藏室?”凌仲煊馬上想到收藏室是安裝了紅外防盜系統的。只要一開啟紅外系統,就能照見房間裡肉眼看不見的痕跡、指紋、腳印等。
這樣一來就好辦多了。
這時,戴夢妮穿著睡袍緩緩從樓梯上下來。她臉上一臉倦容,還打著哈欠,而手指甲上的豔紅指甲油有些掉了。
“今天怎麼了,整個宅子都好像要被翻過來,直吵得人睡不著。”她懶懶地抱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凌仲煊臉都黑了,冷冷地問她:“你一直睡到現在?”
“是呀,你昨天不在我房裡,睡得不好。”戴夢妮說著,臉上又是幽怨又是嬌嗔,兩種表情混合在一起,卻沒有不和諧的感覺。
凌仲煊不理她,一個電話打去了給技術部,“帶人立刻去收藏室檢查指紋,我要在半小時內知道結果。”
“指紋?什麼指紋?”戴夢妮眼神有些慌亂。
“我要知道,今天上午,究竟有誰在收藏室出現過。”他說著,雙眼如一隻獵鷹般眯了起來,肅殺的目光直看向戴夢妮。
戴夢妮被看得凜然一震,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只強作鎮定。
凌仲煊不再理她,寒著一張臉就要上樓,卻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被拉住了衣角。
“能不能不要查?”戴夢妮揚起臉,眼中微微有淚光在閃動。是她疏忽了,以為收藏室裡沒有攝像頭就萬事大吉,沒想到卻安裝了更高階的科技系統。一查,她鐵定跑不掉。
“為什麼?”凌仲煊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分疑惑。“你知不知道,你說這樣的話,我完全有理由認為你心虛了。”
“我知道。可是,你查下去,是打算不要我了嗎?”戴夢妮的心破碎著,問出了這句話。這麼直白的脆弱,反倒讓人有些不能承受。
凌仲煊一時語塞,同時也明白了,她是要賭一次,以她和他的感情作為賭注。
“那次的木船也是你乾的吧?”凌仲煊突然扼住了戴夢妮的手腕,“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
他每說一個字,都加大了力氣,彷彿要把她的骨頭捏得粉碎。
“戴夢妮,你認為你還有資格賭嗎?我的寬容是有限度的,而你的籌碼早就用光了。”
“我……”戴夢妮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艱澀地問他:“18歲到現在,你真的對我沒有半點情分?”
“有過。”凌仲煊看向她,臉上沒有半分柔情,“只是你親手把那個我欣賞的戴夢妮給殺了。”
戴夢妮的臉色一下就暗了下來,平日的風采頃刻消失。她突然想起那次在溫泉池裡碰到丘宛晴,那時候,她讓她賭一把和凌仲煊的感情。而此刻,她賭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哈哈……”戴夢妮突然有些癲狂地笑起來,她的雙脣嬌豔欲滴,可笑得卻殘忍至極:“凌仲煊,你就準備棺材吧,那個醜八怪恐怕已經被凍成人肉乾了吧……”
冷藏室!凌仲煊一聽,憤恨全都拋在了腦後,連忙把戴夢妮的手一扔,就大步往冷藏室所在的地方跑去。
戴夢妮看著他頭也不回,一下子跌坐在樓梯上。她的眼睛裡,幽幽射出青光,如地域的惡鬼。
“丘宛晴,這回,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看誰命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