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處一室的他們讓這個房間裡的氣氛有些異樣的緊張,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誰也都睡不著。
一整張大床都歸了丘宛晴,她躺在上面蓋著又薄又軟還非常保暖的被子,在黑暗之中睜開雙眼看看不遠處的靠椅,凌仲煊正坐在上面。夜太深,她看不清他的臉。
他是醒著還是睡著了?丘宛晴幾次試圖探尋卻都失敗了,就在她嘗試入睡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了他的聲音。
幽暗而沉悶。
“我去隔壁那間,你需要充足的休息。”
他的話有些不合時宜的露骨,卻也讓丘宛晴的雙眼睜了睜。
“不用了,”丘宛晴起身,燈的開關就在手邊卻沒有開啟,而是繼續說,“留下吧,不是說分開會有危險嗎?雖然我不相信那些不靠譜的傳聞,但還是小心些沒有錯。”
“讓我留下你會休息不好。”凌仲煊又說,他的話裡暗藏的意思實在太明顯了,讓丘宛晴的臉上一道黑線。
可是接著他卻說:“我不想打擾你休息,可是似乎呆在這裡就會成為你的阻礙。”
他話裡有話,表達的是更深刻的含義。
丘宛晴這才明白,原來在凌仲煊的心裡一直都有一個心結,他害怕自己的決定會傷害到她,也害怕會讓丘宛晴更加討厭他。
但是凌仲煊錯了,丘宛晴這輩子也不會有一丁點討厭他的心情。
只是他們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和經歷讓他們對對方產生了錯誤的理解,而在此之前他們也沒有好好地做出解釋,只一味用自己的方式做自己認為最好的選擇去保護對方。
有些話不說就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
“不是阻礙。”丘宛晴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只好做了個解釋,“我的意思是你應該繼續向前走,不用再為我們之間的過去有這些感情。”
“到了現在這一步,你還在趕我走嗎?”凌仲煊的眸子一暗,聲音沉了沉。
“不,留下來,只是方式不一樣而已。”丘宛晴又說,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總覺得心口煩悶一堆胡言亂語。
凌仲煊重新走向了窗前,站在離她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透過黑暗看著丘宛晴的眼睛。不知為什麼,丘宛晴也輕易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好了,話也說了好多有點困,我睡了,你也早點——”丘宛晴故作輕鬆地想躺下,讓凌仲煊回到剛才的位置。
但他已經不想走了,當丘宛晴躺下的瞬間用強有力的手臂將她的背托住,在她說話的空隙之間已經用力吻上了她的脣。
這個吻來得突然,讓半躺著的丘宛晴難以招架。
“現在我留下來了,你還要說什麼,做什麼?”凌仲煊伏在她的耳邊充滿了低沉的**。
“放開我。”丘宛晴違心說道。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內心想順應著他的動作,但理性的大腦告訴她要立刻讓凌仲煊離開她,不然她就會失去控制。
凌仲煊聽話地放開了她。
那個吻來得突然,又走得太快,讓丘宛晴的脣齒之間留下了凌仲煊的味道,卻不那麼真實
。
“只要我保持距離,你就會像現在這樣不抗拒嗎?”凌仲煊對她打量了片刻,忽然又問。
丘宛晴一愣,他的每句話都有讓她心碎的能力,但她還要強忍著承受。
天!這真是一種無聲的折磨!
“如果我抗拒了,就永遠都不能擺脫曾經的一切,所以我會欣然接受,讓那些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動消失。”丘宛晴如此說道,她也是真的這麼想過,但最後發現自己做不到而已。
“自動消失?”凌仲煊意味深長地重複。
如果是這樣,他會等,等著她腦海中有關他的一切最終消失在記憶的深處。但在此之前,她還是要面對他所帶來的全部才行!
他的等待並不是被動無力的,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他的處事風格,就算要忘記,也要用最痛的方式。
於是在丘宛晴恍惚的一瞬,凌仲煊將她推倒在柔軟的**,毫不客氣地解開了她的衣釦。
曖昧的空氣在幽閉的空間裡沉浸了整晚,混合著來自他們肌膚上的汗水的味道。
對於頭一天晚上的事兩人都是隻字不提,就當沒發生過一樣。人在深夜時意志力和精神狀態總是最脆弱而又沒有防備的,所以兩人索性把那件事當做了一次失誤。
早晨一醒來,丘宛晴就自動開啟了安宇寧模式,面無異樣地穿好衣服,她身邊的凌仲煊早就不見蹤影,環視整個房間只有一片寂靜。
這時凌仲煊出現在了正對面的門口,靠在門框上指了指丘宛晴右手邊的那張椅子:“外套,領帶。”
剛剛穿好的衣服的丘宛晴笑了笑,拿起他的衣服走過去,把西裝遞給他之後親手為他打了領帶。
“我最喜歡這條領帶的顏色。”丘宛晴一邊打領帶一邊說道,彷彿在說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這件事本身確實非常普通,但放在他們兩人身上就顯得曖昧不清了。
凌仲煊對她的話沒有理會。
新的一天到來,他們的進度卻趕不上時間的腳步,直到上午十點左右,丘宛晴餓得心裡有點煩躁的時候才突然發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們好像還沒有吃飯。”她站在某個之前走過的房間中央說道。
正要從左側的門出去的凌仲煊停下了腳步,回頭:“我還以為你現在變成了金剛之身就不用吃飯了。”
他有些冷淡的嘲諷令丘宛晴不悅,她皺眉攔住了要繼續走的凌仲煊。
“怎麼解決?”
“出不去就餓死在這裡。”凌仲煊聳聳肩膀,滿不在意地說,“我們不是還有備用方案嗎?”
他指的是讓丘宛晴把他丟下自己離開的方案。
這算什麼方法?
“說不定我不在了你的鬥志就會強一些,再幸運一點就能出去了。”凌仲煊解釋了他的建議。
“真是胡扯。”丘宛晴冷冷看了他一眼,從他面前越過那道門走進了下一個房間,她記得之前來這裡是走的是另一邊。
結果剛一進去丘宛晴就要驚撥出來了,因為她剛剛走進了一個餐廳。
餐廳裡
沒有現成的食物,但有不少材料,丘宛晴走到櫥櫃前翻了翻滿意地點點頭。這些東西足夠他們飽餐一頓,為了以防萬一再帶一些請便的速食也可以。
凌仲煊這時也走到了櫥櫃,看看裡面的東西皺眉。
“這些也能吃?”他嫌棄的語氣讓丘宛晴臉上一黑。
“不想吃就請不要說話,在一邊看著我吃。”丘宛晴把他推到一邊不讓他擋住視線,然後從櫥櫃裡挑選食材打算做簡單一點的食物。
“誰說我不吃?快點去做。”凌仲煊坐在餐桌邊就像等待食物的食客。
咬了咬牙,丘宛晴忽然想到了什麼。
二十分鐘後,丘宛晴端來了他們的飯,其中一個最不起眼的碗是凌仲煊的,剩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又是盤子又是碗的全都歸丘宛晴所有。
凌仲煊的面前放著一碗煮泡麵。
“你不是總說我煮的面最好吃嗎?快吃吧一會兒就涼了。”她衝著凌仲煊得意一笑。
真是個小心眼的女人,凌仲煊卻也不惱,拿起筷子就挑起一口面吃了下去。
她煮的面的確是他的最愛,無論過了多久都始終是那個味道,讓他的味蕾無法忘記。
就好像一個人一旦在另一個人心中形成了特定的記號,那他就會永遠隨著那個記號留在這人的心裡,不管時間過去多久都不會被遺忘。這也變成了屬於兩人之間的唯一,是任何人都不能剝奪和搶走的。
對凌仲煊來說,丘宛晴的一切就是他心裡特定的記號,所以這個女人他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了。
那對於丘宛晴而言,他又是怎樣的存在?
匆匆吃完了飯,丘宛晴考慮到他們可能會在很長時間都找不到這樣的房間,索性從櫥櫃裡翻出一些速食和壓縮餅乾。真是奇怪,這裡什麼東西都有,看看生產日期也都是最近的時間,她沒有見到一個超過了保質期的食品。
最讓丘宛晴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翻出了時鮮果蔬。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迷宮?竟然連這些東西都有!
看來暗不僅擁有這個迷宮的所有權,還定期對這裡進行打理,所以每個房間的裝飾和擺設才讓他們沒有覺得過時,反而有種很舒適愜意的感覺。
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丘宛晴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隱隱擔憂。難道這裡這的如同傳聞是不祥之地?但她怎麼也不會相信所謂的鬼神,那些不過是幻覺而已。
“我們要加快腳步了,越早離開越好。”丘宛晴不時地提醒著身邊的凌仲煊,她之前帶的水快喝完了。
但凌仲煊的反應卻讓她吃驚。
“我倒是很想看看,能困住我的究竟是什麼。”
“笨蛋!那些人就是有你這樣的想法才會被困在這裡走不了!”丘宛晴忽然揚聲,憤然地定在原地,“你要像他們一樣不要命了嗎!”
“你生氣什麼?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凌仲煊被她惱怒的樣子逗得哭笑不得,“我早就知道能困住我的是什麼了。”
“什麼?”丘宛晴隨口問道。
“你。”凌仲煊淡淡地看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