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後,丘宛晴不止一天晚上夢到兩年前自己親手對凌仲煊開槍的場面,每次她都在無盡的痛苦中醒來,環顧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任何變化。有時候她甚至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不同。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繼續沉淪下去,她沒有那個時間。
這天她起得晚了些,睜眼時看錶已經八點一刻,想都沒想她就穿著睡衣推開了房門。
走廊的長度好像變了,她記得以前走幾步就能到樓梯口,可是今天似乎走得更久。可能是自己還沒睡醒,丘宛晴沒有在意。
沿著樓梯下樓時她也沒有注意到樓梯從筆直變成了旋轉式,直到站在最後一級臺階上,她才看到凌仲煊已經做好早餐在餐桌旁準備就緒。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將凌牧熙看成了他,可是睜大雙眼揉了揉,那人一如從前的英俊的臉明明就是凌仲煊。
心裡一股衝動的暖意,讓她忍不住走下去。
無來由地她想起凌仲煊的手藝非常好,不亞於高檔餐廳的廚師。然後她就在想,凌仲煊怎麼不去當廚師要去當總裁呢?英俊氣質的他一定能迷倒不少少女。
她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凌仲煊,他卻對這種說法不屑一顧。
“我有不去的理由。”他草草結束了這個話題。
有什麼比守護在丘宛晴身邊更為重要?他想不到。
她的身邊就是他的位置。
聽著凌仲煊的聲音,她覺得安心。
就算是夢她也要好好地享受。
“早安。”她眉眼含笑。
“早安。”凌仲煊迴應。
於是放鬆了身心,伸了伸懶腰,丘宛晴揉著凌亂的頭髮坐在餐桌邊仔細看了面前擺放的早餐。兩片白土司,一片火腿,一份無油煎蛋,另外再加一杯熱牛奶。
雖然樣式簡單,但只是看著都覺賞心悅目。
“真好。”丘宛晴讚賞著用叉子叉起了土司放在口中品嚐,這味道比她吃過的任何土司都要好吃。
接著她又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將面前的早餐一掃而過。
分量剛剛好,凌仲煊連她早餐能吃多少都摸得一清二楚。
丘宛晴愜意地笑了笑,果然,在夢裡就算這些小細節都能讓人心情大好。
再看看坐在她身邊的凌仲煊,正在悠閒地吃著早餐,偶爾飲一口牛奶。他們吃的早點一模一樣,想到這裡丘宛晴又是會心一笑。
反正是夢,她不必顧忌那麼許多。
凌仲煊吃飯的過程她始終都是盯著他看個不停,因為害怕夢醒了就又看不到他的模樣。早知道走的時候就要留一張照片才對,在那些痛苦的深夜,丘宛晴也這樣埋怨過自己。或許這樣一想,她就會好過一些。
被察覺到自己的臉被人一刻不停地盯著,凌仲煊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當他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放下杯子時轉向了丘宛晴。
“你要把我的臉看穿了。”他的聲音有些低低的,很有魅力。
原來在夢裡他也會有這樣的反應,丘宛晴這麼一想迅速轉過臉,然後站起身。
“你要去哪兒?”凌仲煊立刻拉住她,“一
大早就用睡衣來**我,現在反倒要跑了?”
“什麼?”丘宛晴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覺他話中犀利,這種感覺更像是現實中才會發生的。
“不是嗎?上次我就警示過只穿睡衣見人的你,結果現在還是這樣,看來還是上次的警告太輕了。”凌仲煊狠狠抓住丘宛晴的手腕,加大了力度。
手腕上的傷疤在馬大夫的幫助下消除了許多,現在看去已沒有那麼明顯,只是凌仲煊這麼一用力又立刻紅了一片。
只不過現在不是擔心手腕的時候,丘宛晴暗中驚愕,凌仲煊握住她的感覺為什麼這麼真實?
不對,夢境中就算有接觸也不可能有這種真實感,而且她也沒有驚醒。
抬眼看著凌仲煊,丘宛晴的眼中充滿不解。
他的眼神略帶譏誚,眉宇之間閃過凌厲的氣息,一股寒意湧上丘宛晴的心頭,讓她感覺一絲不安。
“你是真的凌仲煊?”丘宛晴有些傻氣地問。
“呵!幾天不見你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剛才也是不停地盯著我看,到底有什麼目的?”他問得嚴肅,語氣中略帶對她的嘲笑。
這難道不是夢嗎?
丘宛晴有些頭暈,可是透過他的眸子看到了那種碧色的深沉時就瞬間清醒了,這不是夢。
臉色變了變,她自知無法解釋剛才的行為,只能想辦法掙脫他的手離開。
心裡有一大堆疑惑,卻無法說出口。知道了自己是安宇寧的他此刻該有多恨自己,丘宛晴幾乎不敢去看凌仲煊的眼睛。
他會以為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裝出來的樣子嗎?會不會對她的誤解更深?
丘宛晴不敢想,但她也從未想過他們會用這種方式重新見面。因為他說過,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眼前。
“以為這是夢嗎?”凌仲煊說出了她心裡的想法,捏起她的下巴打量,“我應該讓你清醒些,看清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他說著便俯身,靠近了她的雙脣。
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丘宛晴的鼻息,讓她心顫地無法自若。
“抱歉,把剛才的一切都忘了吧,是我的失誤。”丘宛晴啞著聲音側過臉,試圖躲開凌仲煊的挑釁。
“一句失誤就能抵消之前發生的事嗎?你真是天真地讓我心寒。”。凌仲煊扳過她的臉讓她牢牢看著自己,“還是你到現在也不明白我說的究竟是什麼事?”
這句試探性質的問題徹底擊潰了丘宛晴。
他都知道了。
一度她也抱有幻想,或許凌仲煊並不知道她就是安宇寧,但她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果然,他是恨她的,曾經以為是他親手將自己推入懸崖的丘宛晴忽然恍悟,是她,親手種植了他的痛苦。那痛苦如今也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就算如此,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又能怎樣?”丘宛晴和他對視,“還是你想殺了我。”
問出這個問題,她幾乎不能完好地站立在地板上。
然後,她聽到了讓自己徹底失去全身力氣的回答。
“殺了你豈不是太便宜了,如果我想這樣做你以為還能活到現在嗎?”
“你可以怨恨我,可以折磨我,甚至殺了我也無所謂,只要你能好過。”丘宛晴的嘴一張一合,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麼,雙耳已覺聲音越來越遠。
腦袋嗡嗡作響,她鼓起勇氣直直看著凌仲煊的眼睛,她看到他的嘴動了動,彷彿是在說話,可是卻一句都聽不到。
他在說什麼?
還是不必知道了。
無力失笑,丘宛晴的全身一軟便要癱坐在地上。
這時凌仲煊的雙臂收緊,將她牢牢固定在了懷中。
“我說過再也不會見你,可是並沒有說完後面那句。”凌仲煊的聲音漸漸又飄入耳中,“一旦我見到你,必定要讓你承受那天一百萬倍的痛苦,讓你明白當時的決定有多麼荒謬。”
他說著,狠狠壓上了丘宛晴的脣。
報復的吻,再纏綿也只能讓人心痛,痛苦源源不斷地從胸口溢位,疼得丘宛晴快要心悸。面對著安宇寧的他,此刻應該痛快地體會到了報復的快感,如此,丘宛晴的痛苦也會減輕些。
在他懷中幾乎要癱倒的丘宛晴,就以半仰的姿勢承受著強有力的吻。但她知道,這並不是吻,而是插入她胸口的毒針。
這麼想著,丘宛晴閉上雙眼,讓自己完全去承受這份痛苦。
當丘宛晴緩緩閉眼時,凌仲煊的眼中多了一份陰沉。
他還不知道丘宛晴已經從曹世峴那裡聽到了真相,雖然交代馬大夫密切注意丘宛晴的舉動防止她做傻事,但由於馬大夫以為沒事便沒有及時告訴他。
所以現在,看到丘宛晴如此痛苦的模樣他才起了疑心,如果是因為那天她將自己留在車內選擇了凌牧熙,並不會表現地如此痛苦。
而他故意說狠話傷害丘宛晴,也是因為凌牧熙就在附近,他還不能輕舉妄動帶走丘宛晴,更不能表現出對她的好。馬大夫還在凌牧熙的手裡。
一向愛自由的馬大夫如果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是絕對不會這麼長時間不露面,沒有誰能拘束得了這個老頑固。
除非他被人威脅到了安危。
再聯想一下最近一直和凌牧熙住在一起就不難判斷,一定是凌牧熙做了什麼事。
這裡就是凌仲煊讓薛素素暫時居住的別墅,也是他親自設計建造的房子,在這個房子裡住著四個人。
也難怪丘宛晴一開始把這裡當做是做夢,昨晚拉著凌牧熙起酒吧的她心情不好喝多了酒,酒醉睡著後凌牧熙正好接到了薛素素的電話。聽說素素獨自居住,凌牧熙就提出帶著丘宛晴一起去見她。
沒想到素素爽快地答應了。
一見到丘宛晴,素素的神情就有微弱的變化,但是聰穎的她並沒有讓凌牧熙看出不對勁。安排好客房後丘宛晴繼續熟睡,素素就和凌牧熙一同聊天到深夜,直到很晚才入睡。
在這期間素素及時通知了凌仲煊。
第二天一早,凌仲煊就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看到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丘宛晴時,凌仲煊猶豫了片刻,可是丘宛晴的表現讓他感到吃驚,似乎她以為只是在夢中。
那就假裝不知情就好,陪她演一場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