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青陽,他最近還和丘宛晴在一起?”凌仲煊邊說邊拆開了那份資料,裡面大大小小的紙張散落出來,其中有一張是照片,上面印著的人是丘宛晴。
“是,從治療到現在幾乎每天都去醫院,從來沒有看過他這個樣子。”鍾慕華說話時有些無奈,可能是因為他們幾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複雜,覺得無奈。
凌仲煊沒有再問關於青陽禛的事,而是轉移了話題:“那今天你來找我是因為什麼。”
“之前你一直把丘宛晴和安宇寧看做一個人,我知道那是因為你從丘宛晴身上看到了一些和安宇寧有關聯的地方,可是現在你再看看這份資料。”鍾慕華指向桌上零散的一堆紙,上面密密麻麻印滿了字,白紙黑字,都是鍾慕華花了三天三夜整理出來的。
“你的意思,她不是安宇寧。”凌仲煊掃視了一遍那些資料,挑出其中那張照片,“那她究竟是誰?”
“她只是丘宛晴而已,不過和安宇寧長得一樣罷了。”鍾慕華解釋,“絕對不會有錯,這是我搜集了所有能蒐集的資料,黑了所有有關的網路和電腦之後得出的結論。具體的情況,你還是看看這些資料再說吧。”
凌仲煊的目光凝固在眼前這堆資料上,一直以來,他都錯了嗎?
即使有那麼強烈的預感,卻還是錯得離譜。
丘宛晴和安宇寧是兩個不同的人,沒有任何關聯。從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只是他的失誤罷了。
不,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真相。
看罷那些資料,已經是傍晚時分,鍾慕華在說明了情況之後就離開了,蕭安娜中途也未曾敢進入書房一步。在鍾慕華離開時蕭安娜攔住他試圖得到一些訊息,只是鍾慕華隻字未提。
很惱火,但蕭安娜暫時不敢在凌仲煊面前表現出情緒來。
看到餘管家端著茶走向書房,蕭安娜便攔下了她。
“餘管家,這些讓下人做就好。”蕭安娜上前笑盈盈地說道,伸出手想接下茶盤。
餘管家會意,鬆了手讓蕭安娜接好托盤:“少爺心情不好,安娜小姐還是小心些為好。”
善意的提醒,餘管家並不經常說出。
蕭安娜眨了眨眼,她記得餘管家以前並不是這樣,總是一臉冷漠對所有人都不會關心,只忠於凌仲煊。六年不見,再回來時彷彿一切都變了樣。
“如果沒有什麼吩咐,我就先下去了。”餘管家說罷,欠身轉身。
“那個,等一下。”蕭安娜在餘管家身後說道,“丘宛晴是什麼時候和阿煊扯上關係的?”
“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丘宛晴小姐來到少爺身邊。”
從那個時候起,少爺也變了好多。
餘管家停了停,沒有繼續說話,快步離開了。
“阿煊,喝杯茶吧。
”蕭安娜這回老實了許多,輕輕推開門嫻熟地將托盤放在圓桌上。圓桌上還放著那個稍大一些的水果托盤,裡面的水果幾乎未動。
有點受傷,蕭安娜還是笑了笑將茶穩穩端起送到了凌仲煊眼前。
精緻的茶杯是透明的,茶剛剛泡好還冒著熱氣,熱氣不斷上升把茶的香氣送了上來。這是凌仲煊最喜歡的西湖龍井,他應該不會拒絕。
“放著。”凌仲煊沒有看蕭安娜一眼,起身走到窗前。
天色已晚,月上梢頭。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他錯了嗎?
丘宛晴出院這天很快就到了,這天一早青陽禛就來到病房接她,可是卻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
“人呢?”青陽驚愕之餘攔住了剛好從旁邊路過的一個護士,可是護士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心絃瞬間緊繃,青陽進入屋子後觀察著整個屋子裡的情況,說不出哪裡有不對的地方,一切看起來都是正常的。等一下,除了窗簾有些不一樣。
走近窗戶,青陽這才發現窗戶是大開的,窗簾半拉住遮擋著開啟的窗戶,從外面看來就像緊閉的一樣。他記得昨晚來看丘宛晴的時候,這裡的窗戶還是關著的,窗簾也是捲起來,能夠讓屋裡的人清晰地看清外面的風景。
因為這個病房是最高階的,設計師讓躺在病**休息的人能夠剛好透過玻璃窗看向窗外,景色宜人,病人的心情也自然會變得更好。可是目前看來,這一點點的效果也沒有在丘宛晴的身上起作用,反而成為了她逃跑的利用物。
探身出去,青陽沒有看到樓下有任何熟悉的身影,應該說,現在的時間幾乎沒有人從樓下經過。他故意來得很早,就是為了防止此類事情發生,可是現在還是出事了。
打通梁羽的電話,可是對方還在家裡泡著咖啡看報紙。
“你還有心情喝咖啡?丘宛晴不見了。”青陽說著這裡的情況,悶悶不樂。
“哦,那要好好找找了。”梁羽喝了一口咖啡,香濃的味道讓他滿意地笑了笑,接著把報紙翻到下一個版面,對電話那頭的青陽繼續說,“她最近的情況很不樂觀,基本已經完全陷入自我存在的狀態了,你要小心。”
梁羽的慢條斯理讓青陽禛不爽,知道靠不住這個主治醫師了,只好結束通話電話自己去找。他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撥打了歐陽霖的電話,那邊剛剛接通卻覺得眼前有人影閃過。
“讓一下。”迎面走來的人冷冷說道,看都不看他一眼。
青陽禛一愣,隨即側身給那人讓出一條路,那人便徑直走到床前坐了上去。
看來是收拾好了,隨時都可以離開。
丘宛晴穿著一件隨身的T恤,下面是新款牛仔褲,在她手臂上搭著的還有一件黑色束身大衣,大衣上的腰帶隨性地下垂,幾乎快要捱到
地面了,可是丘宛晴也不予理會。
“可以走了嗎?”青陽禛試探問道,看到**的人點點頭,眼睛始終盯著床頭櫃上放著的那一束百合花。
那束百合是三天前送來的,現在花瓣已經有些捲曲,上面的水珠也早已乾涸。就像將步入死亡,它沒有任何生機。
百合是她最喜歡的花,可是現在,她卻覺得這花看上去是那麼地醜惡,那麼地刺眼,像是在嘲諷著她一般讓她難堪。隨手一揮,桌上的東西全部掉落。
包括那個瓷器花瓶,在她的手臂一掃而過之後,應聲落地。
清脆的聲音立刻盈滿了整個房間。
青陽禛看著這樣的丘宛晴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沉默著儘量迎合她的意思,讓她不再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來。
心灰意冷,說的大概就是丘宛晴現在的樣子吧。
發現她總會做些瘋狂又危險的事,是三天前。那天青陽禛送來了百合,以為看到鮮花她的心情會好一些,可是隨後產生的問題卻讓人不安。
當他和梁羽瞭解了情況再回來的時候,丘宛晴正試圖拔掉身上的檢測儀,並用細小的針頭扎破了面板。青陽禛上前阻止,卻看到丘宛晴將滴落的血液滴入了他剛剛放入瓶中的花束上,白色的花瓣很快就變得殷紅。
“也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梁羽是這麼解釋的,“她的情緒太低落,這也是大腦刺激著她想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看情況,想讓丘宛晴恢復到從前,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
尤其,在發生了那件事之後。
丘宛晴跟著青陽禛離開了醫院,青陽擔心她出事便讓她住在了自己的地方,對此丘宛晴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只是眸子平淡地,沒有一絲波瀾。
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這個問題是丘宛晴這幾天一直先不透的,她的人生已經被打亂,被顛覆,被毀滅,那麼現在的她又是什麼呢?
活著,卻像死去一樣,或者比死去還要痛苦。丘宛晴覺得她心口的位置,丟失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沒有那個東西,她就如同行屍走肉。
就快到家的時候,丘宛晴靠在車窗上睡著了。她睏倦的樣子讓青陽不禁想到,也許昨晚,她根本就是整夜都沒有入睡。死亡的陰影始終徘徊在丘宛晴的心頭,那些她在乎的人相繼死去,她愛的人終於成為了陌路,成為了要將匕首捅入她心臟的仇敵,這樣的命運,還能給她帶來什麼?
就連在睡夢中,丘宛晴的眉頭也是緊皺的,青陽禛嘆息一聲,只能沉默。
睡夢中她又夢到了那個人,冰冷的手掌,稜角分明的臉龐,那雙碧色的眼睛似乎一直都在她的身邊徘徊,這讓她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絲漣漪,他在看她嗎?
順著那道目光看去,正好迎上了那人的眸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