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
將手從他手中抽回,已經不那麼疼了,卻麻麻木木的,面板表層冰冰涼涼的,估計一時間很難消下去,但,不足以再令她花容失色了,她靜靜的抱著那隻手,說著自己的感受。
“當時並沒有過多的想法,因為靜不下心思整理故事提綱,你的書房空調又不見了遙控器,我只好飄蕩回房間。當時看你燙成那樣,我以為餵你吃些退燒藥就會好一些,可是一個小時後見沒什麼用處,我只好向人救助,那時才知道,爺爺和管家伯伯都不在家,小浩也出門了,小杰又不方便,一急就什麼事也沒顧忌到,然後……”
她垂下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乖乖的在等待大人責罰。
“事情就落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總是這樣,好像越希望做好一件事到後來就越糟糕;如果當時發現你的體溫不正常就開始打120或許可能就沒這麼麻煩了。”
她抬頭看他,眼睛裡是後怕的光芒。
“你知道嗎?晉牧醫生說如果不是來的即使的話,你可能就真的沒辦法救治了,雖然他們都說還好那包退燒藥我喂的及時,但我總感覺,一條生命差點在我的手上因為延誤了時間而逝去;我,很害怕;你的生命,為什麼要那麼脆弱呢!”
發光的**從她的眼角滑落,帶著明亮眸子的顫意。
他的手撫上她冰冷的臉頰,脣角揚起,卻是溫柔至極的指證。
“你果然是個最笨的笨蛋呢!”
大拇指劃過她的眼角,指間輕輕的阻斷了眼角還帶著熒光的痕跡。
“這樣的事在我二十多年的生涯中其實不是第一次,現在看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的聲音溫柔,眼中卻已經盛滿濃烈的寂寞,彷彿,在渴望真的有一種形式來打破他這樣的生命方式,讓人看了心疼。
“記得在我剛大學畢業那會兒,脾氣因為某些原因比現在還要壞上許多,常常因為一些看不慣的同學來挑釁,加上天生的一副有問題的心臟,常常做出讓家人都擔心的舉動。”
“錦御殤!錦大少!你看你這個樣子像是什麼男人?出入要管家保鏢護著,走兩步就氣喘如牛,雖然生的一張漂亮的臉蛋不過也太思念你死去的媽了吧?乾脆大家也別叫你錦御殤了,就叫你錦美人吧?哈哈!錦美人……”
“哈哈哈!就你那小眼再瞄也殺不出什麼氣勢來,沒爹沒媽的孩子,就算你有一個厲害的爺爺又如何?有什麼值得傲的資本在我們面前鼻孔朝天嗎?離了你爺爺的保護,你也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是的病秧子!”
“認錯,不準對我們如視無物。”
“認錯!”
“認錯!”
年少的記憶,如烙印在心底最容易感到疼痛的地方,只要一旦想起,那裡雖然不會再流血流淚,卻會讓他依然感覺到疼痛,如同結了個永遠不會掉落的疤,讓他無法忽略掉。
“最嚴重的一次是三年前的事了吧?我成功以更尖利的言語回擊了同學的羞辱,也因此被推了一把,加上先
前積壓的怨氣,舊疾一下子毫無徵兆的就復發了。”
“是嗎?你們覺得有必要對無知的蒼蠅做到尊重有加嗎?就算沒爹沒媽,就算只有個爺爺可以來珍惜,就算在先天的身體條件上,沒有一些只會長身體的無腦生物好,好在還算是個人呀?擁有人類生存在這世上的一切條件,總比什麼都不是,什麼都沒有,明明沒有那麼重要,還總喜歡亂嚷嚷的某些玩意兒好吧?”
那年夏天,他以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尖銳的攻擊話語,雖然後來那些同學一氣之下的衝動行為帶給他更危險的處境,可是那種情況下,無論再重來多少次,他想,自己都不會再置之不理。
“你這個連父親都不要的假女人在說什麼?簡直可惡透頂,你知道你都在說些什麼嗎……”
“哇啊……不好,錦同學身體不好,這樣很危險耶!耶?不好!他好像發病了,怎麼辦……”
“當時模糊之中其實我是有意識的,不過卻一點力氣都沒有,沒辦法對自己的困境做出任何的自救,眾目睽睽之下,那樣狼狽不堪的我,甚至想到能有什麼不用力氣的辦法結束我這狼狽不堪的生命?可是似乎老天也聽到了我的心願,偏偏就是不讓我如願,就派了個天使來救我,她讓我堅持下來,甚至阻止我去咬自救的舌頭而受傷。”
講到這裡他笑了,彷彿覺得這是件極為榮幸的事,幸好當年那天遇上了她,才在他乾枯的生命中留下些美好的記憶。
“後來聽說,她送我到醫院醫生沒有保證金和擔保人的情況下就不為我做手術,那個女孩就就那樣傻傻的自己簽了名,為我做了很危險的使命,可是世事很難料,當一切風平浪靜我從鬼門關走過來之後,卻發現那個女孩竟真的像憑空而來的天使一樣,突然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無蹤,我找不到關於她的任何痕跡,又放不下那模糊之中的印象影蹤。”
手指的拇指尖溫柔的摩擦著手腕上的錦帕布料,碧綠色的布料印上他白的透明的膚色,幾乎連上面繡著紋路的線色都要透過來一般;女孩看著他的指間,準確的說是透過他的指尖看著手下的錦帕,面色有些刷白,隆在手上的一隻完好的手將腿上的淺綠色被面,也漸漸的緊握在手中。
“所以直到今日都感覺心底的某個地方空空的,甚至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解脫了,或許在天堂真的可以遇到她;那時,我想我就可以質問她,當初為什麼要給我留下那麼稀少的映像片段就消失?既然要消失,為什麼不連那麼點廉價記憶都帶走?或許那個時候,也未嘗不好?”
他陷在已經飄遠的往事中,自然沒有發現旁邊的女孩什麼反應,嘴角那抹幸福的溫度,還有眼睛裡的溫柔,原來在提到那女孩的這一刻,才是真正的溫柔。
難怪那個叫金熙渝的女孩擔心了,所謂愛著她那麼深的男人,在心底,其實藏著另一個女人,在她的面前估計他的一些偽裝也早被識破了,因為太愛他,在他面前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傷心的吧?一個那麼驕傲的女孩,不是付出了到一
定程度,是沒那份耐力壓制下這麼多的。
“你,很喜歡那個女孩嗎?”
她定定的看著他,問他。
這個問題似乎難倒了身邊的男人,她清楚的看到他眉宇間那抹緊蹙,他還是分不清的吧?起碼分得清,卻不確定這樣一份無望的愛情還該不該再無限期的守候,或許他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金熙渝那女孩的身份,就是他守望的愛情中,最明確的回答了,不管多少的苦衷,他已經那麼做了。
“該怎麼說呢?她一直是不能被人知道的角色,即便是喜歡,可是……”
他有些落寞了,之後愕然的將目光轉向她,她面色不好,緊張中的人自己更沒時間發現她有什麼問題了,她目光還在他的臉上,兩人四目相對。
“可是什麼?”
他是個反應過來可以翻臉很快的人,在發現自己今天一不小心透露給個不相干,甚至曾經一味排斥的人,自然沒什麼好臉色了。
面色一沉,別過頭去不願再多言。
“都與你無關,所以你當然不用再知道了。”
曦兒給他這樣欠揍的態度破壞的什麼心思也沒了,白眼又露出,她也扭過頭去,賭氣的不再理他。
“嗛!明明就是三心二意,還掛上個美其名曰,還真是錦家大少的行事作風呢!你以為你還有多少祕密還是可以瞞過我的嗎?錦先生,你也就那點心思吧?”
錦御殤殺人一般的眼神總算又落回原來的地方,有的人聲音都悔恨的發顫了。
“程曦兒,你覺得我把那個已經對我的小祕密瞭解的差不多的人,直接解體分屍,你說會不會很有效的保密方式呢?”
他笑的極為陰冷,害的只是逗逗他的女孩子都面色發顫,退居遠遠離他,當然,首先她現在可以在有限的病**,能移出更大的地方來。
滿頭的雞皮冷汗,她才發現,這個人被氣到極致的時候,原來威脅的話語,可以變成冰凍三尺的冷笑話。
“嘿嘿,嘿嘿……”
她僵硬的笑著面對那個人的陰冷追擊。
“當,當然用不著這麼麻煩了,錦先生是誰?一句話的事何苦再廢那個力氣呢?”
“是嗎?”
他陰測測的問著,略帶著冰涼的手慢慢的,徒然向她伸來。
“你有這麼乖嗎?”
話剛完,女孩臉上的肌膚觸及到他指尖的冰涼有一個激靈反彈,另只腳,直接穿過被掉的高高的左腳,蹬向他,尖叫著。
“啊……你又來了!”
“唔哦!”
著急之中她也沒發現,一腳蹬出竟然直接落到人家錦大總裁無比美麗的俊臉上。
就此還沒完,輪椅隨之後退,衝力無法阻擋的直接在撞上進來的人後才停止。
錦大少著實給這突來的災難嚇了心頭一跳。
“你們在做什麼?”
憤怒,嚴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們的目光同時從各個怪異的角度轉去,驚訝。
“爺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