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所在露天包廂只是其中的一個,錦御殤的對面隔空的地方也有一個露天陽臺的地方,只是,那裡的餐宴似乎是在裡面,而陽臺反而被空出來休閒了用了,那綠葉叢花中,就靜靜的立著那個雙手疊於身前,靜默看著夜色的人。
她的心情似乎並不怎麼好,距離不算太遠,他完全可以看清她臉上的一切,陽臺的綠植花叢中也按了一些霓虹日光小燈,映照著她的臉頰光滑如玉,也和在他們家的時候,有種不同的精緻如瓷。
記憶中在他的身邊從來沒見過她穿過黑色,總是見她喜穿一身白或者偏白的衣服,那時,就如他的天使;今天卻覺得那種黑色在她身上是那麼合適貼身,如同退下白色,罩上了一層黑色,同樣也是他的天使,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這一點不曾改變,只是,咫尺與天涯的距離而已。
她一襲冬日黑裙,長及腳裸,綴著點點的珍珠白小小梅花印,遠看之下如同黑夜裡的星辰一般,一件同色布料的黑色滾白邊小披肩,在夜風中靜靜的在她的手臂上與白色小圍巾輕輕飄揚,手上同樣帶著黑色滾白毛邊的軟皮手套,兩隻細細的手臂彷彿永遠成了固定的模式一般停留在那裡不見動彈;她的長髮被打理的很順很好了,軟順服帖的落在她的肩上背上,隨風自由飛翔,已定同樣綴著晶瑩銀色小小珠子的貝雷帽,歪歪穩穩的在厚厚的齊眉劉海蓋上罩住頭髮的根部。
她似乎在那裡站了好長的時間,沒一會兒的時間裡面走出兩個同樣黑色,工整西裝的男人,還是他所熟悉的,有過一面之緣。
看著她的孤獨背影有一刻的不忍,搖了下頭,似乎嘆了一口氣,秀氣一點的東方男人和身邊比他高大一些的西方男人說了句什麼,西方男人點頭後退,返了回去。
東方男人反倒步步靠近她,將受傷的黑色厚重的女士風衣展開披到她單薄的肩上。
她這才反應過來,才知道已經有第二個人來到她這個小天地,男人似乎還說了些什麼勸慰的話,說些什麼離了這麼遠卻聽不到這樣的低語。
她只是隻手抓著風衣的前襟,低著頭,偶爾點頭表示自己有在聽,最後在他恭敬的“請回”的手勢中才轉身。
然也只是個轉身便又停頓住,可能是他們的目光太過強烈了吧?以至於連那麼不問世事的她也從自己的心緒中被幹擾的回過神來,循著感覺目光也轉了過來,反而沒有太多的變化,甚至看到他身邊大肚子的女人也只是眼色更沉了而已並沒有更多的表情了;或者,只是不想讓他看到,她的內心而已。
倒是見到錦老爺子,雖然沒有說話也沒有太多的感情流露,倒是一鞠躬,對老人家的敬重,一覽
無遺了。
相比她而言老爺子倒是面色變了幾個眼色,慚愧,內疚,最後還是隻是沉痛的坐著對她點了一下頭,兩人之間沒有了更多語言,卻又好像一且已經盡在不言中了,都瞭解彼此心低的事,也無需再以更多的言語來表達了。
“小姐,走吧!”
她身邊的人對他們的出現倒是露出顯而易見的排斥,甚至,不屑;在她的餘光示意中,倒也沒有更多出閣的事來。
在他的催促中,曦兒沒有更多的時間再回過頭來多看他們一眼,亦或者,是沒有那個心思,再來看他一眼。
錦御殤握在腿上的手骨節發白,旁邊的女人,複雜的將手覆到他的手上都無法讓他平復激動起來的心緒。
將面前的杯中酒一飲而盡,接著,抓過酒瓶又來一杯,他這樣的飲法,自己身體還沒有感覺到不適,倒是讓旁人都提氣了憂心,廳堂中傳來流暢流暢的鋼琴演奏曲,倒是很有效的止住了他的行為。
與剛才的鋼琴師演奏的曲目不一樣,顯然這是首少為人知的曲目,在錦家這裡的人裡,卻是再熟悉不過的,頓時,有什麼熱液無法再控制,湧到眼中,手上的動作也停住,沉浸在那種曾經再熟悉不過的樂聲中,生怕再一個動作,就打破了這曾經美好的證據。
廳堂裡剛才還隱約傳來的喧囂也停止了下來,靜靜地,似乎只有那鋼琴曲悠揚飄蕩。
沒一會,隨著侍者進來送菜門房大開,外面一些有些刻意壓低的談話也隨之流暢近來。
“這究竟是誰呀?看起來來頭不小來著,可是明明是很熟悉的面孔。”
“誰知道,這年頭,披著雪白外衣的人未必是天使,一幅凶神惡煞面孔的男人未必就是殺人犯,看剛才和這女孩一起來的男人氣度都不凡,誰知道是不是黑社會呀!”
“不過說說實話,剛才那個男人真不是平常男人可以比擬的,雖然這女孩也比較漂亮,配那個男人來說,畢竟是小了些,唉!現在的女孩呀。”
鄙夷之聲中隱約還摻雜著晴朗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離這裡不遠的距離。
“哈哈哈!鳴人兄好福氣呀!得一女,而得一男也,何況令嬡又如此才貌雙全,兄弟不久,便足以安享晚年也。”
“老哥過獎,小女再好,在你這個老藝術家面前也不敢倨傲,今天帶她來,就是為了讓您指點一番呢,免得以後結了婚,也不知收斂脾氣處處得罪於人。”
“哎!那裡那裡!”
……
那個聲音,越來越遠,他們想,應該就是哪位至今連面都沒對他們錦家露的上官家的大家長吧?這樣的男人竟然帶著女
兒來參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席宴,估計和那位他口中的老哥關係不淺才對。
那悠揚沉鬱的鋼琴聲卻從沒有停息,飄飄蕩蕩,無一不撞擊著這裡人的心絃。
沒想到,從來都沒想過,對她曾經就一次演奏過這樣的改編曲目,她竟然記憶的如此清晰,而且根據心情改變了整個曲子的風格,和一些收尾清幽的音符;對他,她是否從來都抱著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認真心態呢?即使至今,她還是無法改變,對他的這種習慣,以至於一場普通的恭賀才藝,明知道他也在這裡,演奏著,手指就不自覺的跳躍出,他這從未有人知的改編曲目了?
“呃……像肖邦的進行曲,又像英格蘭的小夜曲,你該不是將各大家的著名曲目都借來,來個鋼琴串串燒吧?”
“是小時候我媽媽給我聽的那些,我記住了一些旋律又總感覺不太貼心,就閒來無事能拼就湊的改編了這個鋼琴曲,後來爸爸媽媽一起出了意外,我的病情也從此加重,漸漸的孤僻起來,一個人的時候就常彈這個來舒緩心情,一直到現在曲子變了又變,從你來了後一直就沒再彈過,也就定型為這個風格了;一直都還沒起名字,你來幫幫去一個吧?”
“啊?這麼說一直是你少年時候的小祕密了?那好吧,今天我就給他取名為《少年心情曲》,怎麼樣?夠貼切吧?完全將你少年時的心事完全的標示了出來。”
“呃……還算能用!”
“喂!你說什麼呀?”
“呵呵……”
……
眾人無聲回神,隱約還聽見樓下聞訊趕來的記者一些關於“錦家少奶奶灰姑娘變身神祕千金”的喧譁聲,宣宣雜雜,惹的人好不心煩。
錦御殤手中的第三杯酒,最終伴著一滴鹹澀的淚,吞了下去。
錦御浩眉頭緊皺不動聲色的將目光移向主座上的爺爺,老爺子也是滿腹的心事,只管喝自己的悶酒。
唉!看來,今晚這頓團圓宴,就這樣被打亂了,他只是這樣想到,卻不想,沒一會兒的時間,進來的又給他們帶來更壞的訊息。
進來的人很粗魯,他懷疑她幾乎是用腳踹開的門,怒目豎眼,卻努力壓制的樣子。
“大姐?”
錦御傑那小子對她倒是頗有好感的樣子,很驚奇的叫出聲。
穆青兒對他卻是沒什麼好臉色,目光冷冷的從他面上掠過,直接掃到錦御殤面上,二話不說,將手中拎的牛皮袋直接甩到他的面前。
看她的樣子顯然也是陪著曦兒來的,在知道了什麼後才這麼怒氣衝衝的進來,送東西。
“她要回去了,就明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