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坐著三個人,何玉琛,何家老爺子、還有林舒,原本三個人有說有笑的,這會何玉琛插上了這樣一句話,何老爺子整張臉都沉了下來。
何老爺子一臉不高興,放下手裡的茶,看了眼何玉琛,再轉頭看向林舒,勾起嘴角微微的笑問道:“舒舒,倒不防試一試。”何老爺子一邊說著,一邊笑著,卻是連一眼也沒有看何玉琛,她雖然疼這個孫子,卻不喜歡別人忤逆他的意思。
何玉琛自是知道,自己現在是惹得自己爺爺不高興,坐在那裡,不敢插嘴半句,只是看著林舒和自己的爺爺,心裡卻有種異樣的感覺。
林舒看到何老爺子這樣,倒也不敢拒絕,手裡的茶還沒有放下,便拿將茶杯靠近了些,放在鼻子間嗅了嗅,茶香透人心脾,雖然是紅茶,卻帶著一股子淡淡的香,而且這感覺,林舒像是在那裡嗅過。
想到這裡。林舒倒是記得,每年去替爺爺掃墓,奶奶總會準備一杯茶,而那茶的味道。正是這種。
此時,林舒卻是突然愣在了那裡,這茶香太像,爺爺的朋友,同爺爺一樣,喜歡這樣的茶,這何家老爺子,到底是不是當年的那個人?
林舒神間色變了幾變,惦量到最後,林舒倒是淡淡的笑了出來,轉頭,看向何老爺子,淡淡的道:“想必這是祁紅袖珍吧,只是加入了一種特別的味道,品起來。年代很久的樣子。”其實祁門紅茶很有名氣,只是能品出這茶味記得這茶香的人,卻少了,現在人,只記得品牌,卻沒幾個人能真正的品出它們的味道。
想著,林舒抬頭,看了眼何老爺子,先是由驚呀變為讚賞,最後,神色間,閃過一絲精光。接著,便淡淡的語氣開口道:“看來舒舒,對這品茶還了解不少呀,真是個惹人喜歡的丫頭。”何老爺子說罷,便呵呵的笑了起來,看了眼何玉琛,卻是微微笑著的眼中多了眼讚賞。
讚賞何玉琛。找了個他中意的媳婦。
何玉琛自然明白自己爺爺的意思,頓時,眉開眼笑,看了眼林舒,更是喜歡。
這樣的日子,在林舒現在的生活裡,算得上是常見的,何玉琛總會把她帶到何家宅子裡,和何老爺子,坐上一會,說是冒充女朋友,但這樣下去,根本不是法子,事實在於,她不喜歡何玉琛,而這冒充多了,也不是件好事。
儘管林舒心裡頭是極不願意,但礙於面子上的事,她卻沒敢說出來。
品過茶後,何老爺子便邀請林舒在何家吃飯,林舒自然不好拒絕,而何玉琛更是不會拒絕的,兩人便留了下來。
只是在這吃飯的時候,何老爺子倒是接著問著林舒話。
“舒舒,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呢?”何老爺子,平時不喜歡在飯桌上說什麼的,現在突然問起這事。連著何玉琛都覺得奇怪。
林舒不知道何老爺子的脾氣,倒不以為然,微微衝何老爺子笑了笑道:“還有個奶奶。”
“哦,怎麼不把奶奶接到這裡和你一起住?”何老爺子聽到林舒這話,倒是微微眯起雙眼,似笑非笑的樣子,手裡的碗也放了下來,看著林舒,等著她的答案。
何老爺子這話,問得太遠了。她接不接奶奶來,何老爺子管什麼?何況,她現在是靠賭石賺錢,要是奶奶知道自己現在靠賭賺錢,不知道會不會大發脾氣。
奶奶從小就告訴她,她爸爸是一個爛賭鬼,賭得連老婆都跟別人跑了,雖然她害怕,可她從來沒有問過奶奶。
想到這裡。林舒一口飯卡到了喉嚨裡,頓時臉漲得通紅,自己確實不孝。
但惦量著,她自己現在連小命都不保,把奶奶接到這裡,不是自討沒趣嘛?
這何老爺子是給她下套?讓她把奶奶帶來了,更好的控制她?
林舒不得不承認,自己想得太多,但這些事若不想,到時真被人下了套。她還雲裡霧裡的,讓人賣了,還在給別人數錢?從前的她會,現在的她,只會小心謹慎。
林舒發覺。她不喜歡何氏的人。除了當初何玉琛帶給自己的悸動早已經消失外。她對何氏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好感。都懷著猜疑的心思。
想著,林舒倒是淡淡的笑了起來,看著何老爺子道:“奶奶在村子裡頭呆慣了,真要她搬來這裡,奶奶那些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們,可不樂意,何況奶奶不喜歡來這裡。”說著,林舒倒是在心裡向奶奶道歉,她這撒謊騙人的本事越來越厲害,現在明明是假事,她自己都感覺像是真事一樣。
何家老爺子,聽到林舒這話。神色突然舒展開來,在飯桌上夾了一塊魚,放到了林舒碗裡,笑呵呵的叫著林舒和何玉琛吃飯,奶奶不願意就算了。
而何老爺子手碗處的麥穗圖案,卻是再一次引起了林舒的注意。總覺得自己有些什麼丟失的記憶,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從何家離開,何玉琛便將林舒送回到她家裡,下車的時候,只對林舒說了句,明天見,林舒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一回到家裡頭。林舒便想了蔣遷給自己的那份檔案。急急的找了出來,拿著檔案,卻不敢開啟看。
記憶裡,她想起了奶奶的話。
“你爺爺是讓人害死,害死你爺爺的,是他最好的兄弟。”當時聽到奶奶這話的時候,林舒還小,可是那時候的林舒,都能聽到奶奶嘴裡的憤憤不平,那股子怨,那股子恨。
何家老爺子手碗上的麥穗,讓林舒懷疑,爺爺的好兄弟是何家的老爺子?
想到這裡。林舒急急的開啟那份檔案。幾張簡單的資料。讓林舒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一張照片上,有著兩個熟悉的人,一個是記憶中樣子模糊的爺爺,另一個是何家老爺子,雖然經過歲月的沖洗,可是何老爺子的樣子,林舒認得出來。
兩人的手緊緊握著,手碗處,有著麥穗的圖案,看在林舒眼裡,是那樣的鮮明。
林舒不敢想像,何家老爺子,竟然和自己的爺爺是朋友,那麼,何老爺子,是不是就是奶奶口中那個害死自己爺爺的人呢?
想到這裡,林舒有些迫切的看著檔案。何老爺爺子和自己爺爺的介紹,一條一條的是那樣清楚,久久的,林舒拿著檔案的手,有些微微發抖,腦子裡空空的一片,她現在是替仇人做事,還替仇人賺錢。
自從被李宇民一家拋棄後,林舒很久都沒流過眼淚,如今的她,卻是泣不成聲,她應該相信,還是不相信呢?世間的真情,到底有多少分?
其實她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麥穗圖,那樣特別,而眼前的照片。又不是合成的,一切是那樣的真實。
就這樣,林舒迷迷糊糊的過了一夜。次日一早,林舒便向何玉琛請了假,說是老同學聯絡,要和同學一起去玩。
可笑的是林舒不敢說自己生病,生怕何玉琛跑來看自己。
林舒似乎發燒了,頭昏昏沉沉的,眼前總是恍來恍去。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她不想再呆在何氏,一刻也不想呆,可是她又不得不呆下去。
眼前總是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想起奶奶那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林舒的心裡頭,便一陣陣的難受。
從小,爸爸不要她,媽媽也不要她,原以為。和爺爺奶奶能好好的過活,可爺爺竟然被人利用,被最好的朋友害死。
林舒腦子越發的昏沉的,睡著了,又醒了,睡子又醒的。整個人難受得厲害,再次清晰醒來的時候,天色黑沉沉的一片,屋外似乎正下著雨,淅淅瀝瀝的,身上的被子是極厚,熱得林舒一身子汗,粘噠噠的。極不舒服。
她伸手,將身上的被子,一手扯開,頭腦清晰了不少,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林舒一飲而盡,冰冰冷冷的,喝到肚子裡,頓時,整個人便更加清爽。
而這時,房門被打開了,一個穿著純手工制西裝的人突兀的立在那裡,漆黑的夜裡,僵硬的站在那裡,看不清來人是誰。
林舒呆呆愣愣的看著,想知道是誰這麼好,而看著那身西裝,林舒卻在心裡頭祈禱著,別是蔣遷。
緊接著,便是“啪”的一聲,站在門口人手裡的東西,似乎掉到了地上,林舒下意識的看過去,只看到地上,一隻碎了的碗旁邊。有著乳白色的**,而整個屋子裡,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這是牛奶。
林舒伸手,在床頭找著房裡燈的開關。輕輕的按了一下,眼前突然明亮一片,門口人的樣子,便顯現出來。
蔣遷正一臉不自然的站在門口,鐵青著臉,一副很不自在的樣子。
看到是蔣遷。林舒倒是愣住了,蔣遷現在在這裡,手裡拿端著熱牛奶,這是做什麼?
惦量著,林舒上下打量下眼前的蔣遷。一副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會有這樣細心的一面?
想到這裡,林舒只覺得,不可能,眼前的人絕對是眼花看到的,這蔣遷就是一嗜血魔頭,熱牛奶。做夢去吧。
思量著,林舒還是下意識的,平靜了自己的內心,淡淡的開口。調笑道:“沒想到蔣氏集團的董事長,還能把牛奶打翻了。”說著,林舒倒是站了起來,看著一地的牛奶,勾起了嘴角的笑,抬頭看著蔣遷,那樣的真實。
他的眼中,正閃著怒氣,看到林舒的時候,又把這怒氣給收斂回去,勾起嘴角的冷笑道:“怎麼?知道何家老爺子的事,就受不了的?”蔣遷淡淡的說著,自顧的走到了房間裡,找了張凳子,優雅的坐了下來,屋裡燈光通明,照著蔣遷英俊的側臉,看上去那樣引人遐想。
蔣遷的話,正是說中了林舒的心思,她看著蔣遷。張口,想罵人。話卻在嘴邊硬生生的嚥了回去,只是看著蔣遷,將雙眼微微的眯了起來。勾起嘴角的冷笑,她怎麼樣,關他蔣遷什麼事,她林舒,用不著誰來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