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摟著璐羽坐在一處柔軟的沙子上,璐羽躺在他懷裡,閉著眼睛,陽光照在身上,混著他的體溫,暖暖的。這樣的感覺像是躺在寢室的**。
“璐羽的夢想是什麼?”
“呃,很多,很多——”她不去思考,隨口說著。
他低望著她片刻,深色的眸子,轉瞬凝望著山腳下,淺水學院一排排教學樓,“最大的那個是什麼?”
“在千林建一座俱樂部,我自己設計的,然後培養好多好多足球小子。這是他的夢,我給的承諾。我的夢想就是去實現我的承諾。”
寒暄想,是因為愛,所以這承諾變成了最美的夢,而不是責任也不是負擔。
“璐羽,累嗎?”
“累,但有意義。”
寒暄想,也對,做什麼不累呢!
“暄呢,暄的夢想的是什麼?”
“設計出自己的風格,讓每件作品都有靈魂。”
“什麼是有靈魂的作品?”
“她不是一個符號,也不是一種元素,不需要引領時尚。她帶給人的應該是一種平等,無慾無求,遠離世俗的煩擾的心境。應該是追求人性最本質的東西,返璞歸真吧。”
“那不是一件佛衣嗎?”
寒暄笑了,其實他追求的是一種簡單,本色。
山腳下,陽光燦爛,投射在冰冷的各排建築物,白色的牆壁,映著陽光明亮生輝。寒暄望著山腳,一時失了神,什麼都不想,大腦幹乾淨淨地空著。
璐羽覺得更暖了,她朝寒暄的懷裡鑽著,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璐羽,我突然發現選擇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寒暄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彷彿是從遙遠的異空飄渺而來,沒音,只有氣流旋轉,表達著。
璐羽沉默著。
他又開始說:“如果,明年春天我不在你身邊,你會想我嗎?學校的交流生名單下來了,我想應該告訴你。”寒暄的目光始終沒有收回,他等待著璐羽的回答。
半天,懷中沒有任何動靜。
他低頭,她閉著眼,安靜地呼吸,他笑了:“真是哪裡都能睡著啊?”
寒暄再度凝望著天空,碧藍的天空,清淨的一塵不染,沒有,薄薄雲層一動不動,似乎在堅守什麼。
傍晚時分,寒暄再次走出校長辦公室,他的臉上瀰漫著一層淺淺的笑,步伐輕快,如釋重負。
校長站在辦公室視窗,怎麼也不理解,放棄如此大好機會的寒暄,竟然這樣高興?他困惑,便打了電話給寒太太。
寒太太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大的事,兒子竟然都不講一聲,自作主張地放棄了。
晚飯過後,寒暄剛準備上樓休息,就被寒太太喊住了:“暄,你等等,媽媽有話和你說。”
寒暄轉身下樓,坐在沙發上,問:“您要說什麼?”
“聽說你放棄去巴黎留學?”
寒暄點點頭:“嗯。”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就一個人自作主張了?都不告訴我一聲。”
“呵呵。”寒暄笑著挪坐在寒太太身邊,摟著寒太太的肩道:“還用我報告?林校長不早都告訴您了嗎?”
“得,你現在和我套近乎,說說,你為什麼要放棄啊?去巴黎,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夢想嗎?”
“我走了,媽媽,難道不想我?”寒暄伸手剝了一顆橘子,掰了一瓣放在寒太太嘴裡。
“你是不是因為那個丫頭,才不去的?”
“不是。今天早上突然明白了,我追求的設計風格和靈魂,不在巴黎,那兒只是一個時尚之地,代表的只是潮流。”
“暄,不是媽媽說你。服裝它要大眾化,才能體現它的價值。不能把它設計出來,擱在那裡看吧。媽媽希望你去巴黎,這樣以後,你繼承我和你爸爸的事業,會輕鬆很多,那裡有我們很多的資源和人脈,趁這個機會過去熟悉熟悉,明年夏天你不就得出去實習了嗎?”
寒暄含了一瓣橘子,緩緩道:“那就等實習的時候,我再去。”
他不想現在就離開,更不想現在就接觸新旋風集團。
寒太太再多說,也無益。寒暄一直很尊重她,她也不想過分強求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