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淡淡。微風拂面,有些涼。
承玄站在二樓陽臺,偌大的陽臺除了一張大理石制的桌子再沒其他的東西,看起來有些空蕩。桌子上放著一瓶紅酒。
北玄推開門走向陽臺。
承玄轉過身,白色襯衫衣領敞開著,露出結實的胸膛,面色有些蒼白。他笑著故作隨意問:“還沒睡啊?”
“睡不著。”北玄一邊說話一邊按著桌上酒瓶。這才發現酒瓶的標籤上用英文拼著chateaulafiterothschid字樣，那是87年產於法國羅絲希爾酒園的紅酒,音譯過來叫沙都拉菲。北玄知道沙都拉菲是之萌姐和哥哥在一次商務洽談會上默契的配合打動了一法國老總,他送給兩人的禮物。哥哥與之萌姐約定在他們結婚的那天,兩人一起開啟這酒。而北玄做了他們唯一的見證人。
“怎麼了?”承玄問。
北玄搖頭苦笑,轉而又問承玄:“你呢?哥怎麼也不睡?”
承玄伸了個懶腰,又笑著說:“和你一樣。”頓了片刻,他問:“聽說你在追我們俱樂部的林子怡?”
北玄挑挑眉點頭:“嗯。有問題嗎?”
“你該不是又在玩吧?”北玄嘴角上揚:“不要說我花心,只是沒有象哥哥一樣遇到了可以深愛的女人。就算有,她離我又是那麼的遙遠。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北玄再度搖頭自言自語:“沒想到這麼垃圾的話今晚讀起來這麼難過。”
承玄拍了拍北玄的肩,問:“她是誰?”
北玄側過頭,三個字如風般從口中飄出,輕輕的,沉沉的：“白璐羽。”
承玄又開始拍著北玄的肩,並沒有很大的吃驚。
“我喜歡上了璐羽。”
“為什麼不去向她說而去追林子怡呢?”
“寒暄已經先我一步了。追林子怡只是一個可以常到俱樂部的藉口。”
承玄看著北玄一臉落寞,心裡愈發難過。
四周突然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白紗飄動的聲音了。
過了很久,北玄問:“哥哥,有多麼難過?”
承玄坐在石桌邊上,看著手中的酒瓶,說:“沙都拉菲,要不要嚐嚐!”
北玄站在他身後,伸手搶過沙都拉菲,搖頭說:“不行。”
承玄再也撐不住心底的那份恐慌和悲痛了,反問:“不行什麼?人都走了心都變了,還要約定做什麼?”
北玄半蹲在承玄的面前,緊握著他的手:“哥哥是不相信自己還是不相信之萌姐?不論我們路家做了什麼,哥哥沒有錯!之萌姐會在這幾天回來接希真,你們再談談吧!”
“範燁?葉之萌還真會折磨人啊。”承玄握著拳頭重重打在石桌上。
“如果一切無法挽留,送去你的祝福。”北玄站起來將紅酒再次放在承玄的面前,繼續說,“路家的兒子會選擇把手放開。”
承玄默默盯著北玄,瞬間他好象成熟了。竟然有種連自己親弟弟都不瞭解的悲涼感。
“小北,你長大了。哥不用在擔心你了。”
北玄緊緊握住承玄的手:“我會永遠陪著哥哥的。”
葉之萌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提前回來了,也沒有什麼特殊的事要辦,除了之前告訴路家會在三天後來接葉希真的。那麼現在是算偷偷回來了。一年，才一年而已,淺水竟變的如此陌生。一旦離開了,再回來也變得不在那麼正當,竟想到偷偷兩字!
葉之萌下了飛機安排好住的地方後,直接去了以前住的房子!自從葉氏被曝經營虧空,負債累累後,家裡的一切東西都被法院查封了。之後的事發生的那麼突然迅速,以致她都不知道這座裝滿了她所有記憶的房子現在是誰的?不知道房子的主人有沒有善待它?
透過車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雖然穿的是清潔工的衣服,但她還是認出了他。一年後的他有些瘦了,這一年裡他也過得辛苦嗎?葉之萌的視線迴歸到他身邊的女孩身上。女孩的個子高挑有些清瘦,白淨的面板,一頭亮澤的頭髮。她是一個美麗的女子,葉之萌嘴上沒說,心裡卻早已肯定了。她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突然有些生氣。她想,那女子該不是他新交的女友吧。他給那女子買了她的家,所以他和她兩個人是在打掃衛生。
葉之萌暗自發狠:“我一定會把它買回來的。”
承玄被窗臺上放的一盆仙人掌給劃到手了,有些小刺扎進手掌裡。
璐羽從窗臺上跳下來,抓住承玄的手:“別亂動了,不然全進手掌裡就弄不出來了。”說著璐羽藉著食指和拇指的長指甲一根一根地拔。
承玄打量著璐羽這才發現為什麼北玄喜歡上了璐羽。她的專注讓人沉迷。
“幸好北玄哥哥提前說今天要打掃衛生,我差點把指甲剪掉,還好沒剪。”
提起北玄,承玄便問:“那小北呢?”
“不知道啊,那個懶傢伙一定是偷偷溜了。哼,我回去一定要向子怡反應反應!”
承玄輕碰了一下璐羽的鼻頭說:“好了,一會兒請你吃大炸蟹。”
“really?我可以喊夏冰和若仙一塊來吧?”
“行。”承玄點頭。
看到這些,之萌好想跳下車,站在兩人面前,像電視劇裡女主人公當場抓住老公出軌的證據。
可是她突然意識到她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車子發動，一股青煙消失在清靜的小路上。
北玄打電話過來說要去給小希真買些小東西，卻不知道買什麼，要白璐羽陪他去。承玄接到電話立即把璐羽給打發走了，他知道這不過是弟弟的一個藉口而已。
璐羽走後，承玄一個人來到葉之萌的臥室。房子裡的陳設一直都沒變，只是不知道它的主人什麼時候會再回來，她還會不會在再回來。承玄拂著白色的牆，牆上還掛著葉之萌的照片。一切美好的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睡一覺起來就全都變了，變得那麼遙遙不可及。“範燁,為什麼是他呢?為什麼是他呢，萌萌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嗎？”承玄盯著牆上的照片,自言自語，“那麼恭喜你，你成功了。”
“呀——”
範燁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流出來的血，頂著擋在之萌眼前的男人，怒道：“你是誰？”說著便揮拳過來。承玄伸出右手抓住會過來的拳頭，使勁一捏，又是一腳踢在範燁的小腹上。
“別打了。”之萌抓著承玄的胳臂，哭著說，“別打了，別打了。”
承玄回過頭展開右臂半摟著之萌：“不要怕。”
“呵呵——呵呵——葉之萌，你會後悔的！葉家沒有範氏的支援就完了，完了。”
承玄看了一眼範燁又看著葉之萌：“不會的，我不會不管你的。跟我走——”說著他便拉著之萌離開了酒吧。
“不會的，我不會不管你的。跟我走——”
“不會的，我不會不管你的。跟我走——”
“現在，我能給你什麼！”承玄扶著牆壁，臉貼在牆上，“你會像我一樣難過嗎？你答應範燁的時候沒有過一點點猶豫嗎？”
“嗚嗚……我不要走!”
“我不要走,我要璐羽姐姐……我不要走!北玄哥哥,我再不淘氣了,你們不要趕我走,嗚嗚……”
小希真拽著北玄哭喊。北玄蹲下來,摸著小希真的頭髮,揩開他的眼淚說:“希真不哭了,希真不是一直想姐姐嗎?現在姐姐回來了。”
“可是我不要和姐姐離開這兒。北玄哥哥,我不要走……我要找璐羽姐姐……她不會趕我走的……”小希真鬧得更凶了。
葉之萌站在門口看著淚人似的弟弟,心抽得更緊了。
承玄站在葉之萌身後不遠的地方看著她,她看起來有些疲憊。
承玄走過去,拘謹地說了句:“我們談談,好嗎?”
葉之萌回過頭,輕嘆了一口氣:“讓那個女生過來勸一下希真吧!”
“就沒有想到過留下來嗎?”承玄的聲音很輕,輕到剛好他和她兩人聽到。
“留下來?”葉之萌回過頭盯著承玄,雙目瀰漫著悲憤的恨意,“你忘了嗎,在這裡我什麼都沒了!家沒了,爸爸沒了,連我的愛情都沒有了”
“萌萌……”承玄低聲喚到。
“叫那個女生來這裡吧,路總經理。”話剛落音。
劉媽的聲音就從樓下傳來:“二少爺,璐羽小姐回來了!”
璐羽踩著木製地板咯噔地跑上來。
她看到葉之萌時愣住了。她本人比照片上還要好看,她穿著一身黑色蕾絲裙,纖細白玉般的雙腿展露無遺。褐色海藻般的頭髮將她俊美的臉襯托的更加冷豔。她真的很美,美的讓璐羽有些失魂。璐羽衝葉之萌微微點頭以示友好。葉之萌盯著她看了良久，然後面無表情點點頭。璐羽側身向希真的屋裡走去。
希真一見到璐羽就撲過來，拽著她的手哭著：“璐羽姐姐，我不要走。你叫北玄哥哥不要趕我和姐姐走!”璐羽蹲下來摸著小希真的臉說：“希真不哭了，希真不是一直想找姐姐嗎，姐姐現在回來了，希真應該笑才對啊。”
“我不要到上海，我不要離開北玄哥哥，璐羽姐姐……”剛說著希真就跑到葉之萌的懷裡，“姐姐，我們不走好不好……”
葉之萌蹲下來摟著弟弟，不停地摸著他的頭髮：“姐姐也不想離開，可是，希真啊，，我們在這裡什麼都沒有了，爸爸沒了，家沒了，我們沒有住的地方，我們要離開……”
“我們可以住在北玄哥哥家裡。”
“這兒不是我們的家。我們不能住在這裡。”
這兒不是我們的家。
這兒不是我們的家。
這兒不是我們的家。
從來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