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寒暄
“對不起——”
寒暄停下手中的地工作，抬起頭看眼前這個女人——她的目光裡飽含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和內疚。他淡淡地笑了：
“莉絲，這和你沒關係！”說完，他又繼續整理檔案。莉絲急了，伸手抓住寒暄的手：
“你到底明不明白，凱文是想把你從極點創意工作室趕出去！”
“是嗎？”他是故意這樣問。對他而言，極點不算什麼！
“極點從未和新旋風這些大企業合作過，再說新旋風也不可能投資極點這種小公司的！你又怎麼能和談成功？”
寒暄掙開莉絲的手，坐在轉椅上，似笑非笑的說：“副總是懷疑我的工作能力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極力否定。
“呵呵，那就由我來創造這個奇蹟，最多也就是被炒掉。”
“我不會讓你走的，我去找凱文！”
女人總是這樣雷厲風行。
“別去了，我可以的！”
寒暄站起來一邊打理著領帶一邊又說：“副總,我得走了。待會兒恐怕趕不上飛機了。！”
莉絲轉過身來，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帥氣，年輕，乾淨，透徹，自信。她極力搜尋著一切可以描述寒暄的漂亮詞語，極力捕捉那些一閃而過的感覺，卻唯獨沒有看到他的釋然。
淺水，這片牽動著他整個生命的土地，他終於回來了。
那些久違的街道，燈火，樓房，草木，人流，車輛，汽笛，以及喧鬧，瞬間變得親切，溫和。
本以為時間是最偉大的治癒師，以為他可以癒合所有的傷口，沖淡所有關於同的記憶。然而站在這片土地上，他的心依舊沉痛，只是沒有往昔那般絕望，撕心裂肺。
新旋風，這就是新旋風，我將要承擔的責任。寒暄仰望著頭頂上這座高達二十二層的豪華建築物暗自說
從未有過的沉重突湧而起。
“你好，我是極點創意工作室的代表寒暄。”
“你請稍等！”
門開了又關了，片刻又開了。
一位年約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突然收住腳步，怔住了。
“暄子，真的是你！”
寒暄信步走過去，露出一個成熟的笑容：是我，明德叔叔，我回來了。
“走-——走，我們去見你爸爸！”
明德叔叔不由分說地拉著寒暄進去。
篤篤——
“請進！”
“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明德叔叔一進門就衝著正在辦公的寒董喊道。
寒董抬起頭，所有的表情都將在半空裡，直到寒暄喊了一聲:"爸爸"他才回過神來，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寒暄，擁著兒子的肩禁不住熱淚盈眶：“回來了，回來就好！”
明德叔叔抹去眼角那頂懸而未落的眼淚後，悄悄地離開了。
“對不起，爸爸！”
“別說了，是我和你媽媽的錯，我們不說這些了。”
“媽媽，她——好嗎？”
“嗯，身體不如從前了，不會再走了吧？那段日子過得好不好？”
“嗯，我在一家服裝製作公司上班，這次來是代表公司和新旋風簽約的.”
“意思是還回去？”
“還得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要處理.”
“回新旋風來幫爸爸吧！”
到底還是想念媽媽，離開新旋風，寒暄沒有回賓館，而是轉向一年半沒有回去的家。
“叮鈴——”
開門的是媽媽，的確她是比起一年前憔悴了很多，很多。媽媽的反應和爸爸一樣，唯一的不同是，她站在門口摟著比自己高一頭的兒子大哭起來。
林媽，她家的女傭平時就比較愛嘮叨，一大早就出去買菜了，所以屋子裡顯得特別冷清。母子倆剛坐下，還沒；聊幾分鐘，就聽見門外林媽匆忙的腳步聲。
“太太，我回來了！”
當她看到眼前的寒暄時，那份吃驚不比寒太太小，以致手中的東西撒了一地。
“是少爺，少爺回來了！”
寒暄走過去笑著說：“是，我回來了，想念媽媽做的菜，所以就回來了，”
林媽笑著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說：“瞧我這是——”
“我來！”寒暄說著便蹲下收拾地上的東西，一份報紙突然一引起他的注意，
“這是什麼？”
林媽立刻搶過報紙說：“沒什麼！”
“是璐羽嗎？那是璐羽的照片嗎？給我！”口氣頓時變的些許強硬起來。
寒暄從林媽手中接過報紙坐到寒太太身邊讀起來：“昔日的妹妹變今天的妻子——一段良緣的開始。”
“別讀了！”寒太太說。
“呵呵，璐羽終於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很好很好啊！”說這話的時候寒暄一陣陣心痛。
“暄——”
“媽媽，快去做飯，好想念你的手藝。”寒暄立刻轉移話題。
待媽媽離開後，他起身回自己的房間去了。和以前一模一樣的佈置，沒變，一點也沒變，床頭依舊擺著他和白璐羽的照片。
“我已經沒資格擺著張照片了。”他坐在床頭拿起照片喃喃地說。
早飯的時候，寒太太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連串的數字，應該是某個人的電話號碼。
“媽媽，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什麼？”
“原諒媽媽，當初是媽媽強求璐羽離開你的。”
“奧，寒暄應了聲，沒有太大的反應，其實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世界沒有後悔藥而已。”
“給璐羽打個電話吧！”
寒暄看了一眼紙條，接過去了。
他回到臥室，按下那一連串的數字，靜靜地聽著電話裡“嘟嘟”的聲音。
“喂——”
久違的聲音啊。
“你好，請問是誰？”
沉默。
“北玄，是你嗎？”
她的心裡只有路北玄。
依舊沉默。
說話呀。
還是沉默。就這樣聽著她的聲音，滿足。
“是你嗎？暄。”
“對不起，我打錯了。”寒暄迅速掛上了電話。
這樣足夠了，只要她不曾忘記過他，就夠了。
次日，寒暄搭著飛往深圳的飛機再次離開了淺水。
這是合同！
凱文吃驚的看著寒暄：“怎麼可能，你是怎麼辦到的？”
他沒有回答，又遞上了一份檔案。
“這是什麼？”
“辭呈。”
“為什麼？”
“這不正和你意嗎？”
凱文淺笑著點點頭，“說實話，我還是蠻欣賞你的。”
“謝了，不過不用了。”寒暄也淺笑著，算是回敬。
剛剛退出經理辦公室，又被副經理攔住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什麼？”
“到底要騙我到什麼時候？這是什麼？”
“我新出版的書，有位導演想拍。”
“真的要離開嗎？那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凱文，很愛你！”
“那你呢？”
“我的心早就在來到這兒之前就死了。謝謝副總這一年多的關照。”說完，寒暄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他接著說：
“這本書就當作離別時的紀念吧，好好愛凱文！再見。”
那一夜，莉絲徹底的失眠了。
寒暄：如果有來世，就讓我陪在你身邊，不管任何時候，永遠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