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話 我不要剩下的愛
第283話
我不要剩下的愛
第283話【我不要剩下的愛】
風。輕輕地吹來，攪動了湖面的平靜，也攪動了那兩顆悸動的心。
冉宓糖的問題隨風飄到季嵐優的耳裡，季嵐優眸光閃動，頓了一會兒，溫柔而堅定說道：“喜歡。”
冉宓糖的眼睫微微抖動了一下，然後向上翹起，目光鎖在了季嵐優的臉龐。剛才一直是側面，她沒有瞧到他左臉的那道傷疤，現在面對面地看著，那道疤痕如此明顯地橫在他左臉頰，卻並不讓她覺得討厭，反而有些心疼。
聽他坦白地說了那句“喜歡”，冉宓糖心裡甜甜的，卻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你，愛我嗎？我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呢？”
也許，旁人知道了會說她傻，明明知道他只愛他的未婚妻而已，她還要傻到多此一問，最後傷心的不還是自己？
可她就是想知道，好奇的不得了。
因為她的這個問題。季嵐優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很複雜，眸光裡又出現了那些她看不懂的情緒。冉宓糖在這一瞬間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舉動了，她不該問後來那句話的。
愛不愛，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不難。
可他現在無法回答，那代表什麼？
若她問的是，你愛不愛你的未婚妻，他一定能快速而堅定的答出，他愛。
可一旦物件換成了是她，他就答不上來了。
為什麼呢？是因為拒絕的話無法說出口？
冉宓糖覺得自己好悲哀，儘管不願意承認，儘管覺得自己很傻，她還是不得不坦白，她愛上了這個男人。
如果不愛，只是單純的好奇，她不會默許他每晚的親吻。
如果不愛，只是單純的信守承諾，她犯不著每天和他親密相處。
如果不愛，她只需要等著約定的時間到來，就可以直接離開，哪裡需要問這麼多讓自己難堪的問題？
因為愛了，她才會做了這些對自己來說違反常理的事情。可是到頭來，她又得到了什麼？
只是一句簡單的，我喜歡你？
她要的不只是喜歡，她還要他的愛。雖然她知道這是奢求，可她還是想求一次。
可結果呢？
結果只是他的沉默，只是他複雜的表情。只是他讓人永遠都讀不懂的情緒。
胸口好痛，帶著酸，帶著澀，撕裂一般的，拉扯著冉宓糖的神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冉宓糖扯動嘴角，對季嵐優輕聲問道：“這個問題有這麼難嗎？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有什麼讓你這麼難開口的？”她突然笑了起來，有些悲哀，有些自嘲，“答不上來就不要答了，我不想知道了。”不，應該是說，她已經知道了。
眼中是生生的疼，不覺間便溢滿了霧氣，朦朦朧朧地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眼前的這個男人看上去那麼模糊，那麼的不真實。
“無名氏先生，或者說是sunny？又或者是所謂的老師？”冉宓糖攥緊了拳頭，有些艱難地再次開口。聲音有些澀，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一樣，“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回答她的是，依舊是這個男人的沉默，複雜的表情，以及她怎麼都讀不懂的莫名情緒。
寧謐，空氣裡除了讓人壓抑到幾乎瘋狂的靜謐便什麼也沒有。
胸口的痛開始無徵兆的從心尖散開，她彷彿是被人在心尖上刺到了一刀，傷口驟然崩開，血就那麼涔涔地流了下來，帶著心酸的痛楚向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你又答不上來嗎？”一陣暈眩感驀地襲來，冉宓糖強撐住身體，指尖深深地陷入了手掌，“你只愛你的未婚妻，是不是？既然如此，既然你那麼愛她，你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為什麼把我帶來這裡？為什麼每天晚上都要去我的房間？為什麼要吻我……？你是在拉我當她的替身嗎？”
冉宓糖抬起頭，眼前還有著化不開的水霧，聲音也開始顫抖：“我不會給任何人當替身，我是冉宓糖，獨一無二的冉宓糖！”最後這一句話，冉宓糖是吼出來的，使出了僅有的力氣，一次吼了出來，想把那心裡的疼，心裡的痛也一併吼出來。
可終究只是徒勞。
心，還是痛，還是酸。還是溢滿著無邊的苦與澀。
“你不要再招惹我了，你又不愛我。”冉宓糖手捂著胸口，帶著哭腔的聲音幽幽響起，“你這樣對我好，對我溫柔，會讓我一不小心就陷進去，深深地陷進去。我不想這樣，一丁點都不想。所以，你不要再對我好了，求你了，你不要再這樣。”
季嵐優笑了，笑出了聲。那溫潤清雅的嗓音裡帶著無奈，嘲諷，以及很濃很濃的哀傷。聽到這笑聲，冉宓糖抬起了頭，眼眶含著淚水，莫名地看著這個男人。
他明明在笑，可那笑容的背後卻有著很深很濃的哀傷，讓冉宓糖讀不懂的哀傷。
究竟是什麼讓這個男人如此哀傷？
冉宓糖弄不明白，可是隻要一看到他這樣，她的心就好痛好痛，比知道他不愛自己還要痛上幾分。這種痛是單純的，不摻雜著酸與澀的疼痛。痛到讓人直不起腰身，痛到讓人目眩頭暈。
冉宓糖突然有些後悔，剛才那番傷人的話語如果可以收回的話，她真的想收回來。
她不要看到他如此哀傷的樣子，看到他這樣，她的心會好痛好痛。
可，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她會因為他的哀傷牽扯到內心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答案還沒尋出，那種莫名的疼痛就快要把冉宓糖徹底摧毀。好在這個時候，他止住了笑聲，開口說話了。
“誰也不能代替我未婚妻在我心裡的位置，你也不會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你。你是獨一無二的冉宓糖，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季嵐優脣邊依舊是那哀傷的笑容，不過那笑容裡還摻入了幾絲說不出來的溫柔。
隨著聲音的落下，他微涼的手指也撫上了她的臉頰，輕輕地拭去了掛在她眼角的淚水：“不要哭，這沒什麼好哭的。我知道你是誰，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你不知道我是誰，這才是最讓人心痛的。
最後那句話，季嵐優沒有說出口，只是摻雜著無奈，埋在了心裡。
冉宓糖聽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怔了一會兒，然後拍開了季嵐優的手：“把你的溫柔收起來，不要對我這麼好。溫柔這種東西，不該變得這麼廉價，不該對誰都有，你還是留給你愛的人吧。”
季嵐優愣了一下，被她拍開的手懸在半空，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輕嘆道：“我的溫柔，不是對誰都有的。”
“是嗎？那你的意思是，對你來說，我是特別的，所以我能享受到你的溫柔？”冉宓糖笑了笑，淚水還掛在眼角，笑得不那麼好看。
“是。”季嵐優答的很堅定，讓冉宓糖愣了一下。
“是？那你的未婚妻又算什麼？”冉宓糖仰頭笑了起來，聲音越笑越大，淚水也順著臉頰滑了下來，“我說過了，我不要別人也有的東西，我不要跟人分享一段感情，更不要跟人分享一個男人！所以如果你做不到愛我，做不到只對我一個人好，那你就以後都不要對我好了。你的那些溫柔，你收起來對別人用去吧。我不要剩下的東西。不管是愛也好，抑或是別的什麼，只要是剩下的，我都不要。”
說完這些，冉宓糖便伸手抹了一把臉頰，然後推開了面前的季嵐優，掙扎著從湖邊站了起來，想要離開這裡。
然而，暈眩感驀地襲來，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就這麼順勢倒了下去，正好被反應過來的季嵐優拉進了懷裡。
“小蜜糖，你沒事吧？”
突然發生的一切讓季嵐優慌了手腳，一向鎮定自若的他像個手足無措地孩子一樣，慌亂地看著暈倒在自己懷裡的冉宓糖。
冉宓糖斷斷續續地聽到季嵐優在喊她，呼喚她的名字，小蜜糖，小蜜糖，一聲一聲的，這讓她覺得很奇怪。
他為什麼要喊自己小蜜糖？
在她的記憶裡，似乎沒有人這麼喊過她。
不，不對，有過的。有一個人這麼喊過她，不過那是在夢境裡。在她的夢境裡有一個始終看不清面貌的男人，也是喜歡喊她小蜜糖。那個男人在夢裡對她好溫柔，他會溫柔地對她笑，會溫柔地牽著她的手，會溫柔地把她摟在懷裡，會溫柔的訴說著愛的話語……
“從現在起，你不要再喊我老師了。”
“小蜜糖，我喜歡你。我不想再教你了，不想再當你的老師。我想跟你談一場真正的戀愛。”
“我是很專一很長情的男人，你與其擔心我們之間的感情會降溫，倒不如擔心我會一直纏著你，賴著你，會想方設法地把你拴在我身邊。到時候就算是你覺得我煩人，討厭，我也還是不會放開你的手，就這麼一直煩著你，賴著你，纏著你……”
腦海裡突然又出現了很多對話，以及一副一副她從沒有看過的畫面，連夢裡都不曾見過的畫面。
冉宓糖閉著眼，腦子生疼生疼的，那些畫面就彷彿從某個突然破掉的閘口擠出來似的，爭先恐後地往外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