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鎮寧給不了喬仁宇肯定的答案,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他給不了。
二十幾年,一切都是可控的,可這突發的狀況,第一次讓運籌帷幄的喬鎮寧覺得事情不再可控。
“爺爺?”
“先延期,再做打算。”
手機中傳來的嘟嘟盲音聲好似喬鎮寧的無比堅決,暴怒的喬仁宇把手機砸向了冰涼的牆壁,手機砰的聲,碎片飛濺。
夜色漸濃,紛擾的城市就像一張巨型的網,把喬仁宇牢牢纏在當中,讓他喘不過氣。
媽媽,我到底何時才能見到你?
淺淺,你會不會怪我的無能為力?
*
翌日。
鎮寧大學圖書館。
靜謐的空間只有翻書聲和筆尖在筆記本上寫字的沙沙聲,忽地,一聲格格不入的嘆息鑽進慕容小而尖的耳朵裡。
“我最親愛的淺淺童鞋……”慕容把音量放的極低,生怕打擾到其他專心致志的同學,“你為何長吁短嘆,難道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陰陽怪氣外加調侃的壞笑,艾淺淺一陣惡寒,雖然被慕容說中,她的確無心睡眠。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喬仁宇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幾次了?
艾淺淺煩躁的抓頭,她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只要喬仁宇出差,他的手機基本就處於打不通的狀態。
從前她才不會胡思亂想,但今時不同往日,喬仁宇是她真正的老公了,俊朗不羈的外形,低沉沙啞的迷人聲線……
就算喬仁宇不動其他心思,也會被其他妖嬈的女人看上。
想到這,艾淺淺的狂躁又加深了一層。
“慕容,我該怎麼辦?”
艾淺淺不但把頭抓的一團糟,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了N個分貝,惹的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圖書管理員也用責備的眼光向這邊張望。
慕容搖頭嘆氣,慌忙捂住艾淺淺又要張開的嘴,把她拽出了圖書館。
“姑奶奶,你不會是生理期提前了吧?”慕容不是憑空猜測,艾淺淺只要一到生理期就會不正常。
“你才生理期提前!”
艾淺淺白了慕容一眼,近日的生理期明明還沒來,就要脫口而出,才發現頻道不對。
她糾結的是喬仁宇,而不是什麼生理期。
“我在擔心面癱喬。”艾淺淺話鋒一轉,她急著傾訴,而慕容是最佳人選。
圖書館的走廊人來人往,慕容眼睛瞪的老大好像聽到了笑話,“你擔心喬仁宇?OMG!”
慕容難以置信,“你榆木腦袋終於開竅了嗎?”
“什麼意思?”艾淺淺不懂。
“我以為你一直是被動的,沒想到你竟然會主動了?”
小臉一紅,艾淺淺錘了下慕容,“我向你舉白旗好不好,慕容,我的好慕容,你一定要幫我。”
艾淺淺的恭維讓慕容很是受用,他得意的一揚眉,端的是風情萬種,“說吧,怎麼幫?”
艾淺淺抓緊時間,把糾結的事情詳細的敘述了一遍,慕容聽後皺了下眉,“他一直不聯絡你?電話也打不通?”
艾淺淺狠狠點頭。
“出差幾天了?”
艾淺淺伸出一個小指頭。
“一個禮拜?”
艾淺淺晃頭。
“一個月?”
不等艾淺淺迴應,慕容都覺得時間不對,兩人前幾天還如膠似漆呢。
他恍然大悟,又有點不確定的,“難不成是一天。”
艾淺淺乾笑了下。
本是倚著欄杆的慕容差點沒摔下去,“姑奶奶,一天啊,一天而已,你至於草木皆兵嗎?”
“當然至於。”艾淺淺異常肯定,“我怕他生我氣。”
“好端端的幹嘛生你氣?”慕容完全被艾淺淺混亂的邏輯搞混亂了。
“因為……”艾淺淺有些猶豫,可她實在沒人可以商量,“我知道了一些事,但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他,我不是故意的,而是……”艾淺淺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反正就是擔心他知道以後會生我的氣了。”
慕容一個字都聽不懂,但還是耐心的,“很重要的事?”
“是的,你知道辛巴吧,就是每每讓我擔心醫藥費的辛巴。”
“當然知道。”
艾淺淺為了辛巴沒少吃苦頭,那時候她拼了命的做兼職,一天只吃一頓飯,還是饅頭鹹菜,只為多籌集辛巴的醫藥費。
多少次,慕容勸艾淺淺放棄,因為辛巴被撞變成植物人,並不是艾淺淺的責任。
責任在她的父親和後母,兩人皆已在那場車禍中喪生。
就算艾淺淺代父償還,那艾昕呢?
據他所知,艾淺淺後母的女兒艾昕,可是連醫院的大門都沒踏進一步,更別說負擔辛巴的醫藥費。
思緒無意識的飄遠,慕容猛覺不對又拉了回來,“喬仁宇和辛巴有什麼關係?”
“喬仁宇一直在找一個人,而辛巴知道這個人的下落,我明知道辛巴在哪裡,卻沒有告訴他。”
關於喬仁宇的生母,那是他的私隱,艾淺淺不會輕易透露,就算是慕容也不行。
慕容眸光一沉,表情難得鄭重,轉瞬又輕飄飄的,“你告不告知他辛巴實際沒有任何意義,辛巴現在是植物人,難道一個植物人會開口說話幫喬仁宇找人嗎?”
“是哦。”艾淺淺如釋負重的笑笑,猛地,她突然意識到,這比她想象的要嚴重的多。
找到辛巴,就能找到喬仁宇的媽媽。
而辛巴,是因為她父親和後母才變成植物人的。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喬仁宇早就找到辛巴找到他的媽媽了對嗎?
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如果她現在向喬仁宇坦白,喬仁宇會原諒她嗎?
他隱忍了這麼多年,只為和媽媽團聚,而他的希望,竟然被自己的父親和後母破滅?
“淺淺,你怎麼了淺淺?”失魂一般的艾淺淺讓慕容害怕,他推了推她,“你沒事吧?”
“哦,沒事。”艾淺淺牽強的笑了笑,前一刻緋紅的小臉這一刻血色褪盡。
身體禁不住的顫抖,寒意彷彿侵襲了她全身,她怕,真的好怕。
她失去過太多東西,病逝的生母,車禍喪生的生父,每一次失去都痛徹心扉。
她不敢確定當她向喬仁宇坦白時,喬仁宇會不會百分之百的相信她,相信這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