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被動,趙凌淵酥手將一枚中指之戒褪下,環上納蘭紫蘇的纖指,牽其柔荑笑語。“小女子今日來得匆忙,未曾將姑娘貼身之玉帶上,既是你我一見如故,你以地主之誼招待,小妹願以此戒與姐姐納緣,如此一舉兩得,該配得上今天良辰吉日才是。”
納蘭紫蘇忽聞這一聲“恭喜入耳”,略為吃驚,怎?她知道自己的事?罷,依其能力,想知道什麼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思至此,化作淺笑頷首。
“謝姑娘了,到時定送上喜帖,還望姑娘賞光,只是不知姑娘家居何處?”卻在唸其所言“傾國傾城”,納蘭紫蘇不由得掩脣輕笑,眼前伊人亦是不差分毫,尤為那周身氣質絕非常人所能比。“姑娘亦是沉魚落雁之貌,怕是紫蘇未嘗比得。”想她小小年紀便如此風采,不簡單呢。
納蘭紫蘇素手執起,纖指間多了枚戒,抬眸笑語,“如此也好,這就謝謝妹妹了。”欲相續,然身邊丫頭跑來道是新娘入了堂,儀式即將開始,讓紫蘇過去,於是對伊人歉意一笑,“妹妹寬坐,我過去下,稍後前來相陪。”
而宇文世家大少,宇文司南早曾收到他三妹初蘅的飛鴿,道是今日乃四妹成親之日,心中一陣激盪。想起他自幼癆病纏身,與師父隱於山林,不管俗事,偶然三妹飛鴿傳信,告知家內情況。他特意著一襲白襦在身,墨髮束冠高綰,多年的修身養性已不再病怏怏,唯獨臉色依舊略顯蒼白。他摺扇在手,扇墜上赫然刻有“宇文”二字。一路上,丫環唱月與抱琴倆人側身陪伴,披星戴月連夜趕至容止山莊,幾經波折,終是到達目的。
由抱琴扶下馬車,唱月則手抱賀禮,宇文司南立於一旁,稍待片刻,抬眸望向那四字蒼遒有勁的“容止山莊”,淡然一笑,心中欣慰,四妹嫁了戶好人家啊。
爾後由納蘭府管家領路,一路上賓客滿座,宇文司南雖久居山林,卻也知這納蘭世家的影響力,只是不知大哥和弟妹們是否還能認出自己來,念此,遂搖搖頭,笑自己想得過多。
納蘭燁沿著平鋪的紅毯,一路至裡,已是見到眾人等候多時,覆在伴娘的相扶下,緩緩將背上佳人穩落於地,接過紅綢一系於伊人之手,亦是於眾目中走到廳前,每踏一步,復深吸一口氣,難掩激動之情。
宇文媚姝由納蘭燁揹負入院,直至入廳,周邊全是前來賀喜的人,浩浩蕩蕩的隊伍於是擠了進來,頓時蓬壁生輝。
於如曦相扶之,宇文媚姝從阿燁的身上輕輕落於地毯之上,紅色的長毯承載著一份紅色的心願,蓮步啟,手中不覺多了一系紅綢,從簾下看到紅綢中那紅結的紅花,那一頭繫著的是阿燁的手,蓮步再起,每一步的輕柔,娉婷若嬌,聞人聲鼎沸,笑語不斷。
慕容元渢覺得自己堂中已然待了許久,一陣人聲嘈雜,喝彩聲不斷,側首望去,脣邊泛起一絲淺笑,想必新娘已經到了。他放下茶盞,起身笑望一對新人進得堂中,見新郎俊朗的面容喜意難已自禁。
望見納蘭紫蘇一同歸來,慕容元渢眼中一亮,微微一笑,不動聲色行至其身側,輕輕拉入其柔胰,脣角泛起笑意,側首輕聲耳語。“這新娘,不及你好看……”
當納蘭紫蘇回到眾人身邊,看著新郎新娘攜紅綢入內,笑意不減,忽覺溫熱掌心相握,熟悉的感覺,耳邊細語,笑睇,輕言:“油嘴滑舌。”
慕容元渢輕笑一聲,在喧鬧的人群之中絲毫不顯,“你若不喜,我改了就是。”如是言道,他握著的手卻是微微用力,摁了摁其溫軟的掌心,溫潤的眸子笑意莫名。
“這麼聽話啊?”相視一笑,納蘭紫蘇輕言細語,親密卻不惹人眼,“我有說不喜歡麼?”面笑意盈盈,極輕微言道,只他聽見,袖下相握,只願一生不放手,不離不棄。
慕容如曦從入得內廳後,扶媚妹自阿燁背上下來,接過喜婆遞來的那紅綢,將那柔軟放入媚姝的手中,便自個兒算了算時辰,是將近要拜堂了啊,忽而瞧見人群間三哥及紫蘇姐的身影,不由得輕然而笑。
連在一旁的納蘭白芷看著紫蘇姐姐與那慕容元渢的舉動,亦會心一笑,悄悄走了過去,俯身在姐姐耳邊,輕聲道:“這還需要白芷陪嫁嗎?哈哈哈!”隨後,又返回到自己座位,莞爾一笑,望著新娘進門,笑得更歡,滿心喜悅,納蘭家又要多個人了!真好!
納蘭紫蘇耳邊泠音陣陣,側眸對上納蘭白芷笑言,脣角綻放嫣然笑意,附耳言道:“芷兒答應過的,又怎能反悔呢?”鬼丫頭,就她心思多,看她跑開,納蘭紫蘇隨之回首,對身旁之人無奈一笑。
“一拜天地!”司儀洪聲響,喜慶極,納蘭燁緩緩轉身相對,含笑望一眼紅妝伊人,緩俯身一拜,滿懷深情,心中默唸“姝兒,感謝你陪我走過漫漫長路”。
宇文媚姝立於他身側,卻是擁著那羞婉,一聲嘹亮的天地之拜,卻是兩個執手一生的開始,似感覺到他的目光溫和,情義,心暖,微側著身子,帶著自己滿滿的願,滿滿的念,福身盈盈。
聞司儀高聲喊起,新人盈盈將拜,慕容元渢心中微動,側首望著納蘭紫蘇嬌媚的臉龐,附耳過去,“我想看你穿喜服的模樣……”低低地聲音只有兩人可聞,滿載著相思與期待,“今晚,為我畫上紅妝,如何……”
納蘭紫蘇耳邊溫熱的氣息,喜服紅妝,堂上新人入眼,不久便是輪到自己了呢,拉近距離,側於慕容元渢懷中,笑言:“等不及了?那便娶我過門啊!”
端木紫在外側與云溪玩鬧一陣,聽著前頭禮炮震天,心念一動猜是接到了新娘了,便是順著人流往廳內去。滿屋的喜慶,人群間,看的到納蘭燁牽著那女子,面上滿是幸福之色,她只是站得人群外,背靠著柱子看著前的熱鬧,心中賀道,恭喜啦,百年好合啊!難得的,那絲笑意一點點地蔓延入她的眸底,化開一片薄霜。
“二拜高堂。”
納蘭燁聞聲,又轉過身,面朝主座上英氣勃發的納蘭朔深深一拜,頗多感概,長兄為父,多謝大哥自阿燁迴歸容止以來的百般照顧,亦是彌補這一顆浪子之心,十多年的漂泊顛流。
宇文媚姝紅繡在手,卻是緊緊攥著,置身於這隆肅之中,再盈盈一拜,帶著虔誠。想著身後的宇文初蘅,又何嘗不是頂著宇文家的天,那高位之上坐著的納蘭大哥,又承載了多少負累呢?
旁側的慕容元渢用力握了握納蘭紫蘇的手心柔荑,灼熱的掌心,一如那溫潤的眸子所散發的溫度。“好!待阿燁完婚之後,我們便開始準備婚禮!”他脣邊笑意愈顯溫柔,柔情滿懷,卻是堅定不移,“你會是世上最美新娘,我保證!”
納蘭紫蘇嬌柔含羞,一聲應許,“嗯!”心想,婚嫁一事大哥已同意,自是無可顧慮的,最美的新娘,得他一生,有家人相伴,那時自己便是最幸福的。“開始拜堂了呢,二哥真幸福。”
慕容元渢微微一笑,並不言語,只是悄悄握緊了掌心的纖柔的手,由心承諾,過不多久,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給她比這更大的幸福……他溺人的柔情溢滿星眸,側首望了納蘭紫蘇一眼,不再言語。
“夫妻對拜。”
納蘭燁深吸口氣,些許緊張,目光沿之紅綢而望,紅蓋下的妝容該是怎樣一番模樣?他抿了抿脣,微微揚起,眼中盡帶笑意,繼而一拜。姝兒,做阿燁的幸福小女人,一輩子。
宇文媚姝緊握著那紅繡的悸動,內心湧動不安,夫妻,自此一拜,姝兒便是阿燁的小妻,從此相守一生,真愛一生。她螓首靜垂之下,卻是眼眶溼了,內心一遍遍地喚著他的名字,阿燁……阿燁……阿燁……
三拜禮成,慕容如曦扶著媚姝起身,待得司儀一聲“送入洞房”便是扶著媚姝往新房所在而去,緋色的眸中閃爍的是對此二人滿滿的祝福,喜堂內,不少人亦是隨著一起往著新房探熱鬧而去。
宇文媚姝盈拜禮成,眾採之下,深呼了一口氣,由著如曦扶著自己,蓮步輕踱地退出廳堂。
納蘭燁抬眸凝望她身影被眾人簇擁退了大堂,脣邊緩勾起暖意,復轉身對紫蘇道:“紫蘇,招呼客人罷,今天來了這麼多人,定要好好喝上一番。”頓,他眼眸四掃,問:“阿寂那小子呢,跑哪去了?”可惡,關鍵時刻又不見人。
納蘭紫蘇觀禮畢,心中歡呼,這下二哥算是真把二嫂娶回來了,隨後新娘被眾人擁著送回房。
“好,二哥你隨意,我這邊照顧著。”她忙著招呼賓客入席,酒宴已設妥當,丫頭侍者往來添酒送菜。